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根听到这话,酒立刻醒了大半,爬起来,扑过去看秦大根。


    许春花也被吓了一跳,她只是扇了一巴掌,踹了两下,人就没了?


    秦岁安也有些意外,要是出人命,那可就遭了。


    秦老根看到秦大根面色惨白的样子,惊魂失措,双腿发软。


    秦大根其中一个跟班大着胆子去探秦大根的呼吸。


    探了一会儿,才发现还有气。


    “还活着!还有气!”那人大叫着。


    秦老根也赶紧去探了探,确实还有气。


    “快送去卫生室!”他嚷嚷着,他试着去抱秦大根,结果根本抱不动。


    秦大根那几个跟班相互看了一眼,都有点退缩,秦大根要是在半路没气了,秦老根怪他们身上怎么办?


    好在,卫生室的赤脚医生老魏来了,他拿着他的药箱,过来查看了一下,冲秦老根摇头。


    “撞到脑袋了,估计。要送去镇上卫生所才行,还得赶快,迟了怕是不好!”老魏说。


    “快快快!”秦老根指挥秦大根那两个死党,让他们抬人。


    “别这样抬,这不是更要命吗?”老魏喊道。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真怕秦大根死在自己手里,被秦老根赖上,干脆把人放下了。


    “我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抬腿的把人放下,一眨眼就跑了。


    抬上半身的慢了一步,话都没说,也赶紧溜了。


    老魏看着那两人摇头。


    这时候,秦大业和秦东终于姗姗来迟,看到秦大根那样子,也很吃惊。


    “谁干的!”秦大业看了一圈围观的人。


    许春花身子抖了一下,怕这个秦大根真的没命了,自己惹上人命案。


    秦岁安也觉得头疼。


    “救人要紧。”


    秦岁安阻止秦大业装腔作势那套,跟在场的人说:“我有三轮车,能载一个人,现在两个人都要送医院,送哪个?”


    “送大根!送大根!大根是我们秦家的命根子!”秦老根呼喊着道。


    “那你女儿呢?”秦岁安问他。


    “那个死丫头,死就死了!”秦老根根本不在乎秦爱娣,只想着救秦大根。


    “既然这样,你是等于放弃这个女儿了?”秦岁安问他。


    “不要不要,谁爱要谁要,别废话,快点送大根去医院!”秦老根无能发狂,冲着秦岁安吼。


    “车子在村委门口,你们自己去骑。”秦岁安把钥匙给了秦大业。


    秦大业接过钥匙,给了秦东,让他去把车骑来。


    村子里,骑过自行车的少,也就秦东家以前有一辆,后来他儿子赌钱输没了。


    秦东接过钥匙,赶紧去村委。


    秦岁安让许春花把秦爱娣放下来,让老魏查看。


    她探过秦爱娣的呼吸和脉搏,感觉比想象中好一些。


    秦东把车子骑来,一帮人把秦大根送上了车,秦老根也跟着去了,连看都没看爱娣一眼。


    老魏给秦爱娣检查了一下说:“好在只是些皮外伤。她是饿晕的。”


    大家听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秦岁安拿出自己带的水壶,先给秦爱娣喂了一些水,等她慢慢转醒了,再给她喂了一点山楂饼。


    她把爱娣交给刘湛锡照顾,和秦大业说明刚才的情况。


    “刚刚许春花是救人心急,不是故意伤人。当时秦大根正往死里打爱娣,完全不顾死活那种,我亲眼见的。”


    秦大业听别人说了事情大概,只要不出人命,他是懒得管这些事的。


    现在听秦岁安的解释,他明白,这是在提醒他,别乱插手。


    “本来就是秦大根要抢爱娣的钱,把人打了。这钱是我侄女可怜爱娣给的,这事我也知道的。事情从头到尾,就是秦大根自己的错,许春花也是见义勇为。”秦岁安给这个事定了性。


    秦大业只能点头,不然怎么办?


    让他给秦大根出头不成?


    那有什么好处?


