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怕。”其瑟凝视着他惨白的脸,如同在看一只蠢彘野豚在地上抖动般,轻笑道,“曲文鞠命不好,你不一样,只要你好好活着,你妹妹就能好好活着。”
“紫河……紫河……臣下……臣下等……”车宝金哆哆嗦嗦地磕头,“但凭王上处置。不敢……不敢……”
其瑟却早已转过身:“旋赐城已经布局完毕,接下来就是肋柱城了。”
“是……是……”
“太师公主……”其瑟玩味一般念道,“折断她的旗帜之后,要怎么折磨她呢?”她竟似陷入一番伤脑筋的沉思中一般,喃喃着便走出了大殿,独留车宝金伏跪在地,战战兢兢,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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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石窟与故事取自云冈石窟释迦牟尼生平事例浅浮雕连环画
2祭赛就是祭祀酬神的意思,很符合这个王喜欢造壁画的爱好
3恩爱和合者,必归于别离。《大般涅槃经》这是世尊即将涅槃时对阿难所说,前面还有一句我很喜欢,叫一切合会无不别离。其实这一句也是在暗示纳依与琉哈的结局,从某种意义上讲草原上的纳依与琉哈的确就是这样的结局。
但这关我小若水什么事呢!
嘿嘿。
ps纳依的说法是她此时自己的看法,和作者想的一点没关系。
4战争就是这样,我已经隐去了很多东西,不知道大家怎么想,反正不要骂我,骂我我就拉黑你。
5公主啊,小心不要进圈套!
本周结束,谢谢大家,mua
第134章 长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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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哈走后,纳依独自在床上躺了许久,待身上的酸涩渐渐退去,方才套了衣裳出门。她一走出帐门,就见回回儿坐在宫门边,正拿刨子刨木头,纳依俯身看去,笑道:“回回儿,你在做什么?”
回回儿闻声抬头,瞥见她双颊甘甜美酒一样的红晕与令人神魂颠倒的笑容,只讷讷道:“在刨木头……”
“我还不认得这个吗?”纳依坐在她身旁,回回儿就躲了躲,低声道:“我身上都是木屑,你刚洗过澡,别弄脏了。”
纳依理着头发,笑道:“哦?你怎么知道我刚洗过澡?”
回回儿只低声抖了抖身上的木屑:“因为你的头发很香。”
纳依一贯爱美,这原就是她这个年纪这般人品该有的青春风流,何况她生得美貌,自然不可辜负。又因琉哈宠溺,万事万物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如今就是战时从军,但凡条件允许,她一日必要洗一次澡 。
回回儿嗅得她发间的水清花香,心神也为之激荡。
纳依细声笑道:“你总是很细心。”
回回儿放下刨子,又捡起凿子开始劈木头,纳依其实将面前的窗子打开,此时正是日暮黄昏,自依山而建的宫室看去,远山淡影皆似披上一层金光般耀眼,残雪覆盖之处也露着暗暗青意 ,一时是风声 ,一时又是风里的鸦声,一时又是耳畔回回儿笃笃笃雕刻那块木头的声音,光景西流亦缓慢了下来。
纳依编着头发,静静地看,静静地听,觉得身心都在一种悠长绵软的宁静了,洗去了过往的疲惫与忧惶。她甚至想,如若公主也在,我们三个静静地坐着,或是叫公主抱着我,喝些热乎的马奶酒,此生就是当时死了也足矣。
回回儿放下刻刀,忽然问:“小答剌罕,你在看什么?”
纳依道:“看夕阳啊。”
回回儿也跟着抬眸看去,夕照流金一般顺着纳依的发流淌,不禁将她看呆了,半晌方喃喃道:“真的很美。”
纳依倚着窗子,半身探在窗外:“我也觉得……”又喃喃道,“要是一直这么美就好了。”
“会的。”回回儿亦有些怔神,“长生天会保佑你的,天底下的好东西都该是你一个人的。”
纳依道:“那你会陪我看一辈子吗?”不待回回儿开口,她却已仰首道,“我必得是要与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哦……”
回回儿话到嘴边,却堵在了心里,只是望着远处沉沦的落日,在最后一抹金色的光辉顺着纳依的肩流下时,轻轻地含着淡淡苦涩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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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依走到巨大的金装佛像玉质观音面前,将目光落在那玉观音的一双慈眉上,不知怎的将手伸出去时,忽然见那观音像碎裂千万道纹,从一双慈眉善目中长出两道雪亮亮的刀子,纳依惊得慌忙去躲,却不料那两道刀子到了她面前,竟化作银惨惨两条链子,缠在腕上,将她整个人吊了起来,她挣脱不得,却见琉哈就在脚下旁观,大喜之下,她忙叫道:“公主!救我!救救我!”
