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崔渡偏头蹭了蹭谢临洲的手指。


    又抬起湿漉漉的手握住:“是阿临在怕。”


    他另一手抚在谢临洲心口,轻声道:“我在这里,阿临不怕。”


    “你失信了。”


    谢临洲有些漠然的,直勾勾的看着崔渡。


    他醒来时,没有看到崔渡。


    崔渡自然理由充分,雨太大了,骑马根本看不清前路,不一定比乘马车快。


    地面湿滑,强行纵马,还可能会有危险。


    一路上,他一直在催促郭再兴。


    郭再兴手中的马鞭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于是,他开口:


    “是我的错,”崔渡冲他露出一个笑,声音软得带着钩子,“阿临罚我吧。”


    谢临洲的呼吸变得长而促,他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水面的涟漪撞在一起,崔渡靠近,抬手搂上他的脖子。


    湿热之气浸湿了谢临洲的衣衫。


    崔渡在水中踮脚。


    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


    他学着谢临洲吻他时的动作,闭上了眼。


    谢临洲受不得这般撩拨。


    当即把人扣住,立时反客为主。


    这个吻的时间有些长,长到崔渡因缺氧而精神恍惚。


    里面蕴着心照不宣的浴,崔渡的心跳仿佛都无以为继。


    他的神思偶得一瞬清明,发觉自己离了水面,置身石岸。


    意料中的冷硬之感并没有传来,他的手下传来温暖的触感。


    身下原是一张兽皮,旁边放着一壶茶水,食案上摆着两碟点心。


    谢临洲从点心旁边拿起一个白瓷瓶。


    崔渡后知后觉身上有些冷——


    他的里衣入水时便松松垮垮了,方才动作间,滑落进了水里。


    他刚要开口,被谢临洲堵了回去。


    崔渡听到了瓷盖被打开,被抛开砸在石径上的声音。


    闭着的眼蓦地睁大,冰凉的触感激得他瑟缩起来。


    他本能想要挣扎。


    “王……王爷……”


    他慌乱地连“阿临”都不叫了。


    “澜溪该罚,”谢临洲咬住崔渡的耳垂,“不准躲。”


    崔渡的颈侧、锁骨开始绽开艳丽的拒霜花。


    一缕幽香逐渐漫开。


    谢临洲很有耐心。


    崔渡被这般情形搅地七荤八素,神志不清。


    他似乎又触到了温热的泉水。


    他背靠谢临洲,被死死箍在怀里。


    后颈被咬住。


    像是捕获猎物的饿狼,谢临洲咬的很重。


    崔渡的双眸被逼出了水光。


    这像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下一刻,崔渡猝然失语。


    汤泉温热的水随着涟漪的扩散烫到了崔渡。


    崔渡也烫到了谢临洲。


    谢临洲头皮发麻。


    他微仰头,眼尾通红。


    崔渡弓着背,小声呼痛。


    谢临洲把人箍起,安抚般的吻落在额角。


    水声或急或缓,水面泛起接连不断的涟漪。


    谢临洲在崔渡耳边温柔低语。


    『一会儿就好了。』


    『澜溪别咬自己。』


    『舒复,或是难受,喊出来。』


    『永远待在我身边……』


    崔渡仰着头,眸光毫无聚焦地看着满室氤氲水汽。


    这场景与脑海中的大片空白逐渐吻合。


    『不要再见旁人……』


    “……阿……临……”


    崔渡脱力,身形迅速瘫软下去。


    谢临洲心神一晃,一口咬上面前布满齿痕的后颈。


    短促、滚烫的热气一股一股喷在崔渡后颈。


    天旋地转,也或许没有。


    崔渡已经不太清醒了。


    他好像又触到了柔软的兽皮。


    身体犹如飘在水上,跟着涟漪一下一下地漾开。


    下一刻,他又像是陷进了柔软的被褥中。


    他迷茫的眼神中偶有的一丝清明,辨出这里是无比熟悉的暖阁。


    他下意识往旁边人的怀里钻。


    像是无意识地梦呓,他喃喃低语:


    『王爷』


    『阿临』


    『谢临洲』


    『临洲』


    ……


    一声声,就覆在谢临洲心口,黏腻腻地喊他。


    谢临洲忍了又忍。


    还是没忍住。


    又吃了一顿。


    *


    翌日,午后。


    崔渡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入目,是拔步床幔。


    四角系着的香囊溢出若有若无的药香。


    崔渡:?


