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女细作_月照华堂 > 第145页
    “公主……”纳依似有不忍一般,忽然与她对视。


    琉哈再次俯身:“雁雁,对不起……”


    纳依的眼中闪过惊诧的神情,她的身体紧绷着,能在这一刻听到呼吸与心跳交织的沉重。


    “公主?”


    “你回来之后,总是一个人怔怔低坐着,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样。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多苦,是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活下来的,无论你活下来是为了什么,我都愿意认为是为了我。那你既然为我活下来,我也请求你,雁雁,为我好好活着。纠结于过去是没有意义的。”


    纳依皱了皱眉头,唇边漾起掩饰的笑容,借着忍泪的间隙,她便调整好了心绪。她能透过琉哈的双眸,看到琉哈眼中的温柔与真诚,那是她最想逃避、也最是憎恨的,在高台的日日夜夜,她都是依靠着这双温柔的目光活下来,她的恨意也随之蔓延到四肢百骸,只要被这种温柔所织就的迷离的网困缚,就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些罪恶与悲伤的过往,如同伤口再度被人撕裂,眼睁睁看着鲜血泉涌的痛苦。


    她没有理由原谅琉哈的抛弃、背叛与欺骗。


    她含着泪光的眼眸注视着琉哈,她对这个人的感情,也从她选择将自己送给其瑟开始,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深渊滑动。她曾经向她许下生死与共的誓言,她的心热烈得可以焚烧一切虚伪,她甚至愿意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她不明白琉哈的选择,至少此时此可不能明白,但事情总要有一个理由,她只能想,因为琉哈不爱她,爱一个人是不会舍得拱手与人的,只有玩物、宠物才可以送人,美其名曰“割爱”。


    所以琉哈只是将她视作一个玩物,一个宠物,能够交换到最大的利益何乐不为?失而复得自然欣喜,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究,所以琉哈让她忘记,“宽容”地包容她不堪回首的过去。可她又什么资格包容?造成这一切痛苦的根源,不就是她吗?


    其实那时,只要她再等一等,琉哈就已然要对她说出真相了。但纳依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在琉哈开口之前,便含泪哀求:“公主,你亲一亲我……”


    琉哈自然俯身亲吻她,她立即给予回应,似乎要拼命地阻断一切,只是要把这人留住。


    这些天,琉哈从未感受过她主动的爱意,此时此刻如何能够抗拒?她很快解开衣衫,给予她爱抚。


    在浓重的夜色里,纳依看不到琉哈眼中想要说出真相的殷切 ,琉哈也看不到纳依眼中被仇恨与痛苦吞噬的无助,明明一切只差一点点,就可以有转圜的余地,让一切不至于再向悲剧无可挽回地演变。


    那是很久之后,两个人都才明白的,其实她们之间是有过挽回结局的机会的。但谁也没能抓住,所以悲剧的走向便已注定,只能依靠时间来慢慢地,无声地消磨。


    炉火熄灭后,雨势也渐渐弱了,嘈乱了一夜的天地,终于即将迎来黎明的一瞬间,回归到了最为原始的平静。


    纳依觉得有点冷,感觉有风吹到身上,她慢慢从琉哈的怀抱中离开,在满地凌乱的衣衫中,摸到了那把刀上的珍珠,触手就是一片冰凉。


    她拔出刀的一瞬,在闪烁的银光中,看到了琉哈安稳的睡颜。她在脑中不自觉地将许多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她的记忆是迷乱的,感情是扭曲的,没有任何恨意是那么的强烈,是从爱意里生出来的。她的生命都被改变了,悲剧如同深渊,再也不能逃离。原不原谅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她需要一些事情,来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闭上眼,已经记不清是谁的脸,那个人用一样温柔而宠溺的目光教过她,用刀杀人,刺向哪里就会立即毙命。


    当然也教过她,刺向哪里,是不会死的。


    琉哈的脸颊上,似乎落了什么冰冷的水珠,她疲惫地睁开眼,神智很快随之清醒。


    但如若可以,她宁愿永远也不要看到那个场景。


    纳依的胸口鲜血如泉涌,渗透了她那一身惨白的衣衫,明亮的刀尖没入身体,只余一颗珍珠,在暗夜于黎明交界的幽光中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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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本周开始就是雁雁的复仇之路,她很会演的!


