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少拒绝我。


    张叔忽悠说是治疗流程,他就也信了。


    太好骗了以后可怎么办啊?还好他身边有我,还好我这次早些遇见了他。


    我想着,嘴角上扬。


    光影斑驳。


    顺着透明的落地窗印在地板上,有些暖洋洋。


    我喜欢这样的氛围。


    喜欢这样好似整个世界都只有我与他的氛围。


    我想告诉他,我想对他说。


    以后只爱我好了。


    我会保护你,我会爱护你,我会让你得到幸福。


    卿啾。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我第一次想说这么多话,某种澎湃的情愫在胸腔内翻涌,像激荡的浪潮。


    我伸手,想去拉他的手。


    他躲开了。


    很久的沉默,他侧过身,不说话,也不看我。


    翻涌的情愫熄火。


    我问他


    “不开心?”


    回答我,卿啾,回答我。


    他沉默了许久。


    我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他却沉默地将我推开。


    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我和影子站在原地。


    像一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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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他很快就会消气,或者生气,或者质问我。


    但哪个都没有。


    他变得安静,不再来找我。


    他不再对我心软。


    医生对他说我的病情加重了,需要他帮忙治疗,他却只是建议我去找个护工。


    “没必要一直找我吧?”


    我站在门后。


    透过缝隙,看他与医生交谈。


    他垂着眸。


    指尖掐着掌心,好似渗血了,但他似乎没察觉。


    “护工比我实惠的多,而且省心,没有后续纠纷…”


    他慢吞吞地分析。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呢?仔细想想,我也没什么特殊的。”


    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


    医生抬头,向我投来一个无助的眼神。


    我合上那扇门。


    他在筹划着如何从我身边离开,而我不想看见这一幕。


    旁支的人死前骂我冷血无情。


    像设定好程序的机械,永远只会做出最优解。


    他不爱我。


    那就应该分开,毕竟继续纠缠只会徒增痛苦。


    我明知这一点。


    却始终无法放下。


    他没有提出分开,我便也自欺欺人,装作他并不讨厌我。


    只要我们还在同一个屋檐下就好。


    我原本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某天,张叔向我发来一通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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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可能出事了。”


    张叔语气紧张。


    我知道他出去了一趟,好像是要见朋友。


    我从不知道他有那个奇形怪状的家伙以外的朋友…


    这样也好。


    张叔把这件事告诉我时,我没有阻拦。


    他能出去是好事。


    秦家没有门禁,但很奇怪,他几乎从不出门。


    他以前活泼好动。


    像闲不住的泥鳅,山上几乎哪哪都是他的影子。


    可现在他变得过分安静。


    一间卧室,成了他的全部活动场所。


    我知道有些人是游戏宅或者动漫宅。


    但那些人多少有些自己的喜好。


    而他只是终日抱着膝盖,蹲在墙壁一角,像华美房间中一个了无生气的摆件。


    我不想他这样。


    人不是植物,不是浇浇水晒晒太阳就能活的。


    他需要一点生气。


    总把他拘在一处,他或许会日渐枯萎。


    张叔问我要不要阻止他出去?


    我说不用。


    我既希望他能永远只属于我,又希望他能被所有人所喜爱。


    保镖只在十米远的地方尾随。


    我希望他可以开心,却总是弄巧成拙。


    “卿少爷今晚可能不会回来了。”


    张叔有些抱歉。


    “他生了病,只能留在卿家,不然可能会…”


    85


    张叔在那边轻声说着什么。


    我却无心再听。


    他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从来都不告诉我?


    张叔动作很快。


    不过半天,就整理好所有资料。


    我知晓他大抵受过许多委屈。


    但他以前是不藏心事的性格,我想他受了委屈总不会忍着。


    可我缺席的许多年里他受了委屈总是没人管。


    渐渐的,他便也不说了。


    那份资料我并未看完,因为只看到一半,我便要去杀了欺负过他的人。


    最后是张叔拦下了我。


    “先生,您别急,卿少爷受不了刺激。”


    我停下脚步。


    张叔说他被刺激的又生了病,如果再受到别的刺激,病情可能会加重。


    我终于放下枪。


    转身,我想去带他回家。


    张叔又拦下我。


    “先生,暂时还是先别过去了。”


    我问张叔为什么。


    张叔沉默许久,瞧着我的脸色,极其缓慢地开口。


    “卿少爷他不想见您。”


    我动作一顿,这才想起,他并不认为这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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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是卿家那边传来的,传话的是一直服务于卿家的医生。


    我并未对这些话起疑。


    他是对我冷淡,不病时不想见我,生病了不舒服大抵更不想见我。


    我没有去卿家。


    闲暇的时间,我着手开始调查他的过去。


    这也是我第一次留意那些细节。


    ——他过得很好。


    不管是张叔,还是卞凌,又或者其他人。


    他们总这么说。


    大企业的继承人,身上多少带着担子,总被父母鞭策。


    唯独他始终自由。


    想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父亲对他的一切要求从不拒绝。


    卿啾过得很不错。


    似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可实际上他过得并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不懂真的对一个人好是什么模样。


    但总不会是折掉一个人的翅膀,让他一辈子飞不起来,只能在笼中打转。


    留他在卿家真的是件好事吗?


    当天夜里,我独自一人驱车开往卿家。


    他生病了需要照顾。


    以此为要挟,留在那里的保镖被迫撤离。


    我过去时几人一愣。


    似是没想到我会来,但不过转瞬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不是我们不想让秦先生你进去,只是啾啾病重,他的确不想见您…”


    话语未落。


    黑衣保镖冲进来,将整个大厅包围。


    我嗓音冷淡。


    “带我去见他。”


    第421章 前世这一块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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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再次见他是在昏暗的地下室。


    他蹲在那。


    抱着膝盖,呆呆的,对四周的一切都没反应。


    那间地下室一片纯白。


    唯一的颜色,是他以前还有点反应时,用指尖在墙上抓出的血痕。


    可那些血痕早已干涸。


    类似的事他从小到大经历过太多遍,到后来,血干了,他也逐渐习惯。


    我想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总待在卧室的角落。


    常年的精神虐待让他的认知开始混乱。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他分不清了。


    人总习惯于靠习惯的事物获取安全感,而他的习惯就是这样被关起来。


    裴璟凑了上来。


    “秦先生您听我说,是啾啾他自愿这样的…”


    “砰——”


    一声闷响,裴璟仰倒在地。


    我垂着眸。


    一下接一下,失控般,本能地发泄情绪。


    “啪嗒——”


    血液飞溅,裴璟捂着脸,一颗带血的牙滚落在地。


    走廊终于没有别的声音。


    我脱下外套,擦掉手上肮脏的血。


    我去往角落。


    他听到动静,仰起头,安静地看着我。


    我把他抱在怀里。


    他又轻了,过分瘦弱,我不确定他能不能自己走出地下室。


    但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挣扎。


    他总是那样讨厌我,不愿接受我的触碰。


    唯独那天他安静地异常。


    蜷缩在我怀里,像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快走出走廊了。


    他突然偏向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


    “是梦吗?”


    他问我


    我嗓音艰涩,轻声回他:


    “不是。”


    他又安静下来,环着我的脖颈,趴在我肩上。


    半晌,又突然咬我一口。


    我没有躲


    等他咬完,我轻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


    他静静地看着我。


    像是不太清醒,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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