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继续道:


    “如果抹除记忆的手术不成功,医生的b计划是切除你的部分脑中组织便以操控。”


    卿啾沉默了。


    “这是要把我做成植物人?”


    佣人笑而不语。


    “不会思考也不会逃跑的人形手办,算是很好的玩具。”


    墙上的时针转动。


    天色渐亮,弹幕听他们的对话听到毛骨悚然。


    【小宝,要不就试一下吧。】


    【豹豹还在等你,猫猫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被做成植物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弹幕刷个不停。


    而内容,大半是劝他先离开城堡。


    毕竟佣人和他无冤无仇。


    就是再坏,也不过是想勒索钱财,不会像傅渊一样病态扭曲。


    佣人在催促。


    弹幕在催促。


    卿啾藏好小刀,沉默地跟在佣人身后。


    这是他的答案。


    佣人没再多话,在他做出选择后带他朝一条小道走去。


    躲开监控和巡逻的手下。


    佣人弯下身,带卿啾从密道中钻了出去。


    一切都很顺利。


    卿啾垂眸,不动声色地将刀握紧。


    弹幕有些天真。


    到现在都还在庆幸,感谢上帝让他遇见好人。


    只有卿啾早就发现不对。


    那个佣人很奇怪。


    如此熟悉出逃路线,“他”应该为今天的出逃谋划过许多次。


    但佣人声称他是为了钱临时起意救了他,前后逻辑完全对不上。


    此外秦家的庄园在南部。


    那的气温偏暖,设施更完善,佣人应该把他往南部带。


    可偏偏佣人走得路线向北。


    有问题。


    藏在袖中的小刀下滑,被稳稳握在手中。


    卿啾开始闲聊。


    “我们要去哪?”


    佣人道:


    “回南部,找你的家人要救你的报酬。”


    卿啾继续问:


    “你为什么宁愿背叛傅渊也要救我?我记得傅渊对手下还算不错。”


    佣人语气变得哀伤。


    “我唯一的妹妹患病,治疗需要很多的钱…”


    佣人似是准备长篇大论。


    卿啾找准时机,用小刀对准脖颈。


    本想一刀毙命。


    岂料佣人早有防备,在寒光落下前往旁边一躲。


    刀刃没入肩胛骨。


    佣人闷哼一声,表情变得扭曲。


    “你想干什么?”


