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168页
    她用打湿的手帕仔细替纳依擦干脸颊上的泪痕,而后轻柔地替她解开衣衫,脱下鞋袜,换上自己为她准备的那件。为一个没有意识的人更衣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她做到很慢,很认真,仿佛贪恋着这个过程,甚至陶醉其中。


    换好衣衫后,她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雁雁,你真美,这件衣裙很适合你。”像是再寻常不过的赞赏,只是没有人回应。她并不失望,反而扶着纳依到下颌亲吻了一下,当然依旧得不到任何回应。


    琉哈将她放下,仔细地卷起袖口与裤脚,露出手腕与脚踝,莹润的肌肤上无声流淌着细腻的光辉,那是年轻的生命才会拥有的色泽。她的目光徘徊良久,似乎想要最后记住这一刻的静谧。


    纳依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深夜,整整过去了一日,她才再度恢复了清醒与理智,但她稍稍一动,后颈处便痛得叫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刚想伸手去摸,冷不防被腕上一阵冰冷的金属触感惊醒,她睁开眼看,怒火霎时燃烧在眸中——她的双腕上各自被锁了一道银色的镣铐。


    她掀开被子,只见自己双脚上也被一样如法炮制,四条从床底蜿蜒的银色细链,将她整个人锁在了这里。被囚禁的命运仿佛周而复始,而她从未能能逃脱出去。


    琉哈进来时,见纳依已经醒来了过来,意外地没有哭闹,甚至看不上一丝愤怒的神情,这过分的平静反而更令她感到不安。


    她走进去,将东西放下,尽力维持着平淡的语气,对纳依道:“雁雁,你醒了?”不待纳依的回答,继续自顾自地说,“我用力有些大,后颈大约要疼几日,抱歉。”


    “给我。”


    纳依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琉哈一怔,顺着她问:“你要什么?”


    “毒酒。”纳依道,“就是兰萱服下的那一杯。”


    琉哈紧锁着眉头:“雁雁,我不明白。”她按耐下心中的不悦,尽力温和地维护着她们之间如履薄冰的感情与平静,“为什么?雁雁,你总是对她们付之以最大的宽容,对我却是一味的残忍?”如若不是她还心存与她相爱的回忆来作证,连她自己也会怀疑她们之间真的有过爱情吗?她怜惜地轻抚纳依的眼角,却被她眼中凝结的寒意刺伤,“如果是为高台国事,你想要我的补偿,大可以向我提出,你想要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要固执地用这些事来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补偿?”纳依冷冷一笑,“你想要给我补偿,我就要卑躬屈膝地接受?你以为你是谁,褪去你斡邻部太师公主的光芒,内里脏得比一个下贱的奴隶还不如。”


    “纳依。”琉哈站起身,低垂着目光注视她,“不要再试图惹怒我。”


    纳依对上她的眼眸,在一片怫然中,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没错,那是她对斡邻琉哈的恐惧。


    但她依旧昂扬着头颅不肯屈服:“你的愤怒……呵呵,你以为你的愤怒在我这里是什么值得我牵挂的事情吗?”她摇了摇头,“你这个人,连同你的一切,都只是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她侧过头,注视着琉哈漆黑的眼眸,“我宁可自己死在高台,死在那些女人怀里,至少她们折磨过我之后,会抱着我,和我说对不起,而你,自始至终,都从未对我有一丝的怜惜与愧疚!”


    “我……”琉哈神色一凛,原来她从未原谅过自己,从她在高台回来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用那近乎顽劣的手段在折损她的骄傲,看自己在她编织的谎言中丑态百出……愤怒、惊惧、疑惑、羞耻……种种她从未体会过的情绪交织在这一刻,令她感受到比当年在高台战败,不得已回师乞求父汗庇佑时,在万人注视下承受羞辱的那一刻还要更深更重的不堪……她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容岁月减损的威严,在她的爱人手里,被粉碎得一干二净。她注视着纳依,注视着她固执的绝望与一意孤行地愤怒,忽然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哪怕只是一瞬间闪过,也令她回忆起来便心头一凛。


    良久,她合上双目,低声一叹:“也许父汗说的对,我实在给了你太多的例外,让你的心对我设下了不该有的期待。”她缓缓睁开眼眸,森寒的冷意在其中缓慢地流淌,“雁雁,不妨告诉你实话,虽然这对你实在不公平,但将你作为交换送给其瑟的那一晚,的的确确是我在那场战争中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不顾纳依眼中腾起火焰似的怒意,依旧缓慢而残忍地诉说着,这似乎已不在是她们爱情的裂痕,而是她们穷尽手段来折磨彼此的较量,或者,这应该算作是一种恨。