    昨晚,不是在暖阁吗?


    他想起身,怎奈动了动就僵住了。


    浑身都疼,散架一样。


    崔渡:……


    “阿临……”


    他的声音发哑,出声后吓了自己一跳。


    室内空无一人。


    头脑有些发昏,意识还未彻底清明。


    他一手撑在床上,靠着床头缓缓坐了起来。


    门窗都关着,他辨不出具体时辰。


    被子被掀开来,他正要坐在床沿——


    叮铃——


    声响伴着牵拉感聚在脚踝。


    他定神一看,只见脚腕上圈着一个醒目的黑色钢圈,侧面坠着一条长长的链子,链子另一端没入拔步床的一侧。


    崔渡:???


    崔渡:……


    崔渡有些口渴,他拉了拉锁链,想看看长度够不够他走到桌案前。


    链子只手指粗细,在崔渡手心一截一截滑落,泛着点点银光。


    他正拉的起劲,房门开了。


    谢临洲手中端着一个食案走了进来。


    房门开合间,带进来一股院中的空气。


    才停了雨,空气中都蕴着清冽、沁人的味道。


    谢临洲看着他手中扯链子的动作,眸光沉了沉,指甲掐入掌心,唇角抿成了直线。


    崔渡抬首,看到他的那瞬,眸中混沌之色褪去,逐步漫上细碎的光。


    他弯着眉眼:“阿临。”


    ——————


    本章应有掌声!


    让我们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恭喜澜溪解锁新地图『汤泉』,并获得新成就『锁链』。


    第82章 把这茬给忘了!


    链子在床脚堆成一座小山。


    这个长度…


    让他去院中赏个花不成问题。


    崔渡:。


    谢临洲放下食案,瞥了一眼被拉扯而出的链子,垂眸隐了隐情绪。


    他走到床前,屈指挑起崔渡的下巴:


    “澜溪,不想待在床上?”


    崔渡抬手,把谢临洲的手捉下来,顺便把人拉坐在床沿。


    然后,托着手腕,开始搭脉。


    谢临洲……谢临洲故作冷漠的“面具”碎了一地。


    诊了一会儿,崔渡轻轻皱眉。


    谢临洲一直沉默地看着他。


    崔渡对上他的目光,昨晚,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王爷是不是还……


    “阿临,”崔渡轻声道,“你的伤还未好全,不能这般放纵。”


    太多次了……


    费尽心力养着的元气,一夜间就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药方,得请师父变一变了。


    固本精元,终是疗养之本啊。


    谢临洲:……


    谢临洲准备好的一肚子“威胁”言论,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了。


    “是么?”谢临洲靠近他耳侧,言语淡淡,“意思是,我想要,澜溪不给么?”


    崔渡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阿临,你确实看话本了,对不对?”


    谢临洲:?


    崔渡弯唇:“我说这链子怎得这般眼熟,原是在话本上见过!”


    谢临洲:??


    谢临洲试探着开口:“只有锁链么?还有什么?”


    “阿临不是看了吗?自然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崔渡靠过来,蹭在谢临洲颈窝,灼热之气把谢临洲烫的一僵。


    谢临洲蹙着眉,握住崔渡双肩把人拉开。


    崔渡:???


    下一刻,谢临洲抬手抚上崔渡额头。


    眉头皱的更深。


    “高宏!”


    高公公迈着忐忑的步伐,垂着头走了进来。


    “王爷。”连声音都是抖的。


    “去请余老!”


    谢临洲站起身,手再度覆上崔渡额头。


    崔渡只冲谢临洲笑:“我没事,没什么不舒服。”


    就是头有些沉,有些晕。


    他刚醒来时,以为自己是没睡够。


    原来是起热了。


    高宏暗暗瞥了崔渡一眼,又很快敛目,应着:


    “是。”


    高公公一边唤影子帮忙递消息,一边自己也疾步往药庐而去。


    昨日,王爷把公子带去了内室,今日,竟把人锁起来了。


    之前,不都是好好的吗?怎么……怎么就……


    高公公眼眶都红了。


    心疼公子,也心疼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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