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胆小鬼,是没有去争夺什么的勇气的。
秦淮渝停下脚步。
垂眸看我,很安静的样子。
我在想秦淮渝打算什么时候打开天窗说亮话。
却等到一个拥抱。
秦淮渝松开纽扣,将领带扔到一边,把我勾进了怀里。
不在我任何预料之内的举动。
大脑里一片空白。
我以为秦淮渝喝了酒,再狗血点,秦淮渝可能是被谁给下了药。
可两个都没有。
秦淮渝没有醉,秦淮渝没有被下药。
那双微垂的凤眸浅淡疏离。
正于此刻,认真而专注地看我。
世界被按下静音键。
秦淮渝离我好近,这是我第一次离秦淮渝这么近。
他真好看。
比被我珍藏在记忆深处,早已褪色的,初见时的惊鸿一瞥还要好看。
男人长睫低垂。
淡漠而冷然的眉眼,精致昳丽,却并不显得亲切。
仿佛天上的明月。
皎洁清冷,高不可攀。
只是此刻。
明月落在我枕边,仿佛触手可得。
秦淮渝按着我的腰。
俯下身,似乎是想亲我。
我却紧张起来。
呼吸急促,脊背绷紧。
馅饼从天而降。
可此刻,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不安。
长期营养不良的人会因为一颗鸡蛋撑死。
长期不被偏爱的人会在初次感受到爱意是觉得害怕和陌生。
一如现在的我。
那双冷白清透的漂亮双手温柔地将我勾进怀中,我却像疯狗般,无措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11
血液滴答,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是秦淮渝的血。
我裹着被子,躲在角落,心跳激烈的似乎要冲破胸腔。
我又做了蠢事。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蠢事。
明明我都想好了。
我要懂事,要得体,做个合格的透明人。
能帮助暗恋的人保护好他喜欢的人。
这是件好事。
我有想过,我可能会为了配合秦淮渝恶心秦家人做些亲密举动。
但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我做过心理准备。
可是,我好像还有些自尊,好像还是无法接受被喜欢的人当做替身对待。
秦淮渝好像受伤了。
我懊恼于自己搞砸一切的能力,并又一次看向对面。
男人长睫低垂,色泽清浅的凤眸中倒映出血迹斑驳的伤口。
秦淮渝就算生气也是正常的。
我想。
他大概会冷淡地摔门离开,叫人揍我一顿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两种都没有。
有些滑稽的,秦淮渝抱住像个蚕蛹的我。
“硌到你了吗?”
秦淮渝比我更内疚。
“抱歉。”
他说着,解开黑色的,有着银质纽扣的衬衫。
“这样呢?”
裸着上半身的美人浅眸微弯,嗓音微磁,带着蛊惑。
“抱起来会舒服些吗?”
我呆若木鸡。
怔愣着,整个人都晕晕的。
秦淮渝是什么呢?
是我暗恋了很久的人,是我的白月光。
明月嘛
本就该高悬于空,睥睨众生。
而现在
我的白月光当着我的面脱了衣服,我感觉他在勾引我。
11
这个念头只冒出一瞬。
很快,又被我自己所否决。
怎么可能会是勾引呢?
我这么普通,又丑陋,不会被秦淮渝喜欢的。
可怜可悲的自尊心作祟。
我明知自己落魄如尘埃,却总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卑微的一面。
“你来干什么?”
我表面在看秦淮渝,其实在看天花板。
有点太涩了…
我没想到,禁欲西装下的躯体会那么有的性张力。
好反差哦。
但其实秦淮渝本身就是多面体,复杂的代言人。
那年盛夏,蝉鸣阵阵。
少年肤色冷白,微垂的凤眸,白衬衫。
缄默又寡言。
像雪山之巅的高岭之花,过于清冷淡漠,纤尘不染。
可不知哪天。
少年的耳骨,多了一颗沉默的黑色耳钉。
银针将薄到透明的耳骨刺穿。
还未消肿的耳骨,薄红透过冷白肌肤,划破原本的清冷。
我至今不知道那年夏天秦淮渝为什么要冒着违背校规的风险打那颗耳骨钉。
有些男同学怀着恶意。
揣测秦淮渝表里不一,私下玩得很花。
我不这样觉得。
但在某日的春梦里,我梦见了秦淮渝。
清冷淡漠的高岭之花在那天笑得很诱。
冷白指尖勾着我的衣领。
耳骨钉晃动,少年问我要不要去开房。
我鬼使神差地点头。
并在梦醒许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对那人心思不纯。
第385章 前世这一块3
12
不是青涩懵懂,不是少年初心。
我想玷污秦淮渝。
从一开始,我对秦淮渝的心就没有纯过。
把秦淮渝和我这种流氓色胚放在一块…
跟羊入狼口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
我竭力克制,生怕对秦淮渝做出些什么不该做得事。
而可怜的秦淮渝还不知道自己被恶人盯上了。
“来找你睡觉。”
秦淮渝回得自然,独留我一人恍惚。
我甚至特意看了眼窗户和门。
没有人偷窥,没有人偷看,秦淮渝不是在演戏。
我不解
“为什么来找我睡?”
秦淮渝轻声。
“我们已经结婚了。”
我恍然。
是了,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秦淮渝那么警惕的人,做戏做全套,这个道理他应该是懂的。
可是…
“就算是夫妻,分房睡不也正常吗?”
我更不解。
秦淮渝那么厌恶与我的接触,连碰我一下都不愿意。
何必为了演戏这么忍辱负重?
就不怕忍成精神衰弱吗?
我静静看着秦淮渝,秦淮渝不动,就只能我动。
我拎着枕头下床。
离开前,秦淮渝伸手拽住我的衣袖。
“要去哪?”
他轻声问我。
我头也不回。
“去楼下休息。”
秦淮渝突然安静下来,收回拉住我衣袖的手。
我继续往前走。
可在快走到楼梯那时,秦淮渝叫住了我。
“能不走吗?”
他说:
“我怕黑。”
13
我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那种示弱中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话…
居然是秦淮渝说出口的。
我转过身。
秦淮渝垂着眸,并未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
“你想走也没关系。”
“只是我最近失眠,一个人总会睡不好觉。”
……
14
很奇怪
躺回床上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应该是被下了降头。
不然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秦淮渝上了床?
我明知自己自制力不行…
心里一阵懊恼。
我辗转难眠,而秦淮渝并不知道被他信任的我是个觊觎他的色批。
原先我总觉得秦淮渝不易接近。
现在看来,秦淮渝不易接近是件好事。
他太容易轻信别人。
正如此刻,秦淮渝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在我枕边。
还牵着我的手。
不难理解…
或许是我演技太好,让秦淮渝相信了我真的是个虽然长得丑但心地善良的人。
恰巧秦淮渝失眠症加重。
他需要个睡友,于是我成了那个幸运儿。
秦淮渝很快睡过去。
一直身体僵硬的我终于找到活动的时机,静悄悄地侧身看秦淮渝。
清冷精致的眉眼。
仿佛上帝的宠儿,鼻梁直挺,唇瓣削薄。
肌肤冷白清透。
秦淮渝身上没一处不是好看的,漂亮到我最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有时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我的幻觉?
而对于幻觉。
某段时间,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我小小的向上帝忏悔了那么一下下。
随后俯身,更仔细的观察秦淮渝。
秦淮渝睡得很沉。
他对人太过没有戒心,被我这样窥探都没醒。
我用指尖触碰秦淮渝的眼尾。
漆黑羽睫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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