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良:!


    他挥剑上前,截断了大当家往前走的意图。


    火刀、长剑硬生生相触时,云良亦被蛮力震退数尺。


    后背覆上一只手,廖北川撑住了云良。


    他冲云良一笑,正要说话,突然扭过头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云良:……


    云良:“你……”


    “快到,”廖北川缓了口气,“极限了。”


    刀刃划在地上,发出刺耳声响,大当家拖着重刀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云良正要动作,身前立了一个人影。


    廖北川提刀挡在他身前。


    他的唇角还在滴血。


    云良怔在原地。


    突然,大当家身形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崔渡。


    崔渡刚在众多手持火刀的包围中脱身。


    绑有袖箭的手还未放下。


    他冲大当家勾了勾唇:“再怎么看,我才是最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一个吧?”


    “大当家的火刀,”崔渡放下袖箭,言语极尽挑衅,“怎么不朝着在下砍呢?”


    大当家的速度比想象中快许多,几乎是转瞬间,便来到了崔渡身前。


    下一刻,火刀便挥了过来。


    “公子!”云良浑身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火刀挥了个空。


    更多的人朝着廖北川和云良围了过去。


    他们自顾不暇。


    云良急得六神无主,偏偏眼前挡路的人杀都杀不尽。


    崔渡离得不远不近,以轻功穿梭在大当家周围。


    袖箭中的梅花针不间断的刺出。


    “火刀虽利,挡得住银针吗?”


    “你,”大当家停下来瞪着崔渡,“就只会躲吗?”


    “当然不是,”崔渡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现在起,我不躲了呢。”


    大当家提刀走向崔渡,几步之后,突然心神一晃,竟是身形下坠,单膝跪地。


    重刀插在地上,撑着身形。


    他的眼睛布满血红,望向崔渡时满目杀意。


    “三十枚梅花针入穴,够封住你的行动了。”


    闻言,大当家却是大笑一声,他迎着崔渡的目光一寸一寸站起身:


    “那是你对寻常人的判断。”


    话音刚落,大当家已然近身。


    崔渡有一瞬地愣怔。


    云良在被包围的间隙中望过来。


    他的双眼缓缓睁大,周遭的声音似乎一瞬间隐匿消失,耳边只剩空旷悠远的风声。


    寨子里并非只有他们仨人,他知道暗卫在暗处帮忙,也知道定有暗卫护在公子周围。


    但他们,真的来得及吗?


    云良提剑的手忘了动作。


    第62章 我不能受伤


    “啊——”


    一声惨叫传来。


    崔渡双脚蹬上火刀,借着互斥的力道拉开了距离。


    大当家捂着左眼,有潺潺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崔渡落地,手中握着玉竹扇,扇沿露出一截三寸长的尖刀,此刻,刀尖正在滴血。


    崔渡脸上溅了一串血珠。


    他脸上的笑意更盛,伴着刺目的鲜血,平白生出一种诡秘的、妖艳的危险之气。


    四枚铜钱出现在他手中,五指一捻,一字儿排开。


    大当家大抵是知道了他擅长暗器,对那四枚铜钱御起了十足戒备。


    可铜钱根本没朝他掷去,它们打在了石墙、火架,甚至是一位匪徒的钢刀上。


    然后,铜钱借着碰撞的力道,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轨迹,开始反弹。


    目标,是大当家的双手双脚。


    “啊啊啊——”


    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匪寨。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刀剑相碰声霎时消失。


    大当家几乎趴在了地上,他手中依然握着火刀,强撑着上半身。


    云良看着崔渡一步一步走向了大当家。


    他正要抬步,廖北川搭上他的肩头,整个人压了过来。


    “你!”


    云良要把人掀开。


    “我真的……”廖北川有气无力,“没力气了,夫人……你给我撑一下。”


    云良才不管他,扒拉着他的手就要摔人。


    “别别别,”廖北川两手都搂住了云良,气息更是全部洒在了他颈间,“大当家手脚筋已断,掀不起风浪了,你家公子还真有两下子。”


    云良被他这么一打岔,再看向崔渡时,却是不由愣住了。


    崔渡握上火刀的剑柄,脚下一踢刀身,火刀立时贴到了大当家的侧脸。


    嘶——


    头发、皮肉,被火燎住,焦黑之色,糊肉之气顿起。


    又一踢,刀身滚上大当家后背——崔渡生生用大当家的后背灭了火刀上的火。


    隐忍、痛苦之声从大当家喉中断续传出,像破败的、陈旧的、被风刮动的木门。


    云良远远看着,眸中满是愕然。


    崔渡踩上大当家的侧脸,神色睥睨:“四月初八,银月送了货过来,还留了什么话?”


