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哈缓缓垂眸,似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漫长得让整座宫帐都静的出奇。她想忽又想到什么,起身出了帐子,一路骑马到了那处羊圈。
太阳出来之后,陆陆续续有奴隶干活,一路看去,晨雾弥漫的坦荡草原如同与世隔绝的仙境,天与地都模糊了边界。琉哈又到了那间羊圈,几只羊羔正嘬着羊乳,发出或渴求或满足的叫声。
琉哈盯着那羊群看,见无论是母羊还是羊羔都往剪完堆起的羊毛堆上靠,不知是何缘故,不禁皱起眉头来。
就在那些吃完了奶挤在一起取暖的羊羔不断蠕动身体往羊毛堆里钻时,一抹红色竟渐渐从羊毛堆里露了出来。琉哈那时本欲就此离开,却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眼光一瞥,立即就看见了那抹红……
那是她亲手系在纳依身上的那件披风。
琉哈跳入羊圈,惊得羊群四散哀叫,而后不顾其中脏污寒冷,在羊毛堆却不断挖拨。那羊毛堆得极厚,越摸里头越是滚烫,琉哈的举动惊诧了一旁干活的奴隶,几个奴隶打开羊圈,不明所以地问:“公主……”
“公主……”
“纳依——”
琉哈忽然僵背,沾满污泥和羊粪的羊毛堆里,露出了一张苍白的稚嫩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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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关于十二岁的小水娃被她老婆打屁股这件事之众人的看法
温柔乐宝:唉,好可怜的小孩子,怎么可以打孩子呢。
体贴猛祎:就是,我家宝贝,别说打,就是一个手指头我都不舍得碰呢
貌美椿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挨揍嘛,谁小时候不挨揍,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挨了多少揍……
众人:同情JPG
貌美椿椿:不过我都揍回去了。
已死兴昔:哼,双标,你长大了也挨揍,怎么没看你报复回去,别以为我不知…
霸气郁郁:我怎么没把这老女人弄死。
可爱沟子:下线兴昔。大家继续。
聪明椿椿:怎么,我乐意,我长大了就喜欢挨打,有本事打我啊
众人:咦。
暴力喇子:不是我们在谈孩子的教育问题啊喂?
嫩屁水娃:就没有人关心一下我的pp吗!
第20章 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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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许多次,几乎所有的生死关头,周若水都不会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除琉哈之外的任何人。
无论再凶险,她都只是固执地要求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不寄希望于任何人地活下去。
就是因为她清楚,清楚地知道如若琉哈不在她的身边,那这世上便没有人可以救她。
新鲜的空气夹杂寒冷的北风灌进口鼻,纳依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而后剧烈的喘息起来,她纤薄的胸口起伏着,喘息渐渐化作撕心裂肺的咳。
琉哈将她抱起来,在四周惊骇的目光里,低头道:“没事了,纳依,没事了,我带你回去……带你回去……”
纳依并未睁开眼,她只是在一片迷蒙中听到有一个人在讲话,她甚至听不清那个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好吵,然后……我还活着。
她还太小了,根本不懂死亡究竟是什么,在厚重的羊毛堆里,能够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脑子越来越混沌,除了晚上苏醒过来短暂地挣扎了一下之外,她再没能做出任何求生的举动。她就那么被压在羊毛堆里睡着了,思绪如同落进深河的一块石头,不断地下沉,下沉……
她不知道那就是死亡的怀抱,只是无力挣扎,她在朦胧之中望到了江南,江南下了春雨,细雨如丝的季节,青砖白瓦都变得旖旎多情。
她在檐下避雨,看着黑油油的燕子落在巢边梳理打湿的羽毛……
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其实她从前根本没有名字,但就是听得十分清楚,是有人在叫,妹妹,妹妹,她转过头……
“和我走……”那个人说,“我带你回江南……”
她笑着追上去,她是想回到江南的。
可她的手伸出去时,脑中却如同过了雷电一般,身体颤栗。
她只是忽然想起来,她答应了一个人,要在这里等她。
她没有动,眼前的人慢慢抬起头来,英俊而年少的面庞露出疑惑的神情:“妹妹,妹妹?”
