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指责作奸犯科之人,却来怨恨依律降罚之人。执迷不悟者,是你。”
“由此引战,致边关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崔渡没了耐心:“罪该万死!”
崔渡手臂衣料撕裂,剑刃划过鲜血淋漓。
他矮身躲过剑刃翻转刺来的剑尖,一道掌风将韩良弼震退数尺。
抛掷兵器乃是杀招,流光剑同韩良弼后退的身形同步疾出。
剑身没入胸膛,钉进宫墙。
崔渡稳着有些颤抖的手,上前拔剑。
鲜血染红韩良弼的衣襟,看着崔渡握上剑柄,他手中举起了一个琉璃瓶。
“哈……哈嗬……”
他笑得有些癫狂,用尽全部力气,将瓶子攥了个粉碎:
“你的陛下……永远都醒不来了……他会下地狱!”
噗——
流光剑重新回到崔渡手中,他看着滑坐在墙根的尸体,又睨了一眼碎裂的瓶子。
他没有抬眼,举剑横抹。
*
『机速房急报!』
『阿吾提战死!』
『大将军大捷!』
狼牙棒重重敲上马槊,又顺着槊柄狠狠一划。
马槊脱手了。
阿吾提兴奋地要转回狼牙棒再来一击。
下一刻,狼牙棒也砸落在地。
谢临洲握着一柄怀剑,剑身没入阿吾提胸膛。
他抬脚将人踢落,曲肘将剑身抹过衣袍,擦去了刃上血迹。
“从今往后,”谢临洲怀剑归鞘,“你就叫『碎月』。”
第173章 臣要辞官
“阿吾提已死!”
“放下武器!”
“缴械不杀!”
……
“将军!”
顾慎踉踉跄跄跑到谢临洲身前,谢临洲甩了甩手上的血,手臂上露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顾慎扯下一片衣襟,缠在谢临洲手臂上,盖住了伤口。
“传令给机速房,将此间消息,急送上京!
“缴械,缴火器,把城封了。
“从幽州调兵,把蔚州给本王围成孤城。”
“是!”
城内的北燎士兵眼睁睁看着一车一车的兵器、火器、防御工事被运出城。
又见大虞士兵把蔚州府内所有值钱的细软物件洗劫一空。
他们以为城中百姓的财物也会被收缴,但辎重车却是穿过主街马不停蹄地出了城。
最后,大虞士兵来到了州内粮仓。
北燎士兵眼含绝望。
但大虞士兵在粮仓转了一圈,似是清点完后,只运走了其中两成。
北燎士兵:??
就在北燎士兵茫然无措之时,大虞士兵以最快的速度撤出了城。
城门的火已经熄了,那个被炸出来的窟窿被大虞士兵用木板、铁板,并三圈铁钉牢牢封上了。
吱——呀——
城门关了。
北燎士兵:???
大虞不会往城里投密如雨点儿般的霹雳炮,把整座蔚州城炸成渣渣吧!
他们慌乱地爬上城墙,就见,大虞士兵用投石机,床子弩把城给围了。
『城里的人听着!』
『老老实实待在城里!』
『擅自出城者,就地格杀!』
城墙上的北燎士兵面面相觑,大虞,这是把他们关城里了?
他们和城中的百姓一起,被当成俘虏,关在了自己的城中。
*
上京,皇宫,飞梧院。
崔渡手中提了一个圆形的布包,虽然用几层衣料裹着,但依稀能辨出一些血色。
起风了,瘴气弥漫的速度变快了。
崔渡的脚步有些急。
进得一处院落,石桌旁坐了一人。
是林相。
他的棋下完了,此刻,像是在等人。
抬眼看向来人,林相笑了笑:
“崔大人来了?”
崔渡上前,他一手提剑,一手提首级,不方便行礼,只能点了点头:“林相。”
“崇儿在外头么?”
“在。”
林相点头。
“皇后和太子在何处?”
林相往里指了指:“内院。”
崔渡刚欲抬步,看了看手中的布包,又看了看桌上的棋盘,最后看了看林相。
林相接到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伸手,把棋盘挪到了一边。
崔渡把布包放在了桌上,这才背剑进了内院。
崔渡方现身院中,暗卫们齐齐跪地:
“公子。”
崔渡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少人,这才一边抬手,一边朝廊下而去。
皇后抱着太子出了廊庑:“崔大人。”
崔渡在一丈外站定,而后下拜:“娘娘,太子。”
“崔大人快快请起。”皇后上前,递出了玉竹扇。
“小叔公!”
