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安然对这些谣言自然听到过,她并不在意,时清浅身边的人很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的身边是清静的就好。


    当时清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牵住她的手时,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时清浅的意思很明白,这个人是她的。


    赘婿是个被人看不起的职业,哪怕中了进士,也同样被看不起。


    时清浅当着所有人的面维护,就是确立了步安然在时家的地位。


    步安然并不觉得赘婿有什么,在意的人脑壳有病,女人都嫁几千年了,你们赘一下怎么了。


    不过,众人歧视的目光她是感受到了的。


    时清浅大庭广众下的维护,步安然感觉自己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老婆的维护,谁能不开心。


    步安然的小模样落在时清浅的眼里,她不免好笑,这呆瓜……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步安然居然还没有醒。


    这让她的心情多少有些难以言喻了,是因为能跟她过一生,才不愿意醒的吗?


    时清浅尽力扮演好幻境中的时清浅,却不免带着偏心,若不是需要完成这个身份需要做的一些事情前,她真的不愿意离开步安然。


    两个人花前月下,也没什么不好,短短一生,怎么能被外事所累。


    可是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时清浅的眼神暗了暗。


    明明这是给步安然一个人的幻境,到最后却是她先想清醒的沉沦。


    原来人的一生,也能如此绚烂,让人不舍。


    回到家中,时清浅笑着拿出了自己的礼物,“猜猜。”


    步安然歪头,“什么?”


    她就知道,这呆瓜不会好好猜的。


    时清浅打开盒子,“你的户籍已经迁移到了县城,与步家村再无干系。”


    这样的话,科举政审就没事了。


    “还有,本次院试的主考官是个正直的好官,不喜花团锦簇的文章。”


    听到时清浅的这句话,步安然忍不住笑了一声,“娘子是怕我考不上?”


    时清浅百忙之中,还为她做了这么多事。


    步安然心里一阵酸涩,随即扬起笑容,压下那份酸涩,考上才不负时清浅为她做了这么多。


    第74章


    步安然没有辜负时清浅,考上了秀才,虽然没有名列前茅,但在中上也不错。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赘婿的身份。


    不过自从她中了秀才后,时家长辈对她总算和气了点儿,也只是和气而已。


    对步安然而言,够了,只要双方不闹矛盾,给时清浅带去麻烦就够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步安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不错,三年后她又踩着举人线过关。


    尽管这个朝代不限制赘婿科举,当排名时,赘婿的名字还是在后面。


    时清浅去问过,步安然本来名列前茅的,可是主考官一听这是个赘婿,既然已经录取了,那就放在后面了。


    哪怕是糊名,公布之前,还是会考虑到这点。


    步安然倒是不介意,她觉得现在刚刚好,在地方上,她还能掩盖住自己的女儿身,到了京都,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举人之后,她停下了脚步。


    她觉得现在的位置,在地方上能受到尊重,也能帮时清浅做一些事,也不用置身于危险的境地。


    如今时家的生意圈正在缩小,再加上步安然,以后可以走当地士绅的路线,从商户转变一下。


    步安然跟时清浅就是很普通的小情侣,她会偶尔准备些浪漫的花活,让时清浅开心一下。


    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挺不错,时清浅平时表现得淡然,私底下的时候,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她有一次调笑,“原来大小姐这么急色呢。”


    惹得时清浅在她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疼,下次还敢。


    步安然就这样,每次调戏时清浅,然后被咬,然后再调戏。


    时清浅偶尔见招拆招,偶尔恼羞成怒,两人对这些事乐此不疲。


    只是最近时清浅露面越来越少,再加上时家的凝重气氛,她询问时家的人,没有人告诉她。


    步安然到时家外面问,问出来时家的生意出了问题,但还能处理。


    还能处理吗?她想去看看,却被人拦着,并且说是时清浅的意思,让她去春闱。


    继续考啊?


