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之人还是那副温和的神色,他唇角微弯:“好好说着话,你抖什么?”


    林崇哑然失语。


    他强行镇定,努力去一遍一遍解读崔涧的言行。


    崔涧见他僵住,将他的手放在身侧后松开。


    “现在倒是不抖了,”崔涧轻笑出声,“也,不动了。”


    林崇猛得回神,然后,上前一步,把自己撞在崔涧怀里。


    他埋首在崔涧颈间,极力抑制胸腔内乱炸的『烟花』。


    *


    上京,到了。


    崔渡继续北上,把崔涧和崔父托付给了林崇。


    林崇找了一处僻静、干净的院子,取名『水云居』。


    近日来,上京城不太平。


    陛下抱恙,已然罢朝。


    祖父携百官于政事堂理政,林崇在祖父授意下控制了新郑门。


    终于在一月后,等回了崔渡。


    “云栖哥哥,”林崇推开水云居的大门,边往里走边喊人,“你猜猜,我今日见到谁了?”


    崔涧迎至院中。


    “阿崇,”崔涧上前握住林崇微凉的手,“可是小渡儿回来了?”


    “嗯,”林崇五指回握,“刚从宫内出来。”


    崔涧倒出热茶给林崇暖手:


    “小渡儿还好么?他会不会误会你?”


    “宫里出这么大的事儿,估计他心里不好受,”林崇语带安抚,“我们演技还不错,误不了正事。”


    “我一定会护好他的。


    “王爷还在北境,等此间事了,云栖哥哥好生安慰他。”


    “好,”崔涧面上满是心疼和担忧,“你也顾着些自己。”


    “嗯,我知道。”


    *


    相府大门。


    “崔公子,”管家忙不迭为崔涧引路,“您请进。”


    当下,宫变已平。


    崔渡尚在宫中未出,但林崇已然回了相府。


    并没有回水云居,也没有着人递信。


    崔涧肩头背着药箱,他自然想得到林崇为何避而不见。


    他只是不清楚林崇伤得有多重,越牵挂,越慌乱。


    他没法在水云居久候至林崇伤愈,便直接找上了门。


    房门被打开时,林崇正手忙脚乱往自己身上套中衣。


    见崔涧进来了,又扯过锦被盖住自己。


    动作间,牵拉到了伤口,他眉头紧皱,咬着牙没哼出声。


    嗒嗒——


    药箱放在了桌案上。


    崔涧没有言语,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林崇露在锦被外的手腕。


    另一手开始搭脉。


    “……云栖哥哥……”


    林崇轻声开口,目光忐忑地看着崔涧。


    “有胆子受这般重的伤,”崔涧的语气没什么起伏,“没胆子让我看?”


    林崇:……


    “我错了……云栖哥哥。”


    林崇的另一条胳膊从锦被下伸出来,他轻轻握住崔涧托着他手腕的五指。


    “我发誓,”林崇撬开崔涧的指缝,同他十指相扣,“再也不如此赴险,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锦被落下,林崇身着中衣,看不到伤处。


    伤口都已被妥善包扎,崔涧能做的,只能在汤药上了。


    就是……身在相府,着实不便。


    崔涧撤手,起身,收了脉枕。


    “起来更衣,”崔涧回身看他,“跟我走。”


    “……啊?”林崇有些懵。


    崔涧皱眉,复至床前,抬手挑起面前之人的下巴,居高临下道:


    “你不肯?”


    林崇被迫仰头,他喉结滚动一下:


    “肯……肯的!”


    “云栖哥哥……我跟你走。”


    第184章 番外:林崇&崔涧(完)


    谢临洲班师回朝了。


    林崇的伤也好全了。


    这本是一件好事儿,可林崇高兴不起来,原因无他——崔渡没影了。


    又被带到山庄关起来了!


    林崇终日腹诽。


    近日来,早朝上,他感觉陛下的威压都重了些许。


    那是一股极易迁怒于人的幽怨之气。


    林崇觉得陛下这点同他很像。


    在能见到王爷的时候,陛下若是长时间见不到皇叔,总会沉闷烦躁。


    而他林崇,在可以见到崔渡的时候,若是迟迟见不到,多会怏怏不乐。


    崔涧知道了,曾问他:


    “王爷回来了,小渡儿怕是不得闲,你为何这般想要见他?”