    闻言,大当家猛地一怔:“你怎知银月先生!你……”


    “回答我的问题!”崔渡加重了脚下的力度。


    “你……见过银月先生?”大当家艰难开口。


    崔渡的神情有些漫不经心:“你猜呢。”


    “不可能!”大当家想撑起身,奈何手筋已断,双手除了抖动,什么都做不了,“银月先生披黑袍戴玄铁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你是怎么……”


    “杀——”


    “包围匪寨!围剿匪徒!”


    前院传来不小的动静,是六安知州官兵到了。


    “官……兵……”大当家浑身颤动,像是气急,“你是……官府的人?”


    崔渡移开脚,慢条斯理地退离。


    大当家联想到方才的爆炸声,想到了山洞里的密信。


    “不,你不知道。”他语气笃定。


    “我不知道么?”崔渡笑得意味不明,“成大事者,总要有所取舍。”


    “清风岭寨空有令人忌惮之力,偌大的匪寨,还不是说放弃就被放弃了?”


    “我只笑你,”崔渡倾身轻声开口,“沦为了谈判的牺牲品呢。”


    “嗬嗬——”


    大当家口中发出愤怒、恐惧、不甘甚至崩溃之声。


    “不可能!不可能……”


    “银月先生怎么可能会放弃清风岭寨,我们有,我们有八百把兵器……”


    “八百把而已,”崔渡不屑,“难道只你清风岭寨能藏?”


    大当家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苍白如纸。


    片刻之后,他却是低低笑了起来,尽而笑声越来越大:


    “你说的没错,一个清风岭寨能藏多少兵器?大别山有的是匪寨,江南有的是世家,你们找的完吗?哈哈哈!”


    “朝廷不过如此,弃我而去的银月该死,你们都该死,就斗个头破血流吧!


    “痛快的是我!哈哈哈……”


    崔渡缓缓抬眼看他,眸中多了几分兴味。


    匪寨,江南,世家。


    有意思。


    好收获!


    “你是官,”大当家强撑起上半身,看着满院的死尸,“你竟然私自处决山匪,在,你的朝廷,你……怕是越界了吧……哈哈哈……”


    大当家已万念俱灰,恨不得拉所有人下地狱。


    “依律,本官确实无权处决你们,”崔渡垂首看着他,神情近乎悲悯,“但陛下授予本官便宜行事之权。


    “先斩后奏而已,尔等恶行累累,别说是处决部分山匪,就是一把火烧了匪寨,血洗清风岭寨……”


    他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纯良的笑,语气却冷得残忍:“也在本官便宜行事范畴内。”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刚好,时间到了。


    “提醒你一句,”崔渡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银针上,有毒哦。”


    话音刚落,大当家吐出一口乌血,昏死过去。


    崔渡直起身,抬起握着玉竹扇的手,看着上面的血迹。


    他的脸上没了表情。


    尖刀放在左手肘弯,缓缓往外抽出。


    血迹转移到了衣袍上,玉竹扇再度干干净净了。


    “抱歉,”崔渡垂首,言语淡淡,“你知道的,我不能受伤。”


    第63章 就别硬撑了吧?


    “夫人,”廖北川靠夫人靠的稳稳当当,“你们大虞是不是都吃元宵啊?”


    云良像是还未回神,没应他的话。


    廖北川自顾自道:“那吃过黑芝麻馅的吗?”


    他唇角弯起,看向崔渡,眸中充满了探究与好奇。


    元宵,黑芝麻馅。


    云良的神魂像是被这两个词击中了,生无可恋搓元宵馅的经历迅速闪回。


    被硕大的元宵支配的恐惧令他猝然回神。


    他挣扎着把廖北川扒拉下去,疾步走到了崔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公子,你有没有受伤?”


    崔渡摇头,神色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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