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战场，他的心，比谁的都硬。”
第127章 那就杀出去
入夜，王庭。
云良一身夜行衣，根据舆图穿梭在主街的朝臣府邸间。
整个北燎拥护阿吾提，监视阿勒川的朝臣府邸已全部明朗。
云良立在高塔斗拱上，抬手，袖中缓缓探出一些触角和薄翅。
细微的簌簌声不断响起，袖中类似萤火虫般的飞虫愈来愈多。
它们隐于黑暗，密密麻麻地从云良身上离开，悄无声息地四散进一个个府邸之中。
『此蛊名为玉磷，磷火的磷。』
『临行，除了药草我也没什么好送的，给你一个可自保，可制造混乱的东西。』
余老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这是蛊虫卵，需要催动的时候滴上你的一滴血，一炷香便可孵化成虫。』
『然后它们便会随着你的意志去往该去的地方。』
『这是蛊笛。』
『待到蛊笛声响起，玉磷就会如萤火虫般亮起荧光。』
『而后，便是引火自焚。』
『它们喜欢卧在干燥的事物上，干草，窗棂，床幔，廊庑。甚至是，行走中的人的衣物上。』
『它们自焚时，所带起的零星火星，瞬间便可燎原。』
『百只玉磷便可引发山火。』
……
云良安置好玉磷，返回王宫。
还未靠近，便察觉周遭围了人。
人还不少。
王宫，很安静。
烛火通明。
廖北川在里面。
云良无视肉眼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弓箭手，抬起握长剑的手抵开了王宫大门。
他一路疾行至主院，便见到了满院的弓箭手和手持弯刀的士兵。
寝屋房门大开，廖北川端坐主位，茶盏轻磕在桌案。
“怎么样，呼达凛，”廖北川站起身，面上带着笑意向外走，“本王说了，郎君很快就会回来。”
云良的目光由远及近地循着廖北川，待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便回过身，面向名为呼达凛的将领。
“小王爷特地按下动静，要等郎君回来，郎君也没有为小王爷解毒的诚意，”呼达凛勾唇，又眼神示意身侧副将，“如此看来，二位倒是貌合神离。”
只见副将手中多出三个瓷瓶，云良抬眼，那是用廖北川的毒血炼的每日解药。
解毒之后，便没再服用过，但云良也一直收着。
毒解是秘密，云良需要一个障眼法。
很显然，阿吾提信了。
砰——
三个瓷瓶应声碎裂，一颗颗黑色药丸尽数撒入湖中。
“小王爷，”呼达凛面带惋惜，“您中的毒本无药可解，郎君既然有法子解毒，想来同这毒颇有渊源。”
呼达凛信口雌黄:
“可郎君竟然毁了解药，想来，也不是真心要给您解毒。
“中原有一句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郎君作为大虞人，前来北燎，定然有所企图。
“没有了解药，小王爷明日就会毒发，小臣就先为小王爷报仇，诛杀此人！”
话音刚落，弓箭手羽箭抵弦。
嗖——
一柄柳叶刀比弓箭更早掠出。
呼达凛一偏头，手掌捂住脖颈。
须臾，他双眼蓦地睁大，声音卡在喉间，指缝中涌出鲜血。
他的身体软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云良冷冷看着，手缓缓垂下，沉声道:
“聒噪。”
“放箭！”副将见此，冷声下令。
廖北川揽了一瞬云良的腰，一柄弯刀握在了手中。
云良飞身而起，手握铜管，返磁针四散飞出。
飞掠而来的箭矢失了准头，云良长剑挽出剑花，内力吸附羽箭，回身朝另一侧掷去。
长剑掷出的羽箭没有拦截射来的箭矢，目标是拉弓的士兵。
云良旋身躲箭，廖北川手中的弯刀也打落了袭来的箭矢。
至此，大半弓箭手被灭。
宫门外响起整齐，浑厚的脚步声，伴着弯刀轻碰甲胄的『泠泠』声。
黑暗中，烛火照不到的地方，玉磷开始圈巡领地。
甲胄之下，衣领之间，暂时潜伏。
呜——呜——
蛊笛声幽幽响起。
像是山谷中传来的低沉呜咽，凄凄寂寂。
廖北川护在云良身前。
