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围困政事堂?”


    “是封统领的命令。”


    “放肆!”崔渡扬声,“夜阑!”


    夜阑瞬时落在崔渡身侧,怀里还抱着两把剑。


    百官吃了一惊——


    『崔大人上朝竟然带护卫!』


    『还带兵器呢!』


    『那又如何?不然等着被围被杀?』


    『别操心崔大人了,还是担心担心咱们自个儿罢……』


    ……


    崔渡握上流光剑柄,剑刃缓缓而出。


    泠——


    长剑完全出鞘。


    咻——


    未及任何人反应,崔渡甚至都没抬眼,只见他手中剑刃从平抹到下落,剑尖几点血迹落在石阶。


    面前之人,唇齿微张,瞳孔放大。


    呲——


    一道血线赫然横在脖颈,随后涌出大股鲜血,其人腿软身软,栽倒在地。


    “禁军指挥使杜骁,假传封统领之令,带兵围困朝臣,形同谋逆,”崔渡手腕一翻,甩掉剑尖血迹,“斩立决!”


    百官震惊,禁军一肃。


    没有人想到,崔大人会在宫闱之内公然杀人。


    杀的,还是禁军指挥使,统领一营禁军的正七品天子近臣!


    朝臣们大气都不敢出。


    崔渡环顾周遭禁军,距离最近的不觉后退了半步。


    『崔大人杀了杜指挥使,就不能杀我了哦。』


    踏踏踏——


    “禁军听令!”


    凌峰带兵跑了过来,他的手里,举起了一枚虎符。


    政事堂周遭禁军见了,齐齐单膝跪地。


    远处,宫墙转角,杨守开冲崔渡挥手,表示自己完成了任务——虎符交给了凌峰。


    崔渡点头示意。


    “末将凌峰,”凌峰携一千禁军冲崔渡拱手行礼,“参见崔大人!”


    至此,朝臣们心如明镜——


    当下的宫闱,是崔大人说了算。


    虎符,兵权啊!最硬的权柄。


    “凌峰,保护好诸位大人。”


    崔渡吩咐完,便御起轻功,朝飞梧院掠去。


    夜阑紧随其后。


    “公子,凌峰给神卫军传了信,项拾荃已经带兵赶赴新郑门了。”


    “好。”


    二人的身影在宫墙之上飞掠,避开了禁军巡逻耳目。


    “飞梧院正门被一千禁军围困,周遭宫墙亦有弓箭手架箭以待,凭属下与公子二人,闯不进去。”


    崔渡眉峰蹙起,脚下一个接力再度运起内力。


    “公子,飞梧院内有暗卫兄弟暗中相护,皇后和太子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公子不妨等神卫军到了之后再做打算。”


    “救太子,只是一方面,”崔渡停了下来,这里已经能看到飞梧院了,“我此去,还要杀逆臣。”


    “可有其他入口?”


    夜阑默了几息:“后门,没有兵力,只有一个人守着。”


    “这是,”崔渡勾了勾唇,“要逼我从后门进啊。”


    “守门的是谁?”


    “……林崇。”


    第169章 找到你了,阿吾提


    “林崇?”崔渡凝眉,运起轻功再度前行,“管他是谁,挡我者死。”


    “公子小心!”


    夜阑掠至崔渡身前,横剑格挡袭至身前的流星锤。


    他正要挥剑掷回,流星锤上突然散出一缕白烟。


    他的内力瞬间凝滞一瞬,随即,便被袭来的劲力震退坠落。


    “夜阑!”


    崔渡横剑在夜阑身后,将人接住。


    “闭气!”左手打出一道掌风,将流星锤震远。


    二人落地。


    “公子没事吧?”夜阑唇角已然渗出了血迹。


    “无妨。”崔渡封了夜阑几处穴道。


    用毒?