    公主啊,你看我给你机会了哦,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呢?等着用余生纠缠吧。


    谢谢大家,因为本周字数好多还突然生病还没有存稿(上周多更了八千用光了存稿)所以更新会比较不稳定


    呜呜


    第164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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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哈呆怔了片刻,什么感觉都没有,她想叫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竟出不了任何动静,似乎那一把刀,不是刺入纳依的胸口,而是刺入她的心脏。


    她颤抖着伸出手,狠狠咬下手腕,痛感令她终是清醒了一下,她才用那残余的理智,强迫自己触摸纳依的鼻息,在感受到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气息后,恐惧才如同巨大的深渊,从渊中生出无数的藤蔓,缠绕她的四肢百骸,刺破筋骨,剜出血肉。


    她来不及穿衣,将纳依抱起的那一刻,才发觉她冷得仿佛失去了生命,轻得只剩一把骨头,她低头看,纳依的脸色苍白得仿佛一把即将消融的雪,唯有胸口妖艳红花一样的血迹最是刺目。


    清晨的寒风中还有雨后湿漉漉的土腥味,天边的朝阳粲然将光芒投向高原的土地,这似乎是一个难得的大好天气,明媚仿佛人的青春刚刚开始。然而就是在这个即将离开不烟高原的前夕,在大多数人还没有追随日光的升起而劳作时,却皆听一阵凄厉的呼唤响彻在空旷的营地。


    少女桑桑永远无法忘却那一幕,即使后来过了许多年,她永远记得那抹在纳依胸口渐渐凝固的艳红,与琉哈公主眼中绝望的悲痛。事关生与死的一切对她而言都太模糊了,她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想死,也想不明白另一个人为何会露出胜过死亡的悲痛。


    她仔细检查那把刺入胸口的刀,离心脏偏了一些,才不足以致命。她用毛巾包裹刀柄,慢慢将刀拔出纳依的胸口,鲜血立即喷涌而出,溅了琉哈半身一脸。


    桑桑立即用毛巾堵住伤口,用止血的药物洒在上面,她的手都在颤抖,大片大片鲜艳的血色,让人感觉这个人的生命在流逝。她第一次处理这样凶险的伤势,自然十分紧张,一抬头,却撞见琉哈正用沾满鲜血的手掌轻抚着纳依的脸颊,眼中的泪水无助地滴落,桑桑霎时感到惊异,她记得上一次,她和爷爷为公主驱蛊,那样钻心蚀骨的痛,都没能让公主流下一滴的眼泪,然而此刻,她清楚地感受到琉哈的眼泪是那样的滚烫惊人。


    她想着要安慰琉哈,具有神性的萨满后人会比常人更多一些悲悯,她用那含着怯意的目光望向琉哈,声音很弱:“公主,姐姐她会没事的。”但这句话的分量却重如千钧。琉哈僵硬地点了点头,嗫喏着唇:“谢谢……你。”声音却喑哑如沙砾滚过。她的手掌上还凝固着大片的血液,她无法想象这是纳依身体流淌的鲜血……她记得纳依摔破了膝盖都要哭,她记得她小的时候那么娇气,怎么会舍得让自己受这样的苦楚呢?


    她抚摸着纳依冰冷的脸颊,觉得她好像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她感觉到恐惧的黑暗在将她的心封闭……明明她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可以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告诉她错不在她,流言蜚语如同漫天毒箭,已然越过真相刺伤了纳依,她对于纳依的感情,总是残缺了那么一点孤注一掷的付出,所以每一次都会让她受伤,都只会让她受伤。


    其实一切都是她的错,她不该一意孤行地背离父汗的意旨,不该在羽翼未丰的时候选择一条根本不可能成功的道路,她在高台的失败是父汗赐予她的罪过与屈辱,她用舍弃自尊的臣服来换取穷途末路时东山再起的机会。其实这个过程中她的心就已经发生变化了,她所谓的光明的胜利,那些不可一世的野心与志向,到了生与死的边界,根本无法给她任何支撑。


    在数重失败的阴影袭来之后,她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和懦弱,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的尊严,不敢选择履行与纳依生死与共的誓言,又不敢面对她与纳依之间那刻毒的背叛与伤害,甚至任由那些流言中伤纳依,将她逼迫到了死亡的深渊。她的心也被那张黄羊皮覆盖了,里面是一片黑暗。


    但上天还是格外的眷顾她了。


    在血止住后不久,纳依的身体因为流血过多依旧冰冷,她重伤不能见光,回回儿便用偏方,抓了把连着须的葱头和姜、萝卜捣烂用酒炒熟,罨熨在纳依肋下给她发汗过生气。那法子果然见效,几回之后,纳依的额头便渐渐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夜里琉哈会让人搬来很多的火炉,将炉子压好,自己解了衣裳,以肌肤相亲的方式为纳依暖身。她听到夜里流淌的呼吸声,会觉得寂寞与空虚如同无形的巨网困缚着她,她第一次知道,她是无法面对纳依的死亡的,哪怕是离别,她都能为自己寻求一丝侥幸,只有生死这样惨烈的方式,才让她彻悟纳依对她的意义。她开始忏悔,开始用誓言来支持自己不被绝望吞噬,纳依的每一个反应,甚至只是无意识的微小动作,都会牵挂着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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