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的脑子还好吗?”


    张叔过去拿温度计。


    他一脸担忧,以为我发烧烧坏了脑子。


    我没病


    我只是很想再被喜欢。


    像一开始,像他还爱我时那样。


    10


    我在模仿裴璟,除了我以外,这一点没人知道。


    偶尔有些人风言风语。


    我并不在乎。


    那天午后,两节体育课正好一前一后,是一年e班和三年a班。


    不再是尾随。


    转来这所学校后第一次,我们正面对视。


    树影婆娑。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少年停下脚步。


    浓雾色的澄澈瞳孔注视着我。


    很久很久。


    直到老师催促,卿啾才收回视线,红着耳尖匆匆离开。


    我停留在原地。


    许久,抬手摸向了左耳。


    11


    回到家的时候。


    我洗了脸,在水滴下淌的镜中看见自己。


    已经很陌生了。


    我换掉一切曾属于自己的东西,尽力向另一个人靠拢。


    浮夸的打扮。


    夸张的发色。


    还有…左耳的耳钉。


    校方不许戴首饰,只是裴璟喜欢标新立异,在身上放了一对叮叮当当的饰品。


    我并不喜欢夸张的装饰。


    可我想,或许我喜欢的人会喜欢。


    我打了左边的耳钉。


    针刺过血肉,殷红的血珠渗出来。


    并不疼


    第一次,我喜欢的人再次注意到我。


    少年离开时耳尖很红。


    我想,他似乎终于又一次喜欢上我。


    将自己改变的面目全非,身上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不知道还是不是我的我。


    12


    私下的跟踪还在继续。


    只是那天结束后,我开始频繁的故意制造接触。


    记忆中将我推开的画面虽然依旧清晰,但已经过去很久,久到虽然我还记得。


    可我喜欢的人早已经忘记我。


    再见时,他已经叫不出我的名字。


    偶尔我喜欢的人会红了耳尖。


    我想,或许是因为他很喜欢我这样浮夸的打扮。


    我摸向左耳。


    凝血障碍症的身体不适合受伤,那枚耳钉所停留的地方至今没有完全愈合。


    可我喜欢的人的目光再次停留是因为这枚耳钉。


    所以我依旧打算留下它。


    即便会痛苦,即便并不喜欢。


    但只要能让我所喜欢的人的目光多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刻。


    一切仍旧是值得的。


    我阴暗地想。


    插足也好,当备胎也好。


    我想再度回到我喜欢的人的身边。


    隐藏起我的一切不堪与偏执。


    用我喜欢的人最喜欢的模样,去做我喜欢的人最喜欢的人。


    只是似乎老天在同我开玩笑。


    跟踪的事,被人发现了。


    13


    “你喜欢卿啾?”


    对我说话的人叫许澄,是卿啾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他发现了我跟踪的事,却并没有拆穿和告状,反而主动帮忙说可以做眼线告诉我卿啾放假时都在哪。


    我很难拒绝这个提议。


    寒假快要到来,我形单影只的跟踪计划注定不可能维持太久。


    许澄。


    记不清脸的家伙靠近,亲昵地在我的手机里敲下自己名字。


    虽然我没记住。


    但那个人总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地点,字字详细,从未出过差错。


    并且每天如此。


    可某一天,在我照常要地点时,那人犹豫起来。


    “今天先别过去了,啾啾在忙,他不会想被你打扰的。”


    许澄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我转身要离开。


    打扰别人做事,这种拉好感的事我从不会做。


    许澄却一把拽住我。


    他沉默一会儿,咬了咬唇珠,最后一言不发地将我带去了一个地方。


    一间酒店。


    价格便宜,不需要登记,是许多年轻情侣们偷尝禁果的第一选择。


    我看向对面。


    “他在哪?”


    许澄不说话,看向眼前的建筑,无声地做出回答。


    第404章 前世这一块25


    15


    我早该猜到的。


    但我没有去猜,因为我不想知道真相。


    我转身又要走。


    许澄追了过去,不甘地大喊:


    “你不介意吗?”


