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里面没什么家具。


    空荡荡的,显得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渝站在镜子前。


    通过镜面的反射,他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像块木头。


    “没人性”


    “没有感情,讨厌”


    这种话,那个人之前也对他说过。


    秦淮渝抵着唇角。


    拉扯着面部肌肉,想让自己笑出来。


    但很遗憾。


    他失败了。


    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像那天被推开后的他。


    好丑。


    ……


    厨房内,卿啾打开了饭盒。


    陌生人给的东西。


    出于安全起见,卿啾原本是打算直接倒掉的。


    但在打开盒饭的瞬间。


    白雾蒸腾,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卿啾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接着放下筷子,陷入漫长的沉默。


    ……


    接下来的三天内。


    几乎每到饭点,他的门前就会多出一个粉色饭盒。


    现做的饭菜,动物便利贴。


    还有“(^_^) ”的颜文字。


    不出意外,这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卿啾白吃白喝了三天。


    最终,在第三天的晚上,他敲响了隔壁住户的家门。


    “请问是赵小姐吗?”


    卿啾问。


    漫长的寂静。


    虽然没有回应,但卿啾知道里面有人在。


    而且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猫眼黑漆漆的。


    他透过猫眼看不到后面的光,说明猫眼后面有人……


    在盯着他看。


    卿啾拿出便利贴,贴在紧闭的屋门上。


    “不知道赵小姐你有没有空,我男朋友做了饭,需要的话可以来……”


    笔尖在便利贴上随意涂抹。


    卿啾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紧锁的房门冷不丁地被人推开。


    眼前阴影压下。


    卿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住肩膀。


    “男朋友是谁?”


    秦淮渝低下头,浅淡疏离的凤眸中一片晦暗。


    他以为自己可以忍。


    毕竟一年忍过去了,十年忍过去了。


    他没什么是不能等的。


    但现在,或许是被那段虚假的甜蜜时光腐蚀了心智。


    他突然没那么能忍了。


    “什么时候找的男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人哪里比我好?”


    秦淮渝沉声质问。


    卿啾反问道:


    “你在我身上安定位器?”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秦淮渝侧过身,垂着眸一声不吭。


    一副准备耍赖的样子。


    卿啾没说什么,只是把定位芯片和饭盒一起还回去,垂着眸冷淡道:


    “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事,没必要告诉别人,也不用让你知道。”


    言毕,卿啾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离开前。


    腕骨被攥住,秦淮渝看向他,漂亮的眼尾泛着薄红。


    “为什么不用让我知道?”


    秦淮渝哑声道:


    “是你自己说,我可以吃醋的。”


    第172章 分手跑


    被拽着动不了的卿啾停下脚步,侧身看去。


    秦淮渝继续道:


    “是你说会一直喜欢我,是你说想说什么就说出来,是你说我可以随便吃醋…”


    “这些明明都是你说的。”


    漆黑纤长的眼睫掀起,深色阴影下浅淡漂亮的瞳眸中映出他的影子。


    秦淮渝看着他。


    一字一顿,嗓音低哑。


    “为什么,你要骗我,一次又一次?”


    卿啾耐心解释。


    “那是我以前说的。”


    那时他以为秦淮渝喜欢他,他正好也喜欢秦淮渝。


    两情相悦,做什么都正常。


    但实际上秦淮渝不喜欢他。


    而他,似乎还在执迷不悟的喜欢秦淮渝。


    这么做必然会痛苦。


    卿啾唯一能做的,就是离秦淮渝远一点。


    好让自己的痛苦别持续的那么久。


    可秦淮渝怎么也不肯放手。


    “是你自己说的。”


    他执拗道:


    “你说会永远喜欢,少一天都不算,你要一直喜欢我才行。”


    “就算我吃醋,你也不能讨厌我。”


    秦淮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他明明已经学会了该怎么获取爱。


    隐忍,退让,等待那个人主动回头看他。


    但不过才过了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他就重新变得任性,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像他还最喜欢他的时候。


    秦淮渝变得慌乱。


    在那个人无动于衷,想要甩掉他离开时。


    他先一步选择放手。


    “我生病了。”


    秦淮渝低下头,将所有的嫉妒和不甘尽数咽下。


    露出最柔软的一面。


    “你知道的,人生病的时候很容易说胡话,我现在需要你的照顾。”


    该怎么示弱?


