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任帝祈张扬跋扈肆意欺辱他和大皇子帝宣。


    初生的孩子无论种族都是世界上最纯真善良的存在。


    刚开始,帝沉不明白为什么,因此,对于帝祈是深深地嫉妒,对于鬼帝则是期待。


    直到他因为动手反抗帝祈后鬼帝直接将他的双腿掰折,从此帝沉由期待转变为恨!


    他七岁的时候,鬼帝亲手杀了自己的二儿子帝祈。


    他依旧清楚的记着高座之上,男人扭曲的面容,他捏着自己平日最疼爱的帝祈的脖子古怪的笑着。


    说出来的话毫不留情:“你这蠢货也配当本尊的儿子?如今帝宣和帝沉已经不需要你这起爆剂。


    不若就做好最后的贡献,让本尊吃了你,可好?”


    帝沉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最受父帝疼爱的帝祈被他敬爱的父亲一刀一刀削成肉片...


    而殿内众人却无一人出声。


    帝沉同样也没有出声...


    后来,父帝对他和帝宣越来越严格也越来越残忍,他与帝宣,谁都不愿意做对方的起爆剂。


    就这么争争斗斗了三年,他十岁的时候已然变得冷血凉薄,每天看惯了别人残忍的经历自己也就漠然置之了。


    直到他十一岁那年,他在罗刹台上赢了帝宣。


    父帝便带他见了一个叫汀溪的女人。


    初见时她被关在阴暗潮湿的西巷鬼狱。


    那里常年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关在这里的有鬼族有魔族有妖族也有人族。


    汀溪长的很美,有种坚韧不拔却看淡世间的清冷感。


    父帝说:“那是你母亲。”


    从此,他有了母亲。


    汀溪对他很冷淡,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眼神让帝沉觉得别扭,但还是忍不住去西巷鬼狱找她。


    从十一岁到十六岁,整整五年,她没和帝沉说过一句话。


    两人见面也就这么干坐着,谁也不开口。


    直到有一天,在他起身离开之际,汀溪开口了,她侧着头,神色平淡:“以后受伤就不要来了,我看着厌烦。”


    帝沉微微一怔,心中一紧,他问出口:“你...在关心...我?”


    只有这话,汀溪才正眼看了他一眼,只不过,这一眼里满是滔天恨意,她面容扭曲瞪着眼:“我恨你!我恨你们鬼族的所有!!”


    “滚!!!给我滚!!!”


    帝沉心下一沉,悬着五年的心在此刻彻底跌落。


    他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不带一丝停留。


    又不知过了多久...


    天狗食月,人族称之为“中元节”乃是阴气最盛之时,接天地怨气鬼族开鬼门举兵侵入九州大陆。


    那日,帝沉也去了。


    人族真是异常脆弱,随手一拧脖子就断了。


    那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鲜艳而诱人的血映在眼前勾着帝沉那躁动的心。


    他看向身旁因兴奋而癫狂大笑,抱着一个孩童啃的快意的同族,心中只觉得尤其厌烦。


    他拂袖而去。


    同日,父帝震怒,一剑捅到他肩膀上,削去半个肩膀露出森森白骨。


    父帝说,有人族血脉的混杂种骨子里也继承了人族柔优寡断懦弱无能的本质。


    他狰狞着表情将汀溪从鬼狱里拖了上来,当着帝沉的面剁掉了汀溪的一只手,父帝将那断手扔到帝沉面前呵道:“吃!!给本座吃了!!”


    “你若不吃,本尊今日便杀了你!!”


    帝沉不为所动,冷眼看了那断手一眼,下意识眉心微蹙。


    父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阴沉着脸,抓着汀溪的头发把她拽过来,他扔给帝沉一把刀,瞪着眼命令帝沉:“把她的眼挖了,本尊命令你!!”


    对上父帝不容反抗的目光,帝沉看了眼汀溪的断手,还在不停的流着血...


    真可怜...


    他没接刀,面不改色的抬手将自己的左眼挖了出来,递给父帝。


    父帝很是震惊,不敢置信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他好像有些后悔杀掉帝宣,后悔给自己留了一个混杂种。


    他发疯了。


    在玄冥殿大开杀戒,砍伤了汀溪后攥着帝沉的脖子就要杀死他。


    彼时,父帝返虚境,帝沉才刚刚结丹。


    他反抗不了。


    返虚境的威压甚至压的他连动都动不了。


    就在帝沉快被掐死之际,汀溪惨白着脸捂着断手冲了上来。


    帝沉跌落在地间有些恍惚,他不明白。


    不是恨他吗?恨他又为何救他?


