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胸缓了缓。
“阿云?”
再抬首,影子已经近身。
指着他的手中,露出一截指间刃。
影子语气冷厉:“北燎人,想图谋他什么?”
“图谋?”廖北川笑起来,“图谋他的一切,图谋他这个人。”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影子手腕一动,廖北川一口血喷了出来。
影子:???
影子后退一步:“你使诈!”
廖北川没再理会影子,他转过身,一手运气,强行提起内力,使轻功追着云良而去。
*
云良得了暗卫消息,王爷和公子已经去了城中的八方客栈。
水榭不是说话之地。
谢临洲的身份也要保密。
马车上,崔渡才真的定下心来好好看看谢临洲。
“阿临风尘仆仆,是刚到洪州吗?”
谢临洲一顿,抬眼看向崔渡,眉眼噙着笑:
“阿临?”
崔渡看了看轿帘,靠近他,轻声道:“大街上,人多眼杂,耳目众多。”
在洪州,他不能称谢临洲为王爷了。
“阿临方到洪州,”谢临洲觉着这称呼颇为新鲜,“就听说澜溪去了西楼。”
崔渡面上一僵。
“我有些好奇西楼是什么去处,便也进了。”
谢临洲屈指摩挲崔渡侧脸:“却原来,是秦楼楚馆。”
本想让影子去查探崔渡的所在,不想闹出了这般误会。
“秦楼楚馆……茶楼酒肆,是很多消息的集散地,也是某些交易、秘事的首选地。”
崔渡的声音小了下去:“他们狡猾得很。”
“嗯。”
谢临洲垂眼,靠近崔渡,吻上他的耳垂:
“西楼的姑娘,好看吗?”
崔渡被激得浑身一颤。
他攥着谢临洲的衣袖,唇齿间承着谢临洲的侵入。
他在呼吸的间隙为自己辩解:“……没……没看。”
“是吗?”谢临洲将人摁进怀里,呼吸灼热,“那,澜溪在想什么?”
崔渡抵着谢临洲的额头,唇上泛着晶莹水光,他启唇:
“想阿临。”
第68章 北燎怎会突然提出和亲?
八方客栈,到了。
谢临洲前去沐浴,而后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衣。
墨发挽了发髻,散落在后背,倒是多了些文人风骨。
他鲜有穿素色的衣裳,看在崔渡眼里,就是从金尊玉贵的天潢贵胄,变成了俊雅清贵的世家公子。
既是要隐藏身份,变一变穿衣和装束风格也好。
“公子。”
门外传来声响,云良回来了。
崔渡放下茶盏:“进来。”
云良关上房门,看到了坐在崔渡身侧的人。
他朝着人单膝跪地:“主上。”
窗户传来一声异响。
而后,翻进来一个人。
廖北川甫一落地,就见云良跪在地上。
他心下一紧,赶忙上前把人扶起。
阿云在他家公子面前都没跪过,此人是谁?
影子紧随廖北川翻窗进来。
在王爷面前扶他还把他搂怀里,这像话吗?
云良伸手把人推开了。
廖北川却像是站不稳,轻咳一声,嘴角就见了血。
云良一愣,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手。
他没使力啊!
崔渡见了,求证般看向影子。
影子连忙双手上举:“不是我!”
他可没动手!
廖北川向云良投过一个安抚般的目光,又对崔渡道:
“方才使轻功,用了些内力。”
他的身形摇摇欲坠。
云良就在一旁,他伸手把人扶坐在窗边的罗汉榻上。
崔渡伸出手,袖中梅花针瞬时刺入廖北川几处要穴。
廖北川缓了缓,胸口闭塞之感散了大半。
他方才已经有了眩晕之感,原本是撑不了多久的。
可这几针下去,他的精神竟然清明了不少。
他在榻边小几上摸到一杯茶,一仰头灌了下去。
茶盏放下,他看了谢临洲一眼:
“多谢念卿兄,这位是?”
崔渡抬眼,余光扫到了谢临洲腰间的梅花佩,他开口:
“我夫人。”
云良站在罗汉榻之侧,忘了动作,就在当地,目瞪口呆。
他听到了什么!
