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提,是臣不知该作何解释,折子也要经枢密院。”
“纸上写不出来,”谢承曜以手支颐靠在太师椅的扶手上,“那就说出来,朕听着呢。”
“林相与王爷并无太多往来,臣因继川兄之故改道六安州……说出去,徒增猜忌。”
“继川兄。”
谢承曜弯唇:“你和林崇关系不错?”
“嗯,”崔渡应着,“入仕前便是诗友。”
“你也说了是入仕前。”
“我们入仕时日不长,尚能维持朋友之谊。
“林相和王爷都是为社稷着想的肱股之臣,此等大案,林相有线索自然会慷慨相告。
“非要谈别有用心的话,那就是将我置身险境。”
“这样想,”崔渡看向谢承曜,“是不是合理多了?”
谢承曜:……
“罢了,你选择信任那便信吧,”谢承曜眯起眼,“你们谈了什么,或者说,做了何交易?”
崔渡:……
第80章 这是……内室?
“陛下,”崔渡扯唇,“这些话,让大理寺或是御史台问臣更合适些……”
朕倒是想!还能真把你送大理寺?
“朕直接问你省时省力。”
更省得皇叔生气。
“交易么……”崔渡抬起两边宽袖,看了看身上官服,“大抵,已经做到了吧。”
往上爬,去掌权,去理事,去争话语权,去稳朝堂,去护社稷栋梁。
今日,也算实现了一小步。
谢承曜见状,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要为他说的吗?加官进禄,或是为他请恩赏?”
“没有,”崔渡拱手,把人撇的一干二净,“臣与林崇还到不了可以为他请官的地步。”
“行。”谢承曜揭过这一茬。
轰隆隆——
雷声响起。
山庄内。
床榻上的谢临洲皱起眉,睡得并不安稳。
“上京的宅子是不是修缮的差不多了?”谢承曜看了一眼窗外的雷电,“雨下这样大,今日就别出城了,明日还要上值。”
崔渡抬首,双眼蓦地睁大。
“陛下,臣得回山庄,王爷在等臣。”
“这样大的雨,怎么出城?”
雨大也得回去啊,他答应了谢临洲的。
“陛下说过,允臣年后上值的。”
怎么就明日上值了?
“此案你是完成使命了,后续判决、调任,早朝定是要议的,你指望朕去给文武百官解惑?”
他才懒得理会这些!
崔渡好用,那就赶紧来干活!
“陛下,”崔渡言语恳切,“不是臣推脱,明日……臣应当出不了庄门……”
今日这一遭,谢临洲不一定会再允他出庄。
此事,得徐徐图之。
谢承曜:……
“朕可以压一压,你总得给朕一个期限。”
“……半月。”
“半月?!”
谢承曜声调都高起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崔渡:……
崔渡咬牙:“十日,真的,不能再少了。”
他跪拜叩首:“臣必当殚精竭虑为陛下用命,请陛下成全。”
谢承曜:……
行,要和谢临洲斡旋,崔渡也不容易。
谢承曜选择理解崔渡。
“朕给你安排马车,”谢承曜看了一眼香篆,“时辰不早,你且退下吧。”
“谢陛下,”崔渡再拜,“臣告退。”
*
谢临洲在一声声滚雷中缓缓睁眼。
室内昏暗的很,他坐起身,被吵醒的不悦搅的他心烦意乱。
“澜溪……”
旁侧响起脚步声,高公公小心翼翼走近:
“王爷,您醒了?”
谢临洲定定看了他几息:“澜溪,还没回来?”
“雨势太大……”高公公快急死了,“想是公子路上耽搁了。”
公子怎么还不回来啊?!
怎么公子一走,整个庄子就如同这阴郁的天色,这般令人胆寒……
谢临洲下床,走到窗边开了窗,盛夏的冷雨也淬了凉意,通过窗棂闯了进来。
高公公想要上前劝谢临洲关窗,可他周身气压低沉,令人望而生畏。
不过是酉时初,天怎么全黑了呢?