太子张开双手要抱崔渡,他腰间还挂着崔渡送的小玉鱼。
“……宇儿。”崔渡眸中泛起水光。
他……他身上都是血。
紫色官服被血染的更深,官帽则落在了林崇守得亭子里。
“宇儿乖,”崔渡露出一个笑,“小叔公走了好远的路,抱不动宇儿了,宇儿先让母后抱,等见到父皇,小叔公再抱你,好不好?”
“好~”
“真乖。”
“陛下……”皇后声音发颤,“可还安好?”
“陛下无恙,娘娘放心。”
“好好,那便好。”
林相走了进来。
远处,隐约能够听到刀剑声和拼杀声。
神卫军和守在飞梧院的叛军正面交锋了。
叛军只有一千,为了清剿,项拾荃应会派足够兵力前来。
“娘娘,林相,”崔渡提剑裁下被茶壶打湿的衣摆,又裁成了三段,“正门刀剑无眼,后门有些瘴气,解药在这布巾上。”
“轻覆在口鼻即可,咱们这就出去。”
暗卫以轻功在瘴气之外出了院子,急需请余老前来对付这些毒瘴。
皇后一手拿布巾捂住口鼻,一手抱太子。
小太子的两个小肉手一起把布巾捂在了口鼻上,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崔渡求夸夸。
崔渡莞尔,近两月来紧绷的心绪终得一丝放松。
一行人循着崔渡的来路而去,经过棋桌,崔渡顺手提起了一个布包。
众人穿过瘴气,出了花园。
吱——呀——
飞梧院后门终于还是被打开了。
崔渡站在皇后和林相身前,看着大门缓缓开启,门外,现出林崇的身影。
林崇持剑立在门外,衣襟多处撕裂、见血。
看到崔渡,他露出一个笑。
像是心之所念终于尘埃落定,绷在心口的那口气,散了。
一口鲜血猝然喷了出来,林崇的身形迅速下坠。
“林崇!”
崔渡疾步过去扶人,情急之下都用了轻功。
他将人揽住,二人跪坐在地。
“崇儿!”
林相看着他浑身是血,颤抖着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娘娘……太子,祖父……”
“林大人,伤的这般重,”皇后看着崔渡诊脉,“崔大人,情况怎么样?”
崔渡眉头紧锁。
“就是些皮外伤,血流得多了些,”林崇扯出一个笑,“不妨事的。”
崔渡掌心以内力驭起银针,刺入林崇经脉。
“夜阑!”
夜阑放下弓箭,也蹲了下来,并倒出了一颗药丸,崔渡喂林崇吃了下去。
“……真苦。”林崇控诉。
崔渡:……
崔渡:“……忍着!”
“崔大人……崇儿他?”
“林相放心,”崔渡又封了林崇几处穴位止血,“性命无虞。”
“好好。”
林崇看向崔渡为了扶他,扔到旁边还在滚动的布包:
“什么东西?”
“逆臣首级。”崔渡一边切脉,一边应道。
林崇立刻扭过头:“啊……好可怕,你怎么会拿这种东西?”
崔渡:?
崔渡看向周遭,目之所及,全是叛党尸体。
除了一些中箭之人死的比较『正常』,其他尸体全部死壮凄惨,眼歪嘴斜、神情痛苦、剑痕密布,甚至断臂残肢。
崔渡:……
死在林崇手下的人,就差一个身首异处了,论可怕,崔渡甘拜下风。
这一转头,林崇瞧见了崔渡手臂上的伤。
他脸上的戏谑表情退去,眉头微微皱起。
林崇抬手,撕下一片衣襟,缠在了崔渡手臂上。
他拍了拍崔渡,示意起身:
“得去福宁殿了。”叛党的『主力』都在那里。
几人站起身,崔渡要去扶林崇,被林崇摆手拒绝:
“让小叶子扶我就行。”崔渡定然也受了内伤。
林崇指了指地上的布包,扯唇:“你还是拿这个罢。”
崔渡一行人赶到广场时,福宁殿的厮杀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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