公子喊王爷为“夫人”!?
影子早就站稳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他的手臂挥了挥,去够一旁的窗沿。
那张冷硬的面具,竟如同出现了近乎石化般的表情。
谢临洲闻言,挑了挑眉,神色自然地端起了茶盏。
廖北川大为震撼:“尊夫人,当真是芝兰玉树,仪表堂堂。”
崔渡不太自然地端起茶盏:“……多谢。”
“呵。”
谢临洲笑出声。
崔渡茶都没喝到嘴,茶盏又放下了。
“廖兄……今日的内力消耗太多了。”
“依念卿兄看,”廖北川神色认真,“这毒,有的解吗?”
“在医者眼中,任何伤病、毒药都可医,不过是进程长短,药草多寡之分。”
“当真?”廖北川心存希冀,他看了一眼云良,“那在下能否请求念卿兄帮忙解毒?”
崔渡思忖片刻:“勉力一试。”
廖北川脸上露出一个笑,他站起身,冲崔渡郑重作揖。
“若经念卿兄助力可重获新生,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渡不着痕迹地与谢临洲对视了一眼。
“廖兄不必客气,”崔渡淡声道,“医者父母心。”
房内一阵寂静。
廖北川左右看了看——嚯,一屋子只有他一个外人。
人家想聊个天,谈个事儿也不方便啊!
廖北川:……
廖北川:“在下还是另寻一处客房休息,就不打扰诸位了。”
他欲抬步,奈何精神不济,站都站不稳。
“这位兄台,”谢临洲开口,“还是且坐着罢。”
面前伸过一条手臂。
云良五指握拳,抬臂平举在他面前。
廖北川眸中光亮乍起,他伸手搭上去,脸上惊喜交加。
云良面无表情。
是王爷开口让他留下的,公子也出手给他治伤了。
他扶一下也是应该的。
影子抱胸靠在窗边,看了云良好一阵子。
“我此番前来,是因为一个消息。”
谢临洲开口。
“消息?”崔渡抬眼。
崔渡反应过来:对啊,王爷怎会突然前来?
伤病是一方面,这般前来江南,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什么消息?”崔渡有些急切。
“这消息,你看了也许会伤心,会生气,”谢临洲递出一个竹筒,“怕你不高兴,我就过来了。”
崔渡接过竹筒,看着谢临洲说完话,去抽里面的纸。
崔渡看着信纸,谢临洲道:
“消息传过来需要时间。”
他看着崔渡面色:“紧赶慢赶的,总算赶在它前头了。”
不是什么好消息,谢临洲想着,若是由他亲自告诉澜溪,还能及时在身旁安抚。
崔渡看完,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看着谢临洲:
“阿临过来,用了几日?”
谢临洲一顿:“五日半。”
五日半。
崔渡当初快马加鞭的赶路,第四日一早,才到六安州。
“一路骑马,没乘马车?”
崔渡的手已经搭上了谢临洲脉息,他怕水榭之时自己心神不定,没诊仔细。
谢临洲:“日间骑马,夜间休息时间反而会多些。”
他握住崔渡的手:“没累着,放心。”
余老用药出神入化,吊几天元气,还是能做到的。
“陛下知道吗?”
谢临洲抬眼:“走之后,派人传了信。”
崔渡:……
也是,依陛下的性子,是绝计不会同意谢临洲赴险的。
估计收到消息后,会急得跳脚,然后一边着急生气,一边给沿途下密令,命各路禁军秘密保护谢临洲。
廖北川听着二人的对话,心下狐疑:念卿兄的夫人是何来头?出行竟然会惊动大虞皇帝。
他还没从这个疑问中走出来,就听崔渡再度开口——
“北燎怎会突然提出和亲?”
廖北川猛然抬眼:?
“和亲对象选的还是峪王。”
廖北川:??
他听到了什么?
大虞峪王,经略大将军,大虞战神。
阿吾提脑子进水了吧?!
等等。
北燎王庭哪里还有女子可以和亲?
阿吾提只有一个姐姐,早被他暗杀了啊。
难道阿吾提想偷梁换柱,找人冒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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