“雨势太大,”谢临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高公公一双眼瞪得溜圆,一句话也说不出。
“备车。”
谢临洲扔下一句,抬脚便往外走。
寝屋房门大开,疾风灌了满室。
“王……王爷!”
高公公追出去,好歹,披件外衣啊!
“公子回来了!”
外院传来喊声。
廊庑中疾行的谢临洲脚步一顿。
高公公如释重负,老天保佑啊!
“打把伞啊!”
郭再兴还攥着缰绳,崔渡就跳下马车跑了起来。
崔渡抬起衣袖挡在额前,顾不得回话。
他的视线穿过层层雨幕,在听松苑廊庑中,望见了谢临洲从模糊到清晰的身影。
谢临洲看着崔渡向他跑来,没有等来往常般的接人入怀。
崔渡在距他一尺之处停了步。
谢临洲:?
“阿临,”崔渡的声音带着喘息,“怎得穿的这样单薄?”
这场雨,令天冷得很。
谢临洲伸手去拉人,崔渡退了半步。
谢临洲:??
“我衣裳都湿了,别过给你凉意了。”
谢临洲这才看清他的穿着,而后五指攥紧。
官服。
谢承曜,要让澜溪做什么?!
“我先将湿衣换下。”然后再好好抱你。
崔渡有些着急。
谢临洲思索的功夫,崔渡越过他,快步朝寝屋走去。
谢临洲:???
谢临洲有些不太清醒,愠怒,担忧,患得患失一股脑涌上心头。
连崔渡吩咐高公公“好生带王爷进屋”都没听见。
他循着崔渡的脚步跟了过去,眸中翻涌起如当下滚雷天色般的阴霾。
寝屋门被关上。
崔渡将湿衣褪下,搭在屏风上,又将鞋袜脱下。
正要解里衣,谢临洲将他捞进怀里。
然后抵在一旁的木架上。
“阿临……唔……”
又急又重的吻落了下来。
唇瓣被咬了一口,崔渡痛得皱了皱眉,睁开的双眼都蓄起了水光。
然后,他看到谢临洲推倒了一个瓷瓶。
咔嗒——
旁侧传来齿轮转动声。
嗡——
墙体上开了一扇石门。
崔渡的双眼缓缓睁大。
这是……内室?
下一刻,天旋地转。
崔渡慌乱间搂上了谢临洲的脖子。
谢临洲抱着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石门轰然关上。
屋外的风声、雨声、雷声全部被隔绝在外。
这是一处向下的楼梯。
谢临洲抱着人,走地稳稳当当。
两侧墙壁大抵是山体,其上钉着壁灯,照亮着前路。
崔渡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开始打量周遭,有空旷的水声传来。
氤氲水汽升腾而起,崔渡在雨中冷下来的身子暖和了过来。
谢临洲走在阡陌纵横的石径上,周遭是大小不一的泉眼。
“汤泉?”
谢临洲把人放下来,眸光沉沉地看着他。
崔渡有些新奇,忽闪着眼睫望向他:
“要泡汤泉?”
谢临洲伸手,放在他心口,然后,使力一推。
噗通——
崔渡不妨,倒进水中。
温热的水流迅速席卷身体,他手掌触到泉底,挣扎着站起身。
“咳咳……”
他呛了水,咳了两声,水没半身,身形也有些不稳。
“阿临……”
他抬眼,看向谢临洲。
谢临洲黑沉的眼,覆了一层堪称自暴自弃的冷漠之色。
那目光把崔渡震在原地。
哗啦——
谢临洲下了汤池。
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第81章 阿临罚我吧
【审了一中午并一下午了,实在没招了,只能大改了。
会有一些错字,因为原字我发不出来,友友们忽略一下。
原版(未删见)我看能不能放V(那个黄框红色的眼睛里)『木辞洲』。
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修改了,保佑我别进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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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正文】
崔渡周遭因水花升腾起氤氲水汽。
水汽裹着人,轮廓模糊起来。
哗哗——
谢临洲在片片涟漪中冲破水汽,来到崔渡身前。
中衣衣袖铺在水面,抬手时带起一串水珠。
“澜溪这样看着我,”带着湿气的手指抚上侧脸,“是在怕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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