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想要把晏淮流锁起来的心思愈发明显。


    怀里的人大约是真的醉了,很快便没了反应。


    顾行云轻轻松开他,双手捧着晏淮流的脸,确定他是真的睡了过去,才缓缓靠近。


    呼吸交缠间,顾行云的喉结滚动。


    “师尊。”


    他几乎是贴着晏淮流的唇说话。


    “我是你养出来的乖徒弟?”


    “师尊心里,一直是这么看弟子的吗?”


    “可是师尊,弟子不喜欢装乖巧了,怎么办?”


    每说一句,他都要在晏淮流的唇上碰一下。


    晏淮流毫无反应,那用灵力凝聚的蝴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散在这片天地中。


    顾行云压低了声音:“师尊,我饶你一条命,日后,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师尊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顾行云自顾自的说完,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那张薄唇。


    夜风吹起一旁的轻纱帐子,在两人头上停留了许久。


    隔着一层薄纱,两人的气息缠绕的愈发明显,顾行云咽了口唾沫,发狠的吻上那张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唇。


    唇齿交缠,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全是当年初见晏淮流的场景。


    年幼的他躲在玉清真人背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观察着周围的人。


