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啾不是自来熟的性格。


    他看了眼对方,很快收回视线,不想多做理睬。


    那人却故意瞄准他。


    “呦,就是你?那个让淮渝魂牵梦绕,甚至忘了小鲤的……


    新朋友?”


    男人眯着眸,眼底笑意玩味。


    嘴上说着朋友。


    可眼神轻蔑,像是在看插足别人感情的小三。


    卿啾微微蹙眉。


    同一时间。


    大厅内,无数视线落在他身上。


    男男女女皆雍容华贵。


    或西装革履,或妆容精致,全是精致傲慢的姿态。


    正或端或品着红酒。


    垂着眸,用赏物的姿态,肆意打量着他。


    指尖微微蜷起。


    卿啾看得出,这些都是秦家人。


    但和秦夫人秦老爷子不同。


    这些人并不欢迎他,甚至有些排斥他。


    卿啾闭了闭眼。


    将心态调回正常,想礼貌的打招呼。


    “您好…”


    他话音未落,还没把话说完。


    男人粗暴地将他打断。


    转而看向秦淮渝,招呼着其他人,用相当亲昵的口吻道:


    “瞧瞧,这才刚见面,居然又腻歪到一起去了。”


    男人看向秦淮渝,眯着眸,语气促狭。


    “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非要把小鲤留在家,绑着人不肯让小鲤走?”


    此话一出,刚刚还压抑的氛围瞬间活络起来。


    妇人掩面轻笑。


    “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们那时候组队去劝,但淮渝就是不放人,非要小鲤留下呢。”


    有人接话。


    “当时关系那么好,如果不是小鲤要留学,那别人…”


    说到“别人”两个字时。


    出声的那人一顿,目光落在卿啾身上。


    暗示性极强。


    卿啾不傻。


    至少现在,他很快就意识到。


    ——他被排挤了。


    排挤他的不是单一的某个人,而是整个秦家。


    卿啾动了动唇。


    还没发出声音,就被一把推开。


    一群人围了上去。


    以那男人为首,热热闹闹地把人围了起来。


    “小鲤这次回来想要住多久啊?”


    “这么多年不见,我们小鲤还是这么懂事。”


    “谁不知道我们小鲤好啊?就算有阿猫阿狗侥幸沾了几分我们小鲤的光,也绝对比不过正主!”


    人声熙熙攘攘。


    卿啾被排挤在外,像是透明人。


    他看着对面。


    少年已经离开秦淮渝,略显得意的接受着众人的吹捧。


    秦家有头有脸的长辈。


    这会却全围着他一个人转,把他捧上了天。


    少年微抬着下巴。


    神态娇憨,眼底的得意藏不住。


    卿啾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景鲤。


    少年留着黑发,发色黑软,肤色雪白。


    一双眸子小鹿般水灵。


    乌黑乌黑的,神色轻快又活泼。


    与他截然不同。


    卿啾看着,突然觉得有些眼熟。


    好熟悉……


    但从外表来看,景鲤的长相和许澄是一款的。


    景鲤贵气些。


    羊皮的靴子,高定的大衣。


    一股子被娇纵的味道。


    他似乎习惯了被当做中心对待,面对追捧丝毫不慌。


    得意道:


    “我出国好多年,淮渝觉得无聊,想找新朋友很正常。


    但是啊……


    多少有点自知之明的,就不该想着和我比吧?”


    有些傲慢的语气。


    景鲤说完,弯着眸往旁边凑。


    “你说是吗?淮渝哥…”


    景鲤话音未落,笑容僵在原地。


    他扑了个空。


    在他被人群簇拥着,享受着追捧和夸赞时。


    秦淮渝已经面不改色地走掉。


    垂在身侧的手被牵住。


    卿啾抬头。


    却见少年垂眸看他,清冷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些茫然。


    “不是饿了吗?”


    他道:


    “你应该吃点东西,那样就不会饿了。”


    理所当然的语气。


    卿啾侧了侧身,看到对面冷场的一众人。


    只能说秦淮渝是有这样的魔力。


    刚刚一堆人才能孤立一个他。


    但现在,秦淮渝一个人就能孤立一群人。


    卿啾有点想笑。


    但笑到一半,他又觉得不该笑。


    他严肃起来。


    抬眸看向秦淮渝,想等一个解释。


    景鲤是谁?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青梅竹马吗?