她后退了一步,摇头道:“不……我要在这里等她。”
她的神情变得坚定,再度对那个人说:“我不能走,我要在这里等她……”
“那你不要回江南了吗?”那人问,“江南才是你的家。”
“我会回去。”她说,“我一定会回去,但我要在这里等她,将来我再回去。”
眼前那人忽然一声轻叹,身影化作一阵轻烟,她怔怔地看着,直到身后响起另一个声音,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甚至,实在是太清楚了……
纳依缓缓睁开眼,杏仁一样的眼,湿润而不满鲜红的颜色,她似乎有些累,睁开一下便闭上了,但人已经清醒。
琉哈将她带回了斡鲁朵,在将她放在床上的那一刻,纳依又睁开了眼,低声说:“我想先洗澡……”她似乎有些清楚自己的狼狈,甚至想抬手挡住自己。
琉哈却浑然不觉,只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纳依想了想,忽然点了点头:“嗯。”
“哪里?”琉哈道,“玉微议对你做什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屁股好疼,好像坏了。”纳依喃喃道。
琉哈皱了皱眉。
她小心解开了纳依的衣裳,仔细查看了一下她的身体,最触目惊心的就是后颈到背上的棍痕,经过一夜的淤血泛出紫色来,在光洁的脊背上格外狰狞。
琉哈仔细摸了摸她的骨头,确保无碍之后松了口气:“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她这才往下看她的臀腿,鞭痕的红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更重的紫,青紫斑驳,躺满了瘦削匀白的臀腿,有些丑,更有些惨兮兮,纳依似乎感受到她目光的炽热,有些羞赧地缩着肩膀。被玉微议冤枉或是险些闷死在羊毛堆里都不曾令她觉得如此难堪。
琉哈不敢让人给她洗澡,只叫人烧好了水端进来给她擦身,当拧干的毛巾轻拭到纳依臀腿的乌青上时,琉哈听到了一声极力克制却又实在痛楚的抽气声。她忽然一停顿,扶着纳依的肩膀,低声道:“纳依……”
纳依抬起头,两颊如桃般,尚有些懵懂:“公主……”
“我以后不逼你了,好不好?”
纳依心下大骇,死里逃生后本就疲惫的心立即就要碎了般,眼泪大颗大颗滚落。这就叫琉哈无所适从,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忙将她抱起来,拿被子盖了,柔声问:“怎么了?哪里痛吗?”
纳依揪着她的衣襟,哭得昏天黑地,哭得累了,方才断断续续地开口:“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琉哈不明所以:“我……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
纳依抬起一张哭花了的脸,看得琉哈不禁叹息,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眼泪。
“你都不管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忽然想到,莫不是琉哈听了什么栽赃的话,忙道,“公主,我没有偷议妃的东西!我向永存的长生天发誓,如果我有偷盗之举,就让我断手断脚!”
琉哈安慰道:“我知你没有。”
“那你为什么……”
她将纳依的眼泪抹去,将人放在自己腿上,如同哄孩子般拍了拍,“并不是你做错了什么,只是我……我思来想去,觉得强为你如此刻苦,是我自私。”她叹息道,“纳依,你知道……我要你骑马,要你练拳习武,日日张弓,不准废弛。我何尝不知其中艰辛,可我总是私心想你去做,只因你做了,就能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杀死敌人,甚至可以走到我的身边。你知道,我父汗虽有四虎将,四獒将,有铁马营和骁骑军,有左右万户与五十六路千户,有大漠草原上数一数二的美人和妃子,但他也曾在少年时失去过父母,青年时失去过弟妹与我的母亲,或因战乱,或因灾病,有许多人都留在了过去,再也没有跟上来。而我……我立志要做和我父汗一样威震草原的英雄,要将他的功业发扬光大,甚至,我想让大漠南北,中原疆土,甚至长生天光芒笼罩的每一寸土地,都竖起我们的旗帜,让天下的人都成为一国一族,不再发生任何战乱……可我知道这一定是很难的,我并不怕难,但我害怕孤独,我不想和我父亲一样,走到最后,连一个陪伴自己的亲人爱人都没有……所以我想你变得强大,然后陪着我,一辈子陪着我……但我从未想过你,也许,你并不愿意。”
她垂下眼眸来,却见纳依用一种炽热的目光在仰望自己,琉哈见过许多仰望得目光,却从未有一种,能够比得过她此时所见的明亮。
琉哈不觉有些怔住。
半晌,她才轻声问:“纳依,你在想什么?”
纳依慢慢低下头,慢慢松开攥着琉哈衣襟得手:“我愿意。”她说得极轻,却让琉哈听得心中震撼万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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