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洲抬眸,澜溪为了老师可以不顾性命,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小渡儿还说,”余老面上带了笑意,“中宫嫡子降生,朝中对王爷的敌意便不会太大了。”
谢临洲一怔,复又垂眼。
澜溪希望皇嗣无恙的原因,谢临洲知晓了。
但,这仍旧不是澜溪冒险往宫中送药的原因。
宫外的药是不会轻易用到中宫身上的,尤其是皇后如今身怀嫡子。
澜溪不可能不知晓。
而他仍旧这么做了,他笃定谢临洲会带余老进宫。
因为,药草能留在宫里的唯一途径,便是来源清晰,且经太医检验。
而余老的医术又在太医院之上,由他为皇后诊脉,再顺理成章不过。
精心算计,步步为营。
若是皇嗣无恙,倒也不必兜这么大圈子。
谢临洲曲起食指,抬手抚上崔渡脸颊。
“澜溪,”他轻声道,“有事瞒我。”
崔渡被谢临洲一瞬不瞬地盯着,呼吸都放轻了。
怎么办?重生一说,太过荒诞,谢临洲会信吗?
自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
“不能说?”谢临洲又靠近几分。
“我……”崔渡开口,“曾做过一个梦。”
“哦?”谢临洲的手落下,圈上他的手腕。
“梦里,我喝了假死药,回了博陵。”
谢临洲面无表情的脸有了变化,他没想到,仅仅是听到崔渡说出离开他的话,哪怕那只是梦境,他都有些难以接受。
他眉峰蹙起,握住崔渡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崔渡唇舌微颤,继续说道:“泰元九年及之后,中宫无所出……”
谢临洲像是没有理会他刚刚说的话,手上用力,把人拉进怀中。
“在梦里,”崔渡颈侧响起谢临洲低沉的声音,“我与澜溪就此分别了吗?有没有再度重逢?”
崔渡忆起茶楼里众人交谈着谢临洲的死讯,忆起南下只能去吊唁的自己。
他眸中蕴起水汽,声音低哑:“有的……我回来,找你了。”
“是吗?”谢临洲唇边似乎弯起了一抹弧度,他退开些许,看着崔渡的眼睛,“那,我们分别了多久?”
“五年。”答案带着哭腔。
“五,年。”谢临洲唇边的弧度淡了下去,逐渐抿紧。
崔渡那双眼续不住过重的眼泪,顷刻间决堤而下,湿了两颊。
谢临洲冷硬的面庞瞬时漫上慌乱。
“……澜溪……”
仅仅是梦而已。
谢临洲以为自己恢复了理智。
可为什么,澜溪哭得那样伤心?
他的心口升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他以为自己在心疼此刻的澜溪。
可那痛须臾间便被“关”进心脏,变成沉闷、经久的钝痛。
比起病灶被唤醒,经年沉疴一朝发作都痛。
就好像,痛了很多年。
澜溪好伤心啊,谢临洲想。
伤心到,给了他一种他们即将分别的错觉。
于是,体内的恶灵开始叫嚣。
绝对绝对不能让澜溪离开,梦里也不行!
他看到崔渡手掌攥得死紧,里面握着一块金牌。
对,金牌。
澜溪如今已不是戴罪之身,他自由了,他想去哪就能去哪,他可以不必被困在庄里了。
怪不得澜溪说景明山庄不是他的归宿,原来他自己竟想离开吗?!
不行!他绝对不会放澜溪离开!
如果澜溪执意要走,那就把他关起来,锁起来!
庄里这么多内室牢房,待够一间就换一间!