    呼呼——


    转瞬间,二人周遭落了一些人,他们手中的兵器类型多样,不是寻常刀剑。


    身上穿的,是褪去甲胄之后的兵行衣,想来,是混在禁军之中潜入宫的逆党。


    破风声响起,众人朝二人袭来。


    夜阑每用一分内力,胸口凝滞之气便重一分。


    呲——


    长剑刺入逆党胸膛,夜阑抬脚将人踢落,身形也摇摇欲坠。


    他立剑撑地,单膝点地。


    滴答——


    有血,从唇角滴落。


    崔渡蹲在夜阑身侧,手心捧出一颗药丸,夜阑接过服下。


    崔渡翻手面向夜阑,在他胸前渡了几股内力。


    已是阳春三月,宫内一些老槐萌了新芽,宫墙上,也坠了一些金黄色的连翘花。


    夜阑起身,掌心运起内力,一道如雾般的白气在手心旋转凝结。


    簌簌——


    周遭的花叶开始迅速晃动,瞬息间,花叶便掠至夜阑身前,旋风一般,将夜阑围了起来。


    夜阑手掌一翻,凝结的内力化作掌风,飞舞的花叶化作利器。


    簌簌簌——


    花叶如同骤雨般四散开去,须臾之间,此间周遭,完成清洗。


    噗——


    鲜血,从夜阑口中喷了出来,他不受控般向后倒去。


    “夜阑!”崔渡伸手将人扶住。


    “公子,”夜阑缓了口气,“我会死么?”


    “不会,”崔渡温声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这毒,只是令人不能使内力,不致命。


    “那就好……”夜阑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今日,属下定要助公子入飞梧院!”


    “接下来,你不要使内力了,”崔渡看了看前路,察觉到又有人围过来了,“等回府,我给你开几副药,毒解了,就没事了。”


    “公子,”夜阑皱了皱眉,“这些人的功法不像中原路数。”


    确如夜阑所言。


    崔渡也察觉到了,他眸光冷厉,韩良弼勾结北燎,竟然引北燎人入宫。


    陛下危矣!


    神卫军,到哪了?


    *


    新郑门。


    项拾荃接了凌峰的信,消息是紧急程度最高的『清君侧』。


    他即刻点兵,知会上四军的其他三军守好驻地,神卫军,倾巢出动。


    “项将军!”


    城墙上,关岳喊人。


    “关虞候?”项拾荃勒马,“宫中情形如何?”


    “崔大人吩咐,优先护卫福宁殿,保护陛下。


    “政事堂也出事了,百官被叛党给围了。


    “刚传来消息,崔大人只身去了西北废弃宫院。”


    “兵分三路,”项拾荃沉声道,“开城门。”


    “快快!开城门!”


    神卫军入宫,开始部署兵力。


    *


    北境,蔚州。


    “敌袭!敌袭!”


    “出大事了!”


    “大虞士兵闯了飞狐口,朝蔚州来了!”


    “快,开城门!”


    ……


    飞狐口的三千守军仅剩几百残兵,他们伤痕累累,狼狈逃窜回了蔚州。


    州内迅速开始布防。


    城门开启,残兵进城。


    城门复关之际——轰!


    桐油伴着霹雳炮从城门内部爆炸、燃烧。


    城门顿时被炸出一个洞。


    再看那几百残兵,哪里还有半分狼狈之态,弯刀扔下,外袍扯落,长刀出鞘。


    北燎守军终于反应过来,这分明是大虞士兵!


    “杀!”


    北燎军旗包裹的马槊挥起,谢临洲一道内力震翻周遭北燎士兵。


    那杆马槊,北燎士兵无人不晓,无人不惧。


    北燎守将一面恐惧大虞经略大将军杀到近前,一面又惊喜对方竟然只有这点兵力,最后再讥讽一番对方实在自不量力。


    这些个情绪堆砌,他的面色都扭曲起来。


    因国主在此,蔚州城守军达五万之多,人数上,北燎绝对占优。


    他正要鼓动士兵们不要惧怕,每人的兵器扔过去都能砸死这几百士兵,突闻得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越来越多的轻骑朝蔚州城奔腾而来。


    “放箭!放箭!”


    “投石机!”


    ……


    箭矢飞了一会儿,投石机也砸出了几个坑。


    前冲的轻骑并没有停下脚步。


    城墙上,上去了几个大虞士兵小队。


    于是,箭矢断断续续失了准头,投石机坏了机关。


    轰——


    破了洞还被烧的城门挡不住轻骑的攻势,越来越多的轻骑闯入城中。


    进城的士兵自发分成两路,一路上城墙,一路追随谢临洲。


    谢临洲没有停留半分,他目标明确地朝着蔚州州府而去。


    一路上,全是北燎士兵,他踏着尸山血海寸寸前行。


    尽管大虞士兵在不断入城,可同五万守军相比,还是不占优势。


    巷战,大虞士兵死伤惨重。


    但,无人会退。


    北燎人,杀到大虞皇宫了,陛下被下毒,太子被掳走,朝堂被窃柄……


    他们不能坐以待毙,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跟随将军杀阿吾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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