    秦淮渝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像是不在意这件事。


    少年牵着他的手,走到放着点心的桌前。


    催他按时吃饭。


    卿啾没办法,拿了块青提小蛋糕。


    宴会上的蛋糕普遍好吃。


    外国大师制作的糕点,糖霜散发着甜美的气息。


    就是来参加的人大多好脸面。


    糕点往往整着搬上来,整着搬下去。


    浪费。


    卿啾正要吃。


    下一秒,景鲤嗤笑出声。


    “怎么这么穷酸?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连一口蛋糕也要馋……”


    他话音未落。


    笑意突然僵住,眼神变得惊恐。


    卿啾抬眸一看。


    秦淮渝俯下身,在他的蛋糕上咬了一口。


    卿啾下意识地轻轻拍了一下。


    “我还没吃呢。”


    少年垂着眸,微微蹙眉,换了他手里的蛋糕。


    “这个不新鲜。”


    说话间,冷白指尖端起末端的另一盘小蛋糕。


    清冷矜贵的少年拿着叉子。


    自然的亲手照顾他。


    “吃这个,来,我喂你。”


    第152章 新欢旧爱要选谁


    卿啾被塞了一口香香软软的小蛋糕,被腐化的连蛋糕都要送到嘴边才张嘴。


    他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毕竟在家的时候,连饭都是秦淮渝做的。


    而秦淮渝一向挑剔。


    强迫症严重,连照顾他的事都不喜欢别人插手。


    害得他差点被养废。


    卿啾侧身看了一眼。


    或许是量太大,有些小蛋糕做得早,看起来蔫蔫的。


    是没有这盘好吃。


    卿啾垂着眸,正要继续吃。


    身体忽地一晃。


    景鲤冲过来,气急败坏地将他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


    景鲤红着眼道:


    “你有手有脚,连饭都不会吃吗?凭什么要淮渝哥哥喂你?”


    末了,像是想到了什么。


    景鲤语气不屑。


    “我说,你不会想用这个刺激我,让我觉得淮渝哥哥更在乎你吧?”


    言毕,景鲤转身,牵着少年衣袖撒娇。


    “淮渝哥哥,我也要吃。”


    秦淮渝蹙眉。


    卿啾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


    秦夫人说过。


    秦淮渝洁癖严重,小时候更严重。


    但从被绑架回来后。


    说着有人不喜欢,秦淮渝强迫自己改掉了原本的习惯。


    只是私下里,他仍不喜欢与人亲近。


    景鲤的行为无异于雷点蹦迪。


    卿啾靠近了些,想让景鲤不要乱来。


    景鲤却白了他一眼。


    然后凑过去,继续对着秦淮渝纠缠。


    “淮渝哥哥,我要嘛,人家要嘛。”


    娇滴滴的语气。


    像是习惯了被宠爱,景鲤撒起娇来相当自然。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众人交头接耳,猜测新欢旧爱会选谁时。


    秦淮渝的耐心被耗尽。


    “你是谁?”


    他开口,说出卿啾完全没想到的一句话。


    “我认识你吗?”


    如果这么说的是别人,卿啾可能会认为对方是在欲盖弥彰。


    但这么说的是秦淮渝。


    少年凤眸微敛,薄唇紧抿,不悦地气场溢于言表。


    景鲤的脸白了。


    他咬着下唇,身体摇摇欲坠。


    无措地解释道:


    “淮渝哥哥,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只是、只是…”


    景鲤哽咽起来。


    “你对我那么冷淡,我想气气你,所以才…”


    他话还没说完。


    眼前一暗,他的胳膊被直接拿开。


    像是再也无法容忍。


    秦淮渝绕过他,牵上对面人的手。


    景鲤将一切尽收眼底。


    直到身影消失。


    他还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良久,有人围了过来。


    “小鲤啊…”


    说话那人斟酌着开口,有些尴尬的问:


    “你和淮渝这是怎么了?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淮渝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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