    秦淮渝没学过,也不清楚该怎么表演。


    在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里。


    他最被关心的时候,是他受伤的时候。


    但偶尔也有例外。


    他第一次被抛弃,那个人第一次冷落他的时候。


    哪怕他站在他面前将手腕割开。


    那个人也没有回头。


    秦淮渝垂着眸,脸色变得苍白。


    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人,却在此刻像落水小狗般。


    祈求他的偏爱。


    “求你,我好难受,留下来照顾我。”


    衣袖被拽住。


    秦淮渝不由分说,直接将他按进怀里。


    下颚埋在颈窝。


    卿啾被重量压制的动不了,无奈地看向走廊亮起的灯。


    他在心中默念一万遍做人不能恋爱脑。


    却还是跟秦淮渝回了房间。


    卿啾知道某人没病。


    没发烧没感冒,胳膊腿也完好。


    秦淮渝在装病。


    卿啾一直知道。


    但没办法,他就是很吃这一套。


    ……


    几分钟后,敞着的门被关上。


    卿啾把秦淮渝按在卧室休息。


    他自己则去了厨房,翻出冰箱里的存粮。


    淘好米放好水后。


    卿啾开了小火,抽空打量室内的装修。


    这里不久前还是简单的毛坯房。


    租房时中介带他来看过。


    灰扑扑的,到处都是粉尘,连最基本的灯都没有。


    或许是财力发挥了作用。


    不过短短几天,灰扑扑的东西全部消失。


    可这里依然简陋。


    卿啾一直觉得,像秦淮渝那么好看的人。


    应该住在很好看的地方。


    但这里……


    简单的白色墙纸,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砖,没什么温度的白色吊灯。


    走去卧室一看。


    精致漂亮的美人抿着唇,守在单调的房间内,四周是一片纯白。


    颇有点落难公主的味道。


    听见他的脚步声。


    秦淮渝侧身,不悦地道:


    “你刚刚去哪了?为什么不来陪我?我好难受。”


    像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来势汹汹的两句质问后,秦淮渝又刻意的示弱一句。


    卿啾没拆穿。


    又或者说,他其实一直清楚秦淮渝的意思。


    但他那时只觉得喜欢。


    至于什么心机,什么算计,他从不会往秦淮渝身上联想。


    人的心天生就是偏的。


    在卿啾身上,这一点表现的尤为明显。


    他坐在床上,轻叹一声。


    饶是刚发生那种事,依旧不舍得对秦淮渝说重话。


    “你说你没好好休息?可能是累了,我给你煮了粥,喝完记得睡一觉。”


    卿啾认真地叮嘱。


    但秦淮渝并没有听他在说什么,伸手就想抱他。


    卿啾避开了。


    于是秦淮渝沉默地收回手,偏过头看墙,生疏地装做什么都没发生。


    “吃完饭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秦淮渝道:


    “这里好空,我一个人睡不着。”


    卿啾点了点头。


    于是秦淮渝不再闹着要抱他,很安静的等他留下过夜。


    白粥很快煮好。


    有点糊底,卖相不太好。


    卿啾尝了一口。


    五官皱成一团,他表情一言难尽。


    卿啾倒不是不会做饭。


    只是做饭水平一般,加上今天心神不宁,一时走神…


    做出来的东西一言难尽。


    不能给秦淮渝吃。


    卿啾端起锅,想把悄悄销毁黑历史。


    但还没来得及倒。


    眼前一暗。


    秦淮渝走过来,看向那锅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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