    “找他喝酒呀,”林崇握住药碾子,兢兢业业碾药,“云栖哥哥每日都要出诊,在医馆一待就是一整日。”


    “我不能打扰云栖哥哥治病救人,就想着找崔渡喝酒,可你们都不陪我。”


    林崇的语气近乎控诉。


    崔涧默了几息,他将掉落在碾槽外药草轻轻放回去:


    “我以后每日早回来半个时辰,多陪陪你,好不好?”


    “当真?!”


    林崇的眸中亮光乍起,满眼星星般看着崔涧。


    崔涧被那眸光望着,眉眼弯了起来。


    *


    若是早朝下的早,林崇便不在宫中用廊餐。


    他更喜欢去聚福楼喝酒。


    这日,他在翊国公府门外遇到了顾慎。


    这位燕国公也算同崔渡共事过,找他喝酒!


    后来,林崇又遇到了杨守开,听闻杨大人是崔渡的同门,找他喝酒!


    然后,林崇便开始和燕国公、杨大人称兄道弟,时不时约着一起玩乐。


    在此过程中,又识得了崔渡的一众同门。


    林崇同这些人的关系日益深厚,熟络程度远超崔渡这个正主。


    他一口一个『澜溪兄曾向我提起过阁下』『早听闻澜溪兄极为尊崇大人』……


    倒是给崔渡攒足了『好人缘』『好名声』,也在这些人面前给崔渡攒足了存在感。


    *


    这日晨起,天便阴的厉害。


    才到申时,天色暗了下来,雨,如期而至。


    崔涧手中提了两小坛酒,举着油纸伞回了水云居。


    今日风大,纵然有伞,身上也湿了大半。


    崔涧沐浴后换了身衣服,朝林崇所在的院子走去。


    方进了院子,房门便被打开了。


    林崇一副要出门的样子,正要撑伞。


    抬眼一看,崔涧一身枫红锦衣,举伞站在院中。


    “云栖哥哥!”


    林崇惊喜道:“你回来啦!”


    崔涧看了林崇几息,垂下眼,抬步,走到近前:


    “要出门?”


    林崇摇头:“想去接云栖哥哥来着,今日下雨。”


    闻言,崔涧弯唇:“嗯。”


    “今日怎么回来这般早?”


    廊下,林崇放下伞,又去帮崔涧收伞,拉着人进了屋。


    “铺里没有病人了,爹在呢,”崔涧把酒坛放在桌上,“我就先回来了。”


    “云栖哥哥拿的是酒?”


    林崇提起一坛。


    “嗯,”崔涧坐下,打开另一坛,倒了两杯,“陪你喝酒。”


    “这么好!”林崇当即坐下来,他接过杯盏,闻了闻,“城西竹叶青?”


    说着,便品了一口。


    “好酒!云栖哥哥斟的就更好喝了。”


    崔涧只笑。


    不到三刻钟,两坛酒就见了底。


    二人的酒量都还不错,算不上醉,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林崇借着酒劲蹭了过来。


    “云栖哥哥……”


    他看着面前人被酒水浸润的比衣裳颜色还艳丽的唇,抬手扯住崔涧的前襟,而后轻轻在那唇上印下了一吻。


    林崇撤开身,眸光清亮地看向崔涧的双眼,却在里面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暗潮。


    未及反应,林崇的后脑被扣住,整个人撞在崔涧怀里。


    崔涧加深了这个吻。


    林崇有些猝不及防,再加上呼吸杂乱,整个人抑制不住发起抖来。


    崔涧在他唇上厮磨了一番,才堪堪把人放开。


    “你看你,”崔涧拇指蹭了一下林崇满是水光的唇,“怎么又抖?”


    崔涧看起来太过游刃有余了些,林崇不服。


    他把自己从崔涧怀中拔出来,一把拉上人的手腕,将人拉起来,往床边拽去。


    崔涧一开始被拉了一个趔趄,后边儿就循着林崇的力道,颇为配合的倒进床里。


    林崇覆了上来,他不由分说地吻上来,致力于为方才软在崔涧怀中『找回场子』。


    方才他只是始料未及,没有防备!


    他开始撕扯二人的衣服,玉带、外袍都被扔在床下。


    为接下来的事情,扫除了大半阻碍。


    然后,他被崔涧压在身下。


    林崇:?


    为何,身上没了力气?


    他满脸疑惑和不甘地看向崔涧。


    崔涧一笑,收起指尖的银针:


    “阿崇喝了酒,给你刺刺穴位,放松放松。”


    林崇:!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是……他想要云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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