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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若水放下帘幕,在缓缓停稳的车中,对神情疑惑的琉哈道,“我要下去一趟。”这里已进入天女城的街巷,大小房屋庙宇鳞次栉比,行人往来车水马龙,琉哈打量着车外的风景,只道:“要小心些,快去快回。”若水跳下车,笑道:“这里,我比你熟。”她随意走向一处贩卖饰物的摊子前,不多时便返回车中,琉哈眼见她解开领口处的珠扣,将一串缠丝玛瑙长链戴在颈上。
“这是做什么?”她不解,问。
若水笑了笑:“帮你抬价呢。”
琉哈皱了皱眉头,目光从那串缠丝玛瑙上移开,一路淡淡望向远处屹立于云海之间的神宫:“我们的军队就在城外驻扎,你不要怕。”
若水将珠扣系了回去,闻言也只是淡淡一笑,随着再次颠簸启程的马车,一路来到了万象神宫之下的馆驿。
负责接引的官员姓曲,安顿好一行之后便已是黄昏时分,若水的目光流连在桌上叠放好的衣袍上。
“不准穿。”在一旁看了良久的琉哈强硬地打断她,“我给你准备了衣衫。”
若水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甜茶,不禁道:“我想穿什么,不要你管。我又不是没穿过。”又道,“你不会是怕我要穿这个,去与我的老相好……旧情复燃吧?”
琉哈却已从箱中取出一条水红的袍衫:“阿儿答说,这是阿苏熬了几天几夜亲手给你做的,还告诉我说,如果你不穿,她就说给阿苏听,然后……”她无奈一叹,“然后……”
“阴险。”若水冷冷抓过那条袍衫,“恶毒。”
“多谢。”琉哈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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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丝玛瑙的就是琼思,琼思是车紫河的高台名,这里糅合了一些藏族的东西,藏族管缠丝玛瑙叫琼思,但是不要考究啦,都是瞎编的。
另外藏族的天珠一般翻译为斯或者瑟,就是其瑟的名字的由来,光明佛母藏名音译为伟瑟间玛相联系。
天珠有很多种,一般提及“瑟”就是至纯的天珠,所以其瑟也就是天珠的意思。
车紫河的高台名琼思指的就是缠丝玛瑙,若水给自己买一个,是为了诱惑车紫河。
势至是个菩萨,本篇的高台国设定为一个受过中原的文化影响,以佛教为国教,坐落于漠北草原以南,漠南草原以西的高原上的国家。
不要考究不要考究,瞎编的 ,这么说就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参照。
紫妹是个狠毒又美丽又虚弱的女人,她也喜欢水娃。
琉哈吃醋了呢。
第123章 胜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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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紫河于菩提殿接见了琉哈所率的使团。
她的王位既得琉哈相助,态度自然谦卑,将一行奉为上宾,更欲自居客座,以琉哈为贵。
琉哈推辞一番,到底与车紫河以主客各自安座。
若水等她二人一阵往来推诿,好不虚伪地讲究了一番,终于得以落座,便随侍在琉哈身后,撩裙跪坐在软垫上。
一时见车紫河脚踏紫罗云头靴,身着锦衣孔雀服,头上翠钿金妆,华光溢彩,若非脸色依旧苍白过常人,哪里还有半分那残废之躯的模样?
俨然是一个其瑟女王第二了。
若水一时心笑,当年我说了一句她有好报,她如今便已是大风光了,可见我是不曾看错眼的。她当年却说我有大造化,然我兜兜转转到她眼前,她都已是国王,我却比从前做阶下囚还不如……可见她眼光不行。看来就是心有九窍,也总有错算的。
但她方才见车紫河步履康健,一时也不知她当日的不良于行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遇到什么神医仙方治好了?只是一样,愈发难缠。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光阴流转,前人死了,后人一样风光辉煌,甚至胜过前人的狠辣厉害……当日其瑟死得倒也不冤。
车紫河与琉哈酒过三巡,不曾往她这里看一眼,若水却已将这菩提殿上打量得清清楚楚,与自己记忆中相去不远,还是老样子,倒应上一句物是人非了。
直到车紫河唇上胭脂淡了,方才笑道:“公主乃小王的大恩人,今日不论国政军事,只与公主谈旧事如何?”
琉哈自然清楚她的意思,命脱虎率部退下,车紫河亦命势至将一班侍女带了下去,偌大的空旷大殿,顿时形单影只,寂静凄凉。
若水踌躇起身,只慢了他人半步,不妨起得也慢,前人都走了,她人才起身,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这位红衣人是?”