密集箭矢划破衣袖，有鲜血潺潺流出。
下一刻，火光四起，惨叫声陡然刺破夜空。
磷火，一破可沸水，瞬间燃万物。
箭矢停了，王宫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有弯刀向二人袭来，云良收了蛊笛，挥剑应战。
二人朝着王宫大门而去，脚下的路渐被鲜血染红。
终于，看到了大门。
门外是堵满整个街道的军队。
为首的将领赤着一条胳膊，冷眼看着走出大门的二人。
云良一挥剑，大门轰然关闭，惨叫声被隔绝在内。
火光冲天，背着光的二人长剑、弯刀染血，宛若地狱修罗。
廖北川的功力只恢复了不到七成，当下已有些力竭。
他一扬手，弯刀切入立柱，他手握刀柄撑着身形，另一手抹去脸上不属于自己的鲜血。
马上将领看着衣袍浴血的廖北川，缓缓收紧五指，眸中现出了一丝忌惮。
“有柱不靠，非要耍帅。”
云良手伸到他面前，手心躺着一颗药丸。
廖北川笑着接过吃了:“别拆我台啊，阿云。”
云良掠上房顶。
再度催动蛊笛。
蛊笛声大了几分，几息之间，王庭街市亮如白昼。
火，从多处府邸内部毫无征兆地瞬发而起。
很快，整个王庭变成了和王宫一样的烈狱。
每座着火的府邸都大门紧闭，黑驼卫在火海中不会放任何人出去。
这火，也烧不到府邸之外。
马上的将领惊愕地看着这遭变故:
“妖人！这是妖人使的妖法！杀了他们！”
几支羽箭朝着云良飞掠而去，目标，是蛊笛。
“阿云！”
云良旋身躲箭，蛊笛碎在羽箭之下。
弯刀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冷光，争先恐后朝二人袭来。
廖北川的弯刀松开了立柱，云良落在他身侧。
“北府宰相什么时候到？”
廖北川看了看街市尽头，被望不到头的弯刀士兵挡住了视线:
“来也是从外边来。”
云良看着廖北川正在滴血的胳膊，扯下一块内襟，包住伤口，系紧。
“跟在我身后。”
“那多没面子？”廖北川笑得随性。
铮——
云良横剑格挡，挥掌摧喉，眨眼间放倒一人。
二人陷入巷战。
“少废话。”
廖北川笑出声，手中弯刀决绝狠厉地割了三个并排冲上来的士兵的脖子。
他们背靠背被弯刀围成了一个圈。
下一刻，廖北川托着弯刀打量，这是他送云良的刀。
他有些得意地对云良说:
“这刀不错，我眼光也不错。”
云良看着二人衣袍上开始沾染彼此的血，又望了一眼街市尽头。
“别贫了，”他一甩长剑，“先杀出去。”
“那就杀出去。”
第128章 狠狠地去记住谢临洲
大军出征事宜万事俱备，只欠将帅。
只要谢临洲周备，大军随时可以出征。
“那三日后……”
谢承曜声音都有些不稳，他心底其实不想让谢临洲上战场。
“不必，”谢临洲起身，“战事不可耽搁，保州城的防御兵力抵不住北燎大军，明日就出发。”
“明日？！”
谢承曜五指攥紧:“皇叔……”
“本王先回府了，陛下下旨罢。”
“皇叔！”谢承曜起身，“你领兵后，崔渡，可能要辛苦些，朕会把军备后勤的差使交给他。”
“澜溪，”谢临洲温声道，“会尽好臣子的本分。”
*
谢临洲的时间不多了，马车赶的很快。
等回了王府，却被告知，澜溪在他离府后就去见郭再兴了。
现在，他回来了，澜溪还没回来。
同郭再兴有这么多话要说？
竟然不是在等我回来？
谢临洲迈着兴师问罪的步子疾步走向演武场。
高公公察言观色，眼疾手快去寝屋做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他心里可是门儿清。
这是一名合格的大管家的必修课。
他得让王爷，顺带着也让公子无后顾之忧。
*
演武场的『谈心』还在继续。
“先生随军……我可以托付你几句话么？”
“有关王爷的？”郭再兴示意他尽管说。
“战场上，”崔渡看着他，一脸认真，“先生就不要突然对王爷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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