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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他的残缺,被选中的根基。


    奚七头也不回。


    “为何?”


    “你又在吃醋?我不会喜欢上恩语。”


    此言非虚。


    虽然奚七平时最爱糊弄傻诡,但说起会喜欢谁…


    奚七最先想起殷愔那张孱弱艳丽的脸。


    【好看】。


    好看到见过这张脸,就算之后摆脱诅咒束缚,奚七也不觉得自己会爱上别人。


    殷愔摇头。


    “不喜欢也不能接触。”


    “夫君你离他们远些,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殷愔神色平静。


    正因平静,奚七回望,总算嗅到一丝异样。


    “为什么这么说?”


    殷愔看向庙门。


    “因为好人,推不开这间寺庙的大门。”


    “或大悲,或大苦,或大灾。”


    “命格不具备这三样的人,绝不可能进入寺庙。”


    殷愔牵住奚七的手。


    仍旧严肃。


    “夫君想解闷殷愔可以理解,想看戏殷愔依旧可以理解。”


    “若夫君喜欢,这世间万物,殷愔都可以取来供你赏玩。”


    “但看戏归看戏,那些脏东西,身体虚弱的夫君还是不要碰为好。”


    【脏东西】


    从初遇伊满银和,殷愔便一直频繁地提起这三个字,神色厌弃。


    殷愔是生在这座庙的艳诡。


    平时总优先护着他,奚七对殷愔的话还是信的。


    都说靠近过于倒霉的人会被倒霉的人吸走气运。


    或许这就是殷愔所想表达的意思。


    这点与符一凡的话同理。


    符一凡说‘四欲’要达到极致才能收集,而能将一种情绪达到极致的人,通常会经历许多难以理解的事。


    只是有一点奚七不理解。


    “我身体虚弱吗?”


    奚七手指自己。


    “我身体哪里虚弱?我身体不是很健康吗?”


    殷愔语气坦然。


    “夫君为何不觉得自己身体虚弱?夫君不是每和殷愔睡一次都要歇上许久吗?”


    奚七:……


    这是可以说的吗?他感觉自己身为男性的尊严被嘲讽了。


    奚七把诡关在门外。


    态度冷漠。


    “今晚你自己睡。”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奚七捂住耳朵装听不见。


    ……


    恩语对溪流中的脸看了又看,指尖颤抖。


    神迹…


    这的确是神迹。


    恩语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缓缓站起身,出神地眺望远方许久。


    随后迈开腿疯了般往村里跑。


    他想告诉所有人,尤其是秦洱,他现在已经不是丑八怪。


    恩语继续用长发遮住半张脸。


    他想留下这份惊喜,想让秦洱成为第一个揭晓的人。


    但临近村口前恩语渐渐停下脚步。


    许多穿着军装的人守在村口。


    那些人手里有枪,恩语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


    恩语本想倒退。


    可忽地,人群中的大婶见到他,对那群拿枪的人吼。


    “恩娃子!他也是李家人!”


    ……


    恩语狼狈地被押回李家。


    走进李家,这栋沙芽村最排场的建筑,恩语窥见平日呼风唤雨此刻一身狼藉的李家众人。


    恩语并不意外。


    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村长疑似通敌,将会被抓回首都审判。


    村长面色铁青,李宋却还在喃喃。


    “秦洱哥哥…他一直对我那么好,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村长果断给李宋一巴掌。


    “不成器的东西!死到临头还被人耍得团团转!”


    李宋咬唇啜泣。


    直到看见恩语,想着恩语一定会比他更惨,李宋才松了口气。


    士兵向前面的男人汇报。


    “报告!村民说这人也是李家人!要不要一起收押!”


    男人微微侧身。


    吐着烟,生了一双倦怠的眉眼,略长的眼尾困困地垂着。


    “他叫什么?”


    男人将烟按灭,随口问了句。


    士兵看向恩语。


    恩语如实回答。


    “我叫恩语。”


    男人动作一顿,拍拍手,轻飘飘一句:


    “那就先放了吧。”


    李宋暴起。


    “凭什么!恩语在李家待了十多年!吃李家的用李家的!”