若水足下一顿,挽着袖口转过身,眉恭目顺地看向琉哈,琉哈只道:“此乃我近身之人,叫她留下吧。”
若水只得缓缓转回身。
车紫河笑道:“自然。”又神情温柔地看向若水,一时目光便长在她身上一般:“我与……”车紫河沉默了片刻,轻声笑道,“原来是故人啊……”
若水已学会了撒谎不脸红的本事,闻言只清朗着声音道:“奴婢姓周名雁。乃……公主帐中一下奴,并不识得国王尊容,想是……国王陛下认错了?”
“错了?”车紫河莞尔,亦是十分体贴,“那今日再认无妨。”她抬眸道,“这位……周姑娘,与我旧年故人实在是太过相似,故而一时错认了。”
“哦?”若水只低首道,“下奴不敢消受。”
“实不相瞒。那位故人也是我的心上人。”车紫河神色缠绵哀婉,一双如丝长眸却逡巡在若水身上,大有要将她看个够的意思,“只可惜战火绵延,下落不明了。”
“真是可惜。”若水道。
琉哈见状,眉间冷色愈发深沉,向若水一递眼色,若水便含着笑意,慢慢跪坐回她身后,听琉哈与车紫河两个人假作真时地言语:“如今南梁漠北虎视眈眈,若要寻得国王那故人,只怕还是要先收复失地,方才能找寻故人。若连土地也没有,人更是无处可寻了。”
“这是自然。”车紫河笑道,“当日我与公主自有约在先,公主助我夺得王位,我率国宾服,我高台既臣服公主皂旗,自然对公主号令莫敢不从。只是不知……公主要我国人如何报效?”
琉哈道:“我欲与国王借兵五万,共击漠北。”
若水微微目颤,这个数字她在来时路上是不曾问过的,但她自己也试着算过,高台国中现有国众二十万,自与其瑟统御之年的三十万不能相较,五万之兵可谓倾国之力了,琉哈倒真是狮子大开口。
这个数字显然在车紫河意料之中,但能预料到,并不代表能欣然接受。她夺得王位,镇压其余四姓胡国,正是倚仗着琉哈的五帐军威名。如今国中不过二十万人,五万兵丁几乎是全国的壮年,若借出这五万兵与琉哈,便是将国中大半的兵力都赌注似的押在琉哈身上。
纵然琉哈是盛名十年战无不胜的太师公主,如今也不过是惨败之后流亡在外,比起坐拥十万部众的漠北青天可汗,胜算到底微茫。何况南方还有梁国,周遭还有诸多小国小邦,自己一旦押错了宝,便是安身立命的基业也没有了……
琉哈自然也料到她必然会踌躇不决,并不急于要她一个答复,只晓以利害道:“我那弟弟自诩继承父汗威名,有囊括大漠南北之决心,如今漠北归于他手,丹州孤僻,梁国势弱,他有心杀我,一旦他兴兵来犯,只怕……唇亡齿寒。漠南沦丧,从布尔塞山西接不烟高原的古道便尽在他掌中,国王又能做几日的王位?”
车紫河目光落于掌中金瓯,一时沉吟着。琉哈也不催促,只顾自饮了一口绿浆翡翠酒。若水见状,忽然从她身后拽来金执壶,琉哈按着她的手,若水却又将手抽了出来,在琉哈愈发冰冷的目光里,执壶向车紫河走去。
车紫河正思心徘徊,忽见一抹水红身影在眼前轻晃,一抬眸间,撞见若水唇角噙笑地跪在她面前,更听她道:“我家公主命我与公主把盏。”说罢便替车紫河倒了酒,那酒斟得极好,比酒器高出三五分而不洒。
若水举起金觥,在车紫河一阵恍惚的目光里,张着一双莹润欲滴的眼,将美酒举过眉头,绣袖半褪,露出手腕上赫然一串缠丝玛瑙,流转幽光:“国王……请。”那一声格外旖旎,动人心弦。
车紫河只觉得心魂都散了般,目光也怔了些,接过时又见她那光洁碗上似有斑驳青痕红意,掩在玛瑙色下欲说还休。
车紫河一怔,又见若水颈间衣领半松,露出的锁骨幽深嶙峋,胸口肌肤脂白如玉,一样青痕/斑驳,让人一眼便能明白这具秀美的身体不久前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性/事……
车紫河手一颤,不妨碰到那金觥,酒水洒了不少,湿透了若水的衣袖,忙道:“抱歉……”
若水只抿唇含笑,哪有半分惊诧:“奴婢不敢。”
琉哈终于开口,冷冷呵斥:“还不退下。”
若水放下金觥,敛衣退去,那一抹水红罗裙逶迤在地,轻云一般绕过玉柱。殿上浮梁艳栋,案上金樽玉盘,随着她的脚步消失,归于一片寂静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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