    “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我错以为用一场战争的胜利就可以保护你,拥有你,让我和你的爱情得到所有人的尊重如今想来,那时的我真的可笑至极,可笑到竟会将与你的爱情看得那么重要。”


    她长舒了口气, 心中却愈发的凄凉,但话已经开口了,就没有收回或停下的道理。


    “你的心,和那些千千万万为了利益追逐我的人所奉献来的心,也许会有不同,但那不同于我而言,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她以手轻抚纳依因痛恨剧烈起伏的胸口,唇角生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换言之,也许我天生就不需要你的爱情。”


    纳依强忍着胸口的剧痛,拼尽全力扬起右手,在琉哈说完的瞬间,狠狠扇打在她的脸颊。


    那力道大得她自己的手心也痛得火辣,发麻得好久不能收回,琉哈的目光中一片错愕,脸颊的痛楚似乎超出了她的意料,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手,轻按着自己肿胀的唇角。


    纳依的手脱了力,摔在床榻上,但痛楚久久不去,令她自己也难以置信。


    琉哈攥住她的手腕,恨不得将她的腕骨捏碎一样的力道,她此生经受的一切痛楚,都不如这一掌狠毒残忍。


    她的情人,她的臣子,她一手养大的孩子,她的奴隶,竟然伸手打了她?


    可当她看到她指骨关节处略有些畸形的变化时,依旧残存着最后一丝怜惜,她想到她在高台国见到纳依时,她双手手指上被刑具留下的伤痕……无论如何,那些伤痕不能作假,一如她们的爱情曾经那样坚贞,她们团聚的那一刻的喜悦胜过生命中一切的胜利。


    她终是松开了纳依的手腕,而纳依自始至终也不曾向她求饶。


    纳依忍着腕骨上的疼痛,死水一样的目光终与从她的脸上最后划过,归于一片失望的死寂。


    她说:“那就杀了我吧,不要等。”


    琉哈冷然道:“很抱歉,雁雁,我舍不得。”她起身将束缚纳依四肢的锁链收紧,在她的抗拒中将人禁锢在床上,不再给予她能够挣扎的余地。


    纳依绝望地想到她被其瑟关押在红莲殿的时日,也是这样的动弹不得,被剥夺视物的能力,听不到一丝动静,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在虚无的极致中被惩罚,令她时常怀疑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活着。


    可来自敌人的惩罚再残酷,她总能够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而现在,琉哈终于用一样的方式来折磨她。


    “你的生死并不由你做主。”做完这一切的琉哈来到床前,温柔而迷离地注视着她,“即便如此,我依旧爱你,但我得不到你的体谅,就不得不更换对待你的方式,也许这样,你就能慢慢接受这些现实,接受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现实。 ”


    说罢,她俯身亲吻纳依的唇角,在即将被她唾面的一瞬间躲闪开,而后细致地擦去落到纳依衣领的唾沫,用一款崭新的帕子堵住了她的嘴。


    在纳依极力的挣扎与含糊的辱骂中,她浑然不觉一样,细致如解开一件礼品的包裹一样将她剥得干净。


    当然她向来不会用粗暴的方式对待她,这一次亦然,她笨拙而不得要领,却倾注了所有的认真来抚慰,来调动,来品尝。当然纳依也会给予她回应,哪怕并不情愿,但身体会违背感情的意旨先一步产生反应,她看见纳依眼角流出的泪水,用舌尖替她吻去,苦涩的咸味漾在口腔中,饱尝的无非是更深的心痛。


    事后纳依哭了很久,当然她不会哭出动静,她选择用这样倔强的方式维护她所剩无几的自尊,琉哈并不打破,而是选择成全。深夜里,她侧身轻拍纳依的肩膀,低声道:“我没有逼迫回回儿为你做任何事,因为你的伤心是我那时不愿看到的,但如今无论如何你都会伤心,那就无所谓了,雁雁,反正你一辈子都无法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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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大家说:


    好好好琉哈你这么玩是吧。


    第184章 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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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元和六年的仲夏,斡邻部军队遭遇了与梁国开战两年以来的第一次失败,也是从这一次失败开始,北朝人皇王聚集大漠南北五十六部联军,开始对梁国军队进行再一次征服。


    就在北朝军队依旧将这场战争视作七年前那场毫无意外的延续时,元和七年,这号称无坚不摧的北朝五十六部联军就在玉霞关遭遇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惨败,驻守玉匆关的人皇王战死,太师公主亦在雁回坡败走,北朝霎时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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