    “他就是李家的狗!凭什么只享福不吃苦!”


    男人烦躁地踹一脚李宋。


    “别吵。”


    男人取了根新烟,懒散地倚着墙,随意用火柴点燃。


    “他是我那位私生子弟弟点名要留下的人,秦洱在收集证据上出了不少力,我这个好哥哥总不能连点小要求都不答应。”


    李宋难以置信。


    “秦洱要留下恩语?怎么会!他怎么会想留下那个毁容的丑八怪!”


    “我才是和秦洱关系最亲近的人…你们一定是弄错人了!”


    李宋声嘶力竭。


    只要他能活着,他不介意家人去死,但为什么幸运儿会是恩语?


    恩语同样不解。


    他看向李宋,平日和秦洱交集最多,关系最近的人。


    秦洱连李宋都没有理会。


    为什么偏偏和家人递话,要留下他?


    男人掀了掀眼皮。


    倦怠的眸睁开,男人才注意到恩语被遮的脸,好笑地拍了拍恩语的侧脸。


    “我说呢,秦洱平时一副无欲无求的样,怎么会突然找我要东西?”


    “原来因为这个,因为这张脸。”


    烟雾散在恩语脸上。


    男人用恩语领口的铜扣按灭烟灰,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


    “秦洱他那个歌妓娘就是被大火烧毁脸后跳楼死的。”


    “他会留你?可能是触景生情?爱屋及乌?”


    男人缓缓逼近。


    “你真毁容了?毁成什么样了?是不是很恶心?”


    “可惜,我没有勾引男人被毁容的母亲,做不到对你同情。”


    男人慢悠悠地收手。


    侧身,继续与士兵核对细节,独留恩语出神地按住侧脸。


    溪流边,神明对他说:


    ‘反正结果不会变。’


    他异想天开地认为如果有一张完好的脸,他就更配得上秦洱,更有站在憧憬之人身边的机会。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


    他的残缺,才是他被选中的根基。


    那这张脸…


    他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第52章 那他怎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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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玩笑)


    ……


    男人与士兵交谈完。


    “这部分人带走,至于这个…”


    男人扫一眼沉默不语的恩语。


    迟缓片刻,男人眯起眸,忽地笑了。


    “秦洱说过,这个人交给你,你想要怎么处置都无所谓。”


    男人随意地招招手。


    李家众人狼狈地被押走,徒留李宋在原地瑟瑟发抖。


    李宋不敢置信。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秦洱哥哥他…他明明和我交集最深…为什么偏偏救你不救我…”


    恩语步步逼近李宋。


    李宋面色惨白,手脚皆被麻绳捆住,发丝凌乱汗湿。


    他根本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看恩语逼近自己,斜下的阴影将他笼罩。


    “李宋。”


    恩语嗓音沙哑,眸光却空洞。


    “我嫉妒你。”


    李宋目露不解。


    恩语低着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你有我没有的一切。”


    “父母,完美的脸,和爱。”


    他朝思暮想的东西,对李宋而言总是触手可得。


    他想要的东西总得到又失去。


    如同他的脸,如同秦洱的‘爱’。


    李宋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你嫉妒我?你没疯吧?”


    “秦洱不是打算带你走吗?你少得了在那里便宜还卖乖…”


    “啊——!”


    一声凄厉惨叫回响。


    恩语拔下墙上生锈剪刀,漠然地刺进李宋右肩。


    被压迫,被奴役,被讥讽。


    过去积压的画面通通浮现。


    但此刻,恩语心中涌上最多的情绪并不是愤怒。


    ——而是惶恐。


    那个男人是秦洱的兄长,借由男人之口,恩语得以知晓秦洱对他有好感的原因。


    ——他的伤疤。


    他自顾自深恶痛疾,做梦都想去掉的痛苦根源…


    却是秦洱选择他的原因。


    恩语茫然无措,不知该怎么办,便将一切情绪发泄在李宋的身上。


    李宋在地板上打滚。


    “啊!疯子!快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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