    我停下脚步。


    “里面的人是谁?”


    许澄愣住,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将手放进了口袋。


    今日的天很怪,干燥而生冷。


    耳钉嵌着的地方越发疼。


    伴随着加快的心跳,像是要撕裂什么。


    我想。


    大概,那个人在骗我。


    又不是卿啾亲口说的。


    陌生人的话,我没必要去相信。


    我准备回家。


    这时叮铃一声响,门檐上铃铛晃动,有人推开酒店的大门。


    侧身。


    我看见我讨厌的那个人,和那个人颈上的吻痕。


    16


    “要进去吗?”


    许澄问我。


    我收回视线,坐上张叔的车。


    卧室的门落锁。


    我拿起铁锹,独自走出家门。


    从离开到折返。


    不过半个小时,裴璟还停在路边。


    他手里夹着烟。


    倚着柱子,贴着话筒,笑得轻佻油腻。


    电话那头不知是男是女。


    总之没什么品味,被裴璟逗得咯咯笑。


    裴璟开了免提。


    我站在不远处,听声音飘过来。


    “你喜欢卿啾吗?”


    “卿啾?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阴沉的家伙?你说我对他好?嗤,只是为了钱而已…”


    我想。


    如果我喜欢的人能幸福,我幸不幸福并不重要。


    但现在明显不是这种情况。


    电话挂断时。


    我一记铁锹,面无表情地看裴璟倒下。


    17


    铁锹是家里园丁买的。


    德国进口,精钢制造。


    杀人的方法有很多,不留痕迹的杀人方法也有很多,只是人在愤怒的时候是没有理智的。


    地上多了个坑。


    裴璟就被扔在那里面,我打算废物利用做花肥。


    只是裴璟半路醒了…


    这不重要,继续埋。


    铁锹捶打着裴璟的脑袋,像锤地鼠,哐哐的。


    很好听


    裴璟被捶得快脑震荡,嗡嗡嗡地吐出嘴里堵着的布条。


    “啾啾救我!”


    一声大喊。


    将死之人的垂死挣扎,我没有理会。


    可这时脚边落下一道影子。


    我认得


    即便只是影子,可我依然能认得。


    18


    “滴答——”


    公园旁的图书馆休息室,我对着镜子取下口罩。


    一样的场景。


    多年前,我喜欢的人为了另一个人拍开我的手。


    如今画面又重演。


    我喜欢的人没有给出答案,我却已经落荒而逃。


    为什么不敢面对?


    我想,或许是我怕再比输一次。


    指尖撑住盥洗台。


    我抬眸,看见模糊镜面中一次比一次更陌生的自己。


    “滴答——”


    一滴殷红,弄脏了瓷盆的纯白。


    记忆回到不久前。


    我离开的前一秒,额头被扔出的尖锐石子砸伤。


    没有关心我。


    那个曾说我最重要的人,后来却去关心了别人。


    好像有哪里很疼。


    心脏?额头?或者说别的地方?


    漫长的沉默。


    我摸向左耳,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又一次渗出血。


    血肉和耳钉长在一起。


    我的执念和不甘长在一起。


    染血的耳钉被我摘下。


    陌生的自己,渗血的耳洞,从未被爱过的现实。


    构成那一年的生长痛。


    .


    第405章 前世这一块26


    19


    “嘀嗒——”


    墙上的古董时钟颤了一下。


    张叔问我:


    “少爷,真的今晚就要出国吗?学校那边…”


    我偏过头。


    窗外在下雪,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两件没什么关系的事同时发生。


    哀景配哀景。


    我不说话,张叔便小心翼翼地找话题。


    “您回国是为了见喜欢的人不是吗?”


    我陡然握紧拳头。


    张叔更担心。


    母亲忙于公司事务,整日奔波,张叔一直是负责照顾我的人。


    有些事我没说,可张叔都清楚。


    他以为回国会让我的病情好转。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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