    卿啾不语,趁佣人分神的间隙快速伸手。


    “嗖”的一声。


    扒在皮肤上的面具,被卿啾用一只手强行拽下。


    佣人真容暴露的瞬间。


    别说直面接受暴击的卿啾,就连看转播的弹幕都被惊到失语。


    【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东西真的还是人吗?】


    【我要做噩梦了…】


    【好恶心,怎么有人能长成这个样子?】


    卿啾看向前方。


    正常人根本看不出佣人的真实性别,因为对方上半身的肌肤组织几乎全被烧毁。


    底下的肌肉组织更是清晰可见。


    左边脸颊缺了一块,露出鲜红的牙龈和森白的牙齿。


    鼻梁缺失,毛发全无。


    仅存的完好肌肤上,也残留着被火焰灼烧后留下的褐色斑点。


    堪称扭曲的一张脸。


    弹幕不认得佣人是谁,卿啾也同样认不出来。


    他在脑海中搜索对应名字时。


    冷不丁地,被摘下面具的佣人向他逼近。


    佣人的眼神冰冷而幽怨,杀意在瞬间占满瞳孔。


    弹幕还没从反转中回神。


    佣人先一步扑上来,如失去理智的动物发疯将他扑倒。


    卿啾艰难地调整好状态。


    握着小刀的手收得更紧,将肩胛骨整个贯穿。


    血液滴答落下。


    但奇怪的是,佣人没有躲。


    卿啾发觉不对。


    他立刻收手,试图脱身。


    对方的腮帮子却在这时怪异的左右鼓动起来。


    他口中藏着奇特的圆形盒子。


    随着开关被咬下。


    细密的喷雾撒落,正对瞳孔的位置。


    溅起一阵刺痛。


    第278章 你活不长了


    卿啾下意识地闭眼。


    但很遗憾。


    即使他躲闪及时,那些雾状的东西依然不可避免的溅在瞳孔上。


    晶体变得刺痛。


    已经恢复清晰的视野,如同被挡住窗户的房间,再度变得暗淡。


    卿啾闷哼一声。


    用尽力气一脚踹开身上桀桀怪笑的佣人,勉强扶住旁边的树站稳。


    四周没有水声。


    卿啾掐住手腕,将瓷白肌肤按出青紫。


    生理性的泪水落下。


    顺着眼尾滴落,减轻表面的灼热。


    但还是很疼。


    卿啾深吸一口气,抬眸眺望远方。


    却发现自己只能在一片光斑中感受到模糊的色彩。


    脑袋隐隐作痛。


    佣人将他推倒时眸中的恨意,以及下手时毫不犹豫的狠辣不断在眼前闪烁。


    ——那个人想要的根本就不是钱。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命。


    身后响起脚步声。


    刚被踹翻在地的佣人捂着小腹,踉踉跄跄地朝他逼近。


    卿啾拔腿就跑。


    他看不清东西。


    优势不在他,不宜恋战。


    可没跑几步,幽深静谧的丛林中,馥郁到甜腻的香气萦绕。


    卿啾脚步一顿。


    他起初以为来人是傅渊,因为只有傅渊身上有这种特殊的气息。


    又在下一秒意识到不对。


    失明让他痛苦许久,却也开发出他新的潜力。


    现在他除了视觉外的四感都比之前更加清晰。


    虽然是类似的味道,但来人身上的气味更加浓郁。


    和遥远记忆中的某人缓慢重叠。


    ——是十三夫人。


    什么情况?傅渊和十三夫人和解?还是说十三夫人从傅渊手下逃掉了。


    卿啾来不及思考。


    前有狼后有虎,哪边都不是安全的。


    短暂思考过后。


    卿啾果断调转方向,朝更浓密的灌木丛跑去。


    可下一秒。


    “砰!”


    卿啾听到子弹声,和血肉被射穿的声音。


    他摸向自己的肩胛骨。


    温热的血液,在瞬间浸湿他的指尖。


    卿啾仍想继续逃跑。


    可子弹上放了麻醉剂,让他不知不觉间陷入昏沉。


    ……


    卿啾猛然惊醒。


    背靠着座椅,狼狈的大口喘气,几乎要以为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


    结果下一秒剧痛袭来。


    卿啾咬紧牙关,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梦。


    他被困在椅子上。


    手腕被麻绳磨得生疼,上面的细小纤维刺进肌肤,已经出现红痕。


    可卿啾动也不动。


    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安静地低下头,伪装出仍在昏睡的假象。


    实则眼睛悄悄睁开。


    看不清……


    卿啾抿唇。


    他已经快要恢复到平均视力的度数,在一昔间被打回原形。


    世间万物都在刹那间重新模糊。


    卿啾暗暗蹙眉,开始分析药剂带来的究竟是暂时性损伤还是永久性损伤。


    正认真想着。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入室内。


    声音有轻有重。


    是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中年女人。


    馥郁甜腻的香气再度浮现。


    女人开口,傲慢的声音中满是不耐。


    “你确定傅渊真的会为了一个小玩意儿过来这边?”


    卿啾感觉自己被挑剔的上下打量了一遍。


    女人继续道:


    “除了脸蛋不错,其他地方也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


    粗粝沙哑的声音随后响起。


    声音的主人搓着手,谄媚与讨好几乎化作实体。


    “傅渊最在乎那个小玩意儿了。”


    “我向您保证,他一定会按时赴约。”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女人抬手,将枪对准对面的草垛。


    “砰——”的一声响。


    草末翻飞。


    贴着傅渊照片的草垛,就这样被打成了一堆碎屑。


    十三夫人神色阴鸷。


    “能这样最好。”


    她上前两步,用鞋上的高跟狠狠戳穿残缺画像上唯一完好的右眼。


    “傅渊早该死了。”


    十三夫人面目扭曲。


    “那个占据我女儿人生的小偷,和他那爱偷人东西的妈,都该下地狱给我的宝贝女儿陪葬!”


    几乎歇斯底里的声音不断回响。


    卿啾在心里哦呼一声。


    他最开始的猜测没错,拿枪射中他的的确是十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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