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大人必须死!》作者:山阴大雪【CP完结】


    简介:


    我共你有怨无恩,不必情浓


    分离焦虑哭包1(闻诤)x心如磐石病弱权臣0(应涟)


    闻诤少时罹难,被权倾朝野的应涟捡回去养大,只觉得应涟是苦海慈航的救世菩萨。闻诤敬他爱他黏他,直到发现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正是他。


    闻诤又想,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要他给一个解释。但他半句解释都欠奉。


    由是闻诤终于明白,金刚怒目尚且是为世人嗔忿,菩萨低眉,才是真正漠然无情。


    分类:纯爱,古代,宫廷


    标签:HE,轻<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历史架空,强强,成长,<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群像


    第1章 鬓也星星


    “郎主有白头发了。”


    闻诤跪坐在一旁的垫子上,手执檀木梳,把应涟一头长发梳到尾。雨下不停,渺渺炉烟蒸着人身上潮气,烟雾水雾中,他看见应涟垂着眼,眼下有两颗极对称的小痣,像观音垂泪,悯怜人间。


    “拔掉,等会儿给小皇帝送去。”


    但闻诤没听他的,摸到桌上一把裁纸的刀,轻轻割断了装在荷包里,留待面圣。


    “方才绵祝姐姐说,有两个人等在外面,因郎主说过这几天闭门谢客,没敢放他们进来。”


    应涟少年得势,不过二十岁就成了顾命大臣,二十一岁上做了次辅,每天和岁数能做他爷爷的首辅打得乌眼牛一样不可开交。


    他这次的病来得虚,但碍于他一向是根病秧子,所以虚的也成了实的,没人敢掀他幔帐看看他有没有真的在喝药。


    这时候非要一见的人,要么是握着他的命的,要么是被他握着命的。裴家父子显然是后一种。


    “传膳,饿了。”


    闻诤把荷包放在桌上,垂手出去了。


    他原是在洪水里逃命的时候被应涟随手捡来的,寄人篱下这两年也不是说应涟对他不好,就是没工夫管他,当个小猫小狗给口饭喂着,因此他默默学会了很多人情世故。等到他开窍了,隐约知道侍奉在侧才有前途的时候,他又默默学会了读应涟的语气和表情。


    譬如此刻,应涟说“饿了”,就是“暂时不想见但也不要打发走晾晾他俩”的意思。


    应涟吃了顿早饭,又喝了盅热茶,总算想起府外还有两只落汤鸡,叫闻诤把人弄进来。


    “不知老师大安了否?”


    闻诤在一边研墨,手停顿一下。


    一个四十有几的人,对二十一岁的应涟叫老师,无耻程度还是有些超过他的认知。但裴宾年轻时候曾在翰林院做九品小官,应涟现在兼任翰林院二把手,非要说的话,称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闻诤看得出,出于某些原因,姓裴的诉求很迫切,像幼时逢年过节来他家打秋风的亲戚。


    “令郎属什么?”


    应涟单手撑着头,像真是身子不爽利似的,其实只是半夜起来咳了一阵没睡好,现在吃饱喝足有点犯困。


    裴宾愣了一下,回道:“犬子属羊。”


    “还以为令郎属蝉,科考数年默默无闻,如今倒是一鸣惊人,可见铆足了劲头。可是你,”应涟把眼色分给下首跪着的人,“铆足了劲头玩儿男人,算是怎么回事?难怪姬妾抬进了五房,不见生养一个。”


    裴宾顾不得心惊他何以连儿子纳了五个小妾这样的内宅家事也了如指掌,只因眼前重提起的糟心事气得要厥过去。


    前些天应涟把清算复核京畿农田的事交给他,事情还没办出个眉目来,裴景光就因为狎弄男妓的事给首辅那头老狐狸的人寻到错处,大参特参。


    玩一个人倒也罢了,偏偏裴景光玩了好几个。一个人玩倒也罢了,偏偏裴景光呼朋引伴,一群人做得过火,场面简直没法看。


    他自己引咎闭门思过倒不打紧,应涟交代下来的事没办成,才更让他日夜难安。


    他觉得祖坟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儿子的名字出了问题,简直要把他满家子赔精光了!


    就在他分神的片刻里,听见应涟问:好看么?


