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正好放着榔头。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为了自保把人全部打晕。
少年苍白病态的躯体贴着他的胳膊。
卿啾难得不自在。
他侧过身,并不想看,却不可避免地看到带着疤痕野性十足的青筋腹肌。
靳锴没穿衣服。
就这么抱着他,紧紧贴着他。
卿啾本该把人推开。
免得靳锴胡思乱想,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想法。
但没办法。
此刻的靳锴,可怜的过于熟悉。
像以前的他。
作为同样经历过被众人孤立,茫然无助的场景的人。
因为触景生情,加上同病相怜的那一点可怜。
卿啾没直接甩开靳锴。
他看向四周的一片狼藉,和脱了上衣,被倒了一身酒的靳锴。
本想问靳锴发生了什么。
但靳锴不语,只是一味的抱着他,死活不肯撒手。
卿啾无措,本想直接报警。
但在拿出手机前。
“砰!”
一声巨响响起,本就没有上锁的门被轻易推开。
卿啾下意识地护住没穿上衣的靳锴。
想维护受害者的尊严。
但一抬头,他对上一双熟悉的,色泽浅淡的凤眸。
……
空气凝滞。
卿啾坐在地上,怔愣地看向对面。
是秦淮渝。
卿啾相遇至今,还从未见过这么失态的秦淮渝。
精致碎发被风吹得凌乱。
深灰色的低奢大衣满是褶皱,微垂的眼尾被风吹得发红。
再低头一看。
冷白手背上血迹斑斑,到处都是抓伤。
卿啾下意识地想关心秦淮渝。
怎么受伤了?
那么漂亮的手,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
但在开口前。
想到他们连恋人都不算的关系,卿啾又把声音收了回去。
卿啾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另一边。
秦淮渝低下头,恍惚地看向对面。
完整的世界开始崩塌。
暧昧的粉色灯光下,他要找的那个人怀里抱着另一个不着寸缕的人。
对,刚刚那个人告诉过他。
这里是外遇圣地。
肯定是要出轨,才会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要出轨?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为什么不让他改?
他明明什么都会改的。
包间内,浓郁的烟味,刺鼻的酒精味。
卿啾知道秦淮渝不喜欢这样的味道。
洁癖那么严重的人。
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不嫌难受吗?
卿啾生硬的关心。
“你先走吧,再待下去……”
他话音未落。
狭小寂静的空间内,不隔音的墙壁传来不断回响的声音。
“你这样,你夫人她难道不会发现吗?她给你发消息了啊。”
“真恶心,偏偏现在来坏我好事,别管她。”
……
宛若情景剧般的对话在不隔音的房间内不断响起。
充斥着越轨的气息。
秦淮渝听着,长睫垂下,遮住眸中的阴郁晦暗。
不同的房间,一样的剧情。
他能想象到。
如果隔壁房间客人的妻子看到那一幕,大概会气到砸了房间。
但他做不到。
他不是妻子,不是丈夫,不是恋人。
他没有质问的身份。
他随时会被抛弃,他在那个人心中毫无份量。
哪怕亲眼看到背叛。
他依旧只能伸出手,清冷好听的嗓音低沉沙哑。
“跟我回家。”
卿啾愣在原地,突然觉得荒唐。
他怀里靠着靳锴。
半裸的男人,暧昧的酒店,隔壁传来的声响。
秦淮渝不问吗?
不问他在做什么,不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卿啾知道自己很无理取闹。
但他想任性一次。
只有这一次,他想在秦淮渝总是淡漠的眉眼里看到占有的情绪。
让他知道他可能是不一样的。
漫长的沉默,卿啾侧过身,避开那只向他伸过来的手。
“我有事要做,暂时不能回去。”
卿啾在等秦淮渝的反应。
等秦淮渝拉着他的手,将他带走,对他说离不开他。
但等到最后。
秦淮渝收回手,嗓音淡淡。
“你快点。”
言毕,他转过身,带上了房门。
一室寂静。
卿啾呆坐在地上,看着对面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再次清晰地意识到。
秦淮渝不在意他。
第165章 他是第三者
最近看好多人说看简介,再看一遍简介,等几天就是简介内容了。
↓
秦淮渝合上门,背靠着墙站好。
暧昧灯光闪烁。
喘息声透过墙壁,在他耳畔萦绕不散。
是隔壁那对偷情搭档的声音。
秦淮渝微微蹙眉。
闲着无聊。
他抿着唇,侵入酒店<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找到隔壁房间主人的信息。
a某,三十岁,已婚。
孕有一子一女,家庭美满和谐,但还是出轨了。
为什么要出轨呢?
他不理解。
对秦淮渝来说,一个人的世界很小。
就像他。
他的世界是一个低矮的半圆形巢穴。
小到只有他。
他待在狭小阴暗的巢穴内,抱着膝盖,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像是不变的代码。
直到有一天,嫩黄的鸟雀飞进他的房间,衔给他一根鲜活的枝丫。
他下意识地跟着鸟雀。
一步步向前,一点点触碰外面的世界。
鸟雀不喜欢狭小的空间。
他就跟着鸟雀离开,磕磕绊绊地探索外面陌生的世界。
可那不是他的鸟雀。
不是他的爱人。
小鸟很花心,只要找到喜欢的枝头,随时都有可能扔下他不管。
但他已经被鸟雀从安全的巢穴里带走了。
如果他不要他。
他该怎么办?
秦淮渝试着,用漂亮的笼子将鸟雀收在身边。
将蝴蝶重新塞回破开的茧里。
但那样不好。
他会哭,会推开他,会为了从他身边逃离跳出牢笼。
然后将自己摔得遍体鳞伤。
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解开锁链,重新将鸟雀放走。
此后数年。
他怕被讨厌,只敢躲在角落,看着他的小鸟。
和别人亲近。
他原本以为,他这一生都只会重复日复一日的忍耐。
爱而不得。
朝思暮想。
直到某个如往常一样普通的一天,像他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一样。
他的鸟雀再次向他靠近。
没有恐惧和躲闪。
少年再次牵起他的手,主动靠进他的怀里。
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轻飘飘的,好到不真实,像脆弱梦幻的泡泡。
而现在。
脆弱的泡泡被戳碎了。
秦淮渝垂着眸,指尖滑动屏幕。
设置虚拟账号,点击短信,找到对应号码。
他敲了几个字,简单的通知男人妻子丈夫出轨的消息。
秦淮渝舍不得报复喜欢的人。
但他又的确很生气。
怎么办?报复一下别人泄愤吧。
那个男人的家就在附近。
妻子很快赶到,撞破了丈夫的出轨现场。
男人明显舍不得结束这段关系。
他跪倒在地。
痛哭流涕,祈求妻子的原谅。
然而妻子去意已决。
留下一句“离婚吧”,就要收拾东西回娘家。
短暂的骚乱。
旁观者只是看着,却无动于衷,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毕竟这种事每天都要上演十几遍。
唯独秦淮渝。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浅淡疏离的凤眸平静地看着闹剧。
薄唇微微上扬。
但很快,想到不高兴的事,上翘的嘴角迅速压平。
秦淮渝神色恹恹。
和那个男人的妻子不同,他并没有正式的关系。
最开始是第三者上位。
到了现在,连第三者都算不上。
抓奸的妻子可以生气。
那个男人也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祈求妻子的原谅。
而他。
他甚至没有嫉妒的资格,连生气都做不到。
包间内静得过分。
没有喘息声,没有水声,没有撞击声。
但秦淮渝还是会乱想。
他们会牵手吗?
那个人会像对待他一样,环着别人的脖颈亲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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