    秦老根和秦大根就是村子里的无赖,一事无成,懒惰成性,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刚刚你也看到了,秦老根根本不管自己女儿死活,等于就把她给放弃了。”


    “他这样的,不配当爱娣的爹!我建议,等他回来,就让爱娣和他断绝父女关系。爱娣先由我监护,我怎么也算她的本家姑姑。”


    论血缘关系的话,她和秦老根算隔房的堂兄妹,她和爱娣也算姑侄,她也能管得着这事。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秦大业为难地道。


    “你这是想偏袒秦老根?”秦岁安看着秦大业。


    “没有没有,我偏袒他干嘛!”秦大业赶紧摆手,可不能被冤枉了。


    他只是觉得这个没有先例,不好操作,不过反正人家秦老板有钱,多养一个侄女小意思。


    他就顺水推舟了。


    “还有许春花是见义勇为,是大家学习的榜样,咱可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啊!她可是我刚刚选上的学习班学员!”秦岁安提醒秦大业。


    秦大业觉得这个有点为难,如果秦大根醒了,还好说,要是人没了,秦老根肯定得闹。


    毕竟他家就秦大根这个独苗苗。


    秦岁安可不管这些:“秦大根差点把自己妹妹打死,这个怎么算?要是人没事,我也得把他送去蹲局子。要是人没了,也算为民除害。”


    “对!秦大根打爱娣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是往死里打的,这哪里是当哥的样子,简直跟旧社会欺压老百姓的恶霸没两样!”秦大勤自然支持秦岁安的话,这个秦大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家暴妹妹也是家暴!不能因为是兄妹,就不管这事吧!”秦磊也开口了。


    “身为妇女主任,我有责任和义务保护妇女和儿童,爱娣这个情况,我会如实向县里面汇报的。如果村里面不作为,就只能让凌主任她们来处理了。”刘湛锡说了自己的打算。


    秦大业被一帮人围攻,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之前还好,大家都是一盘散沙,现在有秦岁安撑头,一个个都冒出来了。


    第218章 我可以哭吗


    秦大业不由得有了一丝危机感。


    这个秦岁安,难不成还想取代他不成?


    爱娣醒了之后,刘湛锡把她带回自己家,先让她休息。


    秦岁安和秦大业把秦大根这事给定性后,让秦大业写了一份协议,等秦老根和秦大根回来后,让他们签名盖手指印。


    秦岁安走之前,来刘湛锡家,看了看爱娣。


    “爱娣,以后你就跟着姑一起生活,你愿意吗?”秦岁安问正在低头喝粥的爱娣。


    听刘湛锡给她说过,爱娣这个孩子很勤快,脑子活,心地也好,是个好孩子。


    秦岁安想着秦风她们是她的侄女,爱娣也是,她不忍心看爱娣,再继续在秦老根家里被磋磨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没命了。


    等过几年,爱娣成年了,她想留下来的话,就留下来,想出去闯荡,就让她多学点东西也行。


    爱娣小心翼翼吃着稠稠的白米粥,听到秦岁安的话,惊讶得被呛到了,咳个不停。


    秦岁安接过她手里的碗,先让她顺一顺气。


    爱娣抬头看着秦岁安,脸上还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可以吗?他们让吗?”爱娣一想到秦老根喝了酒就暴躁凶恶的样子,还有秦大根时常拿她逗乐,呼来喝去的场景,她以为,这种日子一直要忍受到她嫁人的时候。


    嫁人后,可能会更糟糕。


    “只要你愿意就行。”秦岁安仿佛看到以前的秦风,秦风她们好歹还有妈,还有妹妹。


    爱娣就她一个,得多坚强一个孩子,才能活到这么大。


    听刘湛锡说,爱娣妈妈是知青,下乡来到秦家村,因为身体弱,干不了太重的农活,日子过得很艰难。


    后来,她就嫁给了当了几年鳏夫的秦老根,生了爱娣。


    爱娣三岁时,爱娣妈妈就不见了,秦老根说她跟别人跑了。


    秦大根也说,他半夜看到爱娣妈妈跟一个男人出了秦家。


    这事,大家都深信不疑,都猜测是爱娣妈妈受不了苦,跟着以前的老相好回城了。


    当时还小的爱娣,一直被灌输这种说法,她妈妈不要她了,跟着别人回城过好日子去了。


    爱娣不相信,可是她那天起,确实就没有妈妈了。


    她被奶奶带大的,奶奶也很讨厌她,经常故意在她面前骂妈妈。


    可是奶奶也走后,爱娣就只能自己养自己了。


    她从来没觉得苦,大概是因为她本来就活在苦难里,成了苦难本身。


    招弟姐给她的糖和饼,是她唯一吃过的甜,那时候,她才知道,糖是什么味道的。


    现在,她才第二次见的本家姑姑,说她可以跟着她生活,这是不是说,她以后就不用待在秦家了?


    她不用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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