    步安然想要去问清楚,依然被告知,时清浅在忙碌。


    步安然着急了,但时清浅让她去春闱,自然有自己的用意,拼着被发现女儿身的风险,她也要去,毕竟进士的话语权,可比举人大多了。


    万一时清浅真遇到了什么事,有新科进士这个身份在,好办事许多。


    步安然本就没有停止读书,不去春闱是担心被发现女儿身,不代表她没有刷题。


    事实上,秋闱的时候光靠刷题就没什么用了,还要有对地方为政的见解,以及可行方案。


    春闱更是难,在有限的格式里,写出完美且可行的答案。


    说白了,应试这件事,步安然早就习惯了。


    先扒八股文的结构,在框架里填写东西,这是现代学子的常用手段。


    别人谈仁政,可能只会孔孟,或者是比较广泛。


    步安然则可以分层拆解,层层递进,只要注意不要太代入现代思维,比如什么自由平等之类的,就问题不大。


    想到怎么做,接下来自然是拆解刷题了。


    特别是主考官,以及当今皇帝的喜好。


    步安然闭关备考,进入考场的那一刻,她终于收到了时清浅的消息。


    时清浅让她安心考试,等她考完,两个人就能见面了。


    她相信时清浅会说到做到。


    可当步安然走出春闱时,时家变天了。


    步安然这个赘婿以两人成亲多年无后为缘由,休了她。


    听到这个消息,步安然简直被气笑了,然后找到正在京都的时清浅质问,这怎么不算是考完就见面呢?


    “时清浅,我需要一个解释。”


    步安然推开了时清浅的院门,结果听取哭声一片。


    听了好一会儿她才听明白,原来时家被抄家了,只允许每个人带一个包袱,还不能私藏金银器物。


    可能在皇帝看来,能不要时家人的命,还不把她们充入教坊司,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


    在看到步安然的那一瞬间,时家的那些人冲过来指责。


    “我们时家供你读书吃穿,你就是这么回报时家的?”


    “和离?这个时候你知道和离了,当初你别入赘啊。”


    这些话算是好听的了,更难听的话,她们还没说呢。


    步安然没有说话,眼睛盯着不远处默不作声的时清浅,很明显,时清浅把她排除在这次事件之外了。


    可以说是保护,也可以说是步安然抛弃妻子。


    更有一点,是时清浅不相信她会共患难,还是觉得她会主动抛弃。


    步安然越过所有然,迈步走到时清浅的面前,“聊聊?”


    时清浅点头,两人找了一个凉亭,亭子周围空旷,有人来,她们能第一时间察觉。


    凉亭中,这次没有茶,也没有美人榻,两人就坐在那里,面对面。


    步安然率先开口,“为什么?”


    时清浅笑了笑,“不重要。”


    “重要。”对她来说很重要。


    时清浅看向池中的金鱼,“这一方池子,就是它的全部,它不知五湖四海……”


    “可它快乐。”步安然听懂了


    “时家得罪了人。”


    “谁?”


    “首辅。”


    步安然蹙眉,“因为什么?”


    “时家出了叛徒,让首辅的儿子见了我,然后他既想要时家的财产,又想要我。”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时清浅笑了笑,“我用时家的所有财产,在皇帝那里买了时家平安。”


    步安然心里一紧,“你怕我被牵连?”


    “放心吧,皇帝收了钱,不会不管的。”


    时清浅垂眸,掩下眸中的冷意,不管也无妨。


    “你信皇帝?”


    “至少一段时间内不会。”


    时清浅的话让步安然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没有想出来,只是隐隐有些预感。


    不过,时清浅做什么她都会支持,可是她呢?时清浅的计划里没有她。


    “我呢?”


    步安然只想知道这个。


    时清浅欲言又止,随后看向一边,“你护不住我。”


    ?


    步安然张了张嘴,随后苦笑了起来,“我如果中了进士呢?”


    她心里知道,进士在那些人眼里算什么,状元都三年一个,翰林院里多了去了。


    时清浅没有回答,步安然明白了。


    她的心里很难受,那是一种无力感。


    如果她足够强大啊,也只有她足够强大,才能护住她们现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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