    汀溪吐着血,对他说了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三句话。


    她苍白的面上透着汗珠,断手之痛疼的她整个身子都微微颤抖,汀溪死死拖住鬼帝,焦急的对他喊道:“走啊!!快走!!”


    不过顷刻间,温热的红液散落的撒在帝沉脸上。


    他抬手抹了抹,那是人族的血...


    滚到他脚边的是母亲的头。


    遮天的恨意夹杂着怨念自他体内迸发...


    第114章


    帝沉缓过神来,看随手拍了拍身旁崽子的脑瓜子:“所以,她到底恨不恨本尊?”


    沈团团听得迷迷糊糊,这是啥啥也没听懂哇!


    崽极其费力的思索一番,她拍了拍脑袋:“窝也不鸡丢呀~”


    帝沉又问:“她会不会怨本尊当时没救她?”


    崽奇怪的瞅了他一眼,嘀嘀咕咕:“鬼鬼王不是说鬼鬼王当时是个蛋咩?你都是蛋蛋嘞肯定也比不过大鬼鬼王哇!”


    帝沉一听,突然凑到崽子面前:“你是说她不会怪本尊?”


    崽懵逼挠头还是那句话:“不鸡丢哇~”


    帝沉听到这个回答有些神情看着不满,他蹙眉捏着崽子的脸蛋子,不悦反问:“你与她同是人,为何不知??”


    团子扒拉掉帝沉的爪爪,炸毛了嗷嗷反击:“窝当然不鸡丢哇!就算本大王很是神通广大,但是本大王怎么可能啥啥都管嘞?本大王很多事滴~”


    帝沉眸光一暗,抬手揪住崽子胡乱窜窜的小爪子,冷笑:“你怕是没听明白本尊方才说的话。”


    “本尊可是鬼族!随随便便吃你一个小崽子可是绰绰有余!”


    说着,他还故意在崽子面前舔了舔唇。


    一秒...


    两秒......


    崽子不开心的嘟嘟嘴,抱着自己的小胳膊,丑拒:“窝不给你吃~”


    “窝不允许你吃窝你就不能吃,要不然你就是没礼貌~”


    “没礼貌的鬼鬼根本不是好鬼鬼,团团不喜欢!”


    崽还是硬气的。


    应该说,不知道这是硬气还是傻...


    帝沉老脸一黑,被这呆头猪气的够呛。


    他紧了紧手指,也反应过来了。


    傻气果然会传染!!


    和这崽子在一块,自己居然会问一个崽子这种问题。


    帝沉瞥了眼那斜眼瞪着他的胖娃娃,揉了揉眉心。


    看那傻里傻气的,怕是连自己有几根手指头都掰扯不清楚,自己问她干什么?


    男人转过身,随意的挥了挥手:“今日本尊没心情和你玩,你回去吧,不想回去就去偏殿。”


    崽眨眨眼,从地上爬起来,想也不想的摇摇头:“窝不要回牢里。”


    “那就去偏殿。”


    崽眼珠一亮,指着那床期待道:“偏殿的床床有这个软乎乎咩?”


    帝沉摆摆手:“可能没有,去睡吧。”


    沈团团乐滋滋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临走前,她看了眼那画上的画迹潦草的花觉得有些眼熟。。。


    沈团团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她还在系统局的学校里学习如何做霸总。


    她是被系统局的治愈师白帆养大的。


    白帆很喜欢种花,他说花能让人心生愉悦,能让人的心得到平和。


    团团倒是不怎么喜欢花,因为花不能吃。


    她唯一喜欢的花能结瓜子,叫什么来了嘞?


    “好啊...你这个小馋猫,又来折我的向日葵...你说说你,想吃瓜子就直接扒拉瓜子不就行了...连花带茎一块给我掰了...”


    沈团团捂着自己的屁股猛地惊醒。


    左看看右看看发觉自己是做梦后这才松了口气,拍拍自己小胸脯骄傲叉腰:“蛙趣!幸好窝醒滴快要不然就要被打屁股嘞~”


    崽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手脚并用的爬下床,一溜烟似的跑向东巷鬼狱。


    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肥鸡,沈团团跑上前抱着鸡就开始晃悠着嗷嗷:“波波波波!!你有没有向日葵哇?给窝一朵好不好哇?”


    肥鸡睡得麻香,怎么叫也叫不醒。


    它正做梦梦到自己成了世界霸主,成了系统局老大,正开着个挖掘机拆统子学校。


    然后...


    波波被晃醒了。


    波波懵了。


    左瞅瞅右瞅瞅,在看到沈团团那张满是肉的大圆脸后,波波顿悟了。


    它恍恍惚惚“咯咯”叫了两声,旋即又慢悠悠的瘫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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