然而脚下的琉哈却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看着,随后转身离去。
“公主……不要走……不要走……”
纳依挣脱厉害,那链子便愈发将她提起来,双臂扯得似要生生断裂一般,纳依却还在向琉哈呼救,眼见得离琉哈越来越远,心头一空之际,却见一座巨大的裂纹观音像活生生化出一个人来,白面惨如雪,丹唇艳如血,对着她一笑之间,竟活生生将她吞了进去——
“我不走……”
纳依猛地睁开眼,却是琉哈关切的神情,她似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扑到琉哈怀中。琉哈见她光洁的额上细密一层汗珠,摸她身上也是湿漉漉的凉,生怕受寒,忙取来被子裹上她,由她渐渐平复,方才问:“又做噩梦了?”
纳依脸色还是苍白的,神情却已清明许多,闻言点了点头,又道:“对不起……”
琉哈轻声叹息:“你最近总是做噩梦,白日里在想什么呢?”
纳依呆呆地看了看她,勉强笑道:“大约是在旋赐城的时候,叫那些金装佛像吓着了,那样大的东西直勾勾看着。”
琉哈眉宇间终见释然之色。
纳依从她怀中坐起身,又问:“什么时候了?”
琉哈道:“已经入夜了。”
纳依惊道:“我记得黄昏时不是要召开库里台大会?”
琉哈无奈一笑:“早就完事了,一直不见你来,就猜你不大舒服,散了议事会我就过来了,结果回回儿说你睡着了,我想这些日子你都没怎么合眼,就没叫你起来。”
纳依不禁懊恼:“我下次再不睡了……”
“不要这样说。”
许是灯火幽暗的缘故,纳依觉得琉哈的神情里也流淌着椅子柔软而细密的哀伤,与白日里身着战甲的战神并不一样。纳依怔了一怔,慢慢探身到她怀里,如很久之前那般亲昵而依赖。
“那我听公主的……”
琉哈却觉得千言万语皆凝噎在心,似乎此刻并非在战时,帐外不是鼓角连营,远处也不是崔嵬坚城,而只是她们在斡邻部的帐中一个最是平静的夜。秋日的草原落叶流金,常常有牲畜人马踏霜之声在夜里响动,而帐子里会生着异常温暖的篝火,她们连厚衣裳也脱了,只是喝酒或是喝茶,纳依喝醉了时会哼小调子,脸颊会有美酒一样甘甜的笑容……
而如今,她见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寒冷,一旦草场泛黄,而后勤又无法补给,就意味着灾荒与死亡的降临。战争无法取得任何进展,比肋柱城大了一倍的旋赐城被攻下只用了数日,可眼下已近半个月,却连一面城墙都攻克不下,军中粮草将要耗尽,秋日又将带走所有的生机……
琉哈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慌,与她在和林雪山濒死之际还要沉重。
她凝着眉头,将纳依抱在怀里,抚摸她消瘦的骨头,知道痛苦也在折磨着这个孩子,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生死以已的那场赌约,究竟值不值得……
如果赌约的初衷是为了让这个孩子活得自由而快乐,那如今走到这步田地,又真的达到这个目的了吗?
如果这场战争从一开始,有着人皇王南征北战多年经验的引导,哪怕不必有人皇王,只是再添一倍的兵力,甚至只是有充足的粮草补给……也许都不会沦落到这般将要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渐渐发觉,自己的名号是那样的虚无缥缈,自己的战力终是超越不了人力的极限,自己的孤注一掷,也许什么都换不回来,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
中原人讲尽人事而听天命,想必也是人力所不能及之处实在太多。
她轻轻拢着纳依的后颈,将她抱在怀里,用一声连灯火摇曳都能轻易掩盖的声音说:“雁雁,如果我失败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纳依知道,这一刻的琉哈是需要她的承诺的,虽然琉哈一力隐瞒,但军中的侧目与流言,那些大都说这场战事不利的风语,她都有所耳闻,她知道琉哈的人生太过辉煌,那气吞万里如虎的征战生涯里,她从未遭受过任何失败,这样的人,看似无坚不摧,实则一旦遭遇失败,就最是惨痛。如今的琉哈已是撕了破了所有的坚硬,在寂静无人的深处向自己求救了,纳依又痛又喜,却又知道自己其实无力改变一切,唯一能做的只是向她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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