    什么好看?他顺着儿子痴了似的目光看去,那边有个应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一脚踹在裴景光心窝。


    “竖子安敢对宰辅大人不敬!老师这里可有刀剑,学生这便把他眼睛剜出来,不、学生还是一刀了结了他,也好过将来裴家满门丢在他手上!老师切莫拦着学生,学生……”


    “闻诤,给他刀。”


    文人作秀,不过是听一耳朵,笑笑算了。但裴宾某个字眼惹到了应涟,于是应涟把他台阶抽走了。


    闻诤没有刀,老老实实把桌上裁纸的刀递给裴宾。


    没有眼力见的死孩子。裴宾这样在心里评价闻诤,但面上不敢做出丝毫不满之色,只得接过刀,一刀捅在裴景光肩头。


    裴景光吃痛,像是才回过神来,终于把目光从一身素衣的美人身上挪开,痛叫出声,叩头谢罪。


    “同样的事不会有第二次了吧,裴大人?”


    “不不不不会了,学生定当携逆子在家好好思过,日后阖家为老师马首是瞻!”


    应涟挥了挥手让他们走,枕着手臂在桌上小憩一会儿。


    他不喜欢阖家这个词,因为他已经没有阖家了。他更不喜欢“满家丢在他手上”这种说法,因为。


    “郎主,去床上睡吧,这,儿,这里容易着凉。”


    朦胧的睡意里闻诤轻轻拍醒他,他听着官话从闻诤嘴里说出来像舌头新长的一样别扭,掌不住笑了出来,叫他小南蛮子。


    “你还没有剑?”


    明明已经进步很多了,刚来的时候他一口江南乡音,说话总要带个“阿”,阿是,阿好,阿要。发现府上没人这么说话,他渐渐改掉了。


    闻诤略过他的取笑,说没有。府上有教他习武的师傅,但近身伺候应涟的人不能佩刀剑,所以他只有去习武的时候从师傅那里取用,平时用树枝练习。


    “让绵祝把库房里的剑给你。”


    “谢过郎主。”


    应涟撑着头的手分了两根指头向外弹弹,让他走的意思。


    他走到门边,不由回看一眼。春末的酥雨把天下昏了,吞没案前年轻的家主,只有眼下一盏小灯,照映半张脸,两颗小痣随着灯火晃动,像有泪垂下。


    闻诤撑着伞走远,在缠绵的雨声里,他忽然想到刚才的一切。


    应涟经常在这里会客,他在一边侍奉笔墨,并不需要避讳。他知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在这里也听不懂,但从没有一通对话像今天这样,每个字他都懂得,拼起来才疑惑。


    玩男人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让裴大人这样生气呢?


    【作者有话说】


    架空,对我们是架空的,不是哪一个具体的历史朝代。


    权谋,对我们是权谋的,只不过是轻权谋,因为作者智商有限。


    养狗,对我们是养狗的,这个毋庸置疑。


    第2章 戴孝


    “你臂上的白花怎么不见戴了?”


    闻诤用绢布仔细擦净茶壶茶杯,没有抬头,很忙似的,从鼻腔里挤出几个字:“不太吉利。”


    “谁跟你这么说的?”


    这几日雨下不停,自应涟称病在家那日起,下到今天有渐入佳境之势,院子里积了不少水,没人说话,一时只听见水涌动的声音。


    “没有谁……”


    “你倒是乖觉。”应涟好笑地看他一眼,停下手中的笔,从瓶插里掐了一朵白丁香,示意他低头,给他别在鬓发上。


    闻诤弯着腰,瞥见图纸上的物件,圆圆的,花纹简洁,有应府钤记,两边各有缺口,中间有洞,不知道是做什么用途。


    “闻诤。”


    他下意识站直了,应声。


    “他们是你的父母,不要忘记他们。”


    风雨如晦,浪头滔天,在这门窗紧闭,花香浮动的屋子里,闻诤又一次想起当年逃难,泥水裹挟沙石迎头打来,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是他的一双父母拼命把他推上岸边。挣扎的手与咳呛的痛呼转瞬淹没在洪流之中。但就是那么一瞬,在他午夜的梦里拉长成无数片段,无数画面,重演不歇。


    来到应府后起先他住得离应涟挺远,但噩梦里惊醒心脏紧缩,浑身发凉,那种溺水的感觉折磨得他不得安眠,咬牙捱了两宿,他终于半夜摸到应涟房门口,不幸被侍卫拦下。


    他这才知道原来救他的这个人和他是很不一样的人,像他们县里的官老爷,等闲见不到。


    雕花窗里灯火通明,他站在门外,觉得见不到人,在这里站着也是好的。这样明亮的地方,至少不会有噩梦浮现。


    然而没站多久,门从里边打开了,素衣白面的人,灯下如同玉像一尊,照见诸苦。


    “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睡不着。”


    也许是因为他喏喏连声的,看着怪可怜,那玉像伸出一只过分苍白的手,把他提溜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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