崔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时,后背已陷进了柔软的被褥。
谢临洲居高临下看着他染泪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崔渡。
“澜溪……澜溪……”
他的吻很急切,似乎在急于确认什么。
崔渡在他的深吻,啃吮,甚至是撕咬中回过神来。
在谢临洲吻他的间隙,他听到谢临洲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别离开我……”
崔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谢临洲有些失控。
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了,把谢临洲影响了。
衣带已经被扯断,寝衣敞了开来。
刚沐浴过的肌肤带着水汽浸润的透,在谢临洲的动作下渐渐染上了点点片片的粉。
像在白皙的宣纸上画粉色的拒霜花。
崔渡明白,此刻他不能拒绝,否则谢临洲会更加失控。
于是,他抬手搂上谢临洲的脖子,仰起头,热烈地回应他。
谢临洲的动作慢下来。
他微微撑起身,垂眼去看身下人。
入目的,皆是暧昧的红。
嘴唇红的若滴血。
衣衫凌乱落了一侧肩膀,上面透出被大力抓握过后的指痕。
胸膛上是方才忘情绘出的“拒霜花”。
锁骨上,甚至还带着一个触目惊心的牙印……
谢临洲的理智渐渐回笼。
他抚上那个艳红的牙印,指尖有些抖。
崔渡在这触碰中瑟缩了一下:“王爷……”
谢临洲在这颤声中望向他的眼睛,看到了崔渡情动的样子。
他的眸中盛着泪光未尽的朦胧,给谢临洲小腹未息的欲火添了一把柴。
谢临洲的吻变得温柔缱绻,动作也愈发怜惜。
二人彼此情动,因此渐入佳境。
直到——
“王爷,”崔渡圈着谢临洲的手腕,那里可见脉息,“还……不行……”
“乖。”
谢临洲在那张合的唇上啄了一口,声音近乎蛊惑——
“我不做到最后。”
第36章 王爷信我
床幔没了金钩的束缚,尽数落下。
视野骤然暗了下来。
崔渡睁着眼,眼中的水汽再度蓄满。
谢临洲把体内的浴火一点一点转移到崔渡身上。
热意迅速席卷全身。
崔渡衣不蔽体,反观谢临洲仍旧衣冠楚楚,只前襟被抓握的有些褶皱。
崔渡本能想要挣扎,可他整个人被谢临洲掌控在手心。
完全不敢乱动。
谢临洲追着崔渡的软舌吻他,手中动作不停。
崔渡在这番攻势之下,意识逐渐涣散。
“王……王爷……”
他口中溢出带着哭腔的呻吟。
“澜溪……”谢临洲嗓音低沉,“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不……不会……”
崔渡咬唇,字只能从唇齿间一字一字往外漏。
“不会什么?澜溪,说出来。”
“不……”
谢临洲五指收紧。
“啊……不会……离开……”
崔渡的视野已被黑暗笼罩,思绪就此停滞。
他像是溺于水中,呼吸也成了奢望。
他胡乱地伸着手,试图去抓一根浮木。
却只得一片衣襟。
错把猎人当<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崔渡要去。
谢临洲恶劣地不许,吻更深更重地落在颈侧、锁骨。
“求求……”
谢临洲含住崔渡的耳垂。
“求求王爷……”
“澜溪发誓,好不好?”
湿软的声音在耳边散开,崔渡被蛊惑了。
“发誓……我发誓……”崔渡看着床顶帷幔,眼神毫无聚焦,“一直……一直……陪着王爷……啊……”
四周的黑暗倏忽间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大片的空白。
崔渡犹如踏足云间。
谢临洲终于放过了他。
*
意识幽幽转向清明。
崔渡眸光聚焦的那瞬,便看到了谢临洲黑沉的眼。
那双眼里还映着未退的情欲。
谢临洲看着他,缓缓笑了。
“澜溪发过誓了。”
“……是。”
谢临洲额间蓄着汗,说话间,一滴汗不堪重负,流经侧脸,下巴,落在崔渡的锁骨上。
崔渡像是被烫到了,整张脸迅速同嘴唇红成了一个颜色。
他侧过脸,拉过一旁的锦被,蒙住了头。
谢临洲拿过锦帕擦了擦手。
看着榻上缩在一处的人,俯身,轻笑道:“要我抱你去擦洗吗?”
崔渡浑身一僵,锦被下露出一双泛着浅色琉璃水光的眸子。
谢临洲笑道:“我去净手。”
看着人走出了屏风,崔渡拢了拢身上发皱的衣服,从衣柜里拿了新的里衣,脚步虚浮的去了后间。
等崔渡从后间出来的时候,谢临洲还没有回来。
他于是绕过屏风去了主间,只见谢临洲正负手站在窗前,仰头看着夜空。
崔渡走过来:“夜里风凉,王爷怎么开窗了?”
谢临洲后撤一步,崔渡上前,关上了窗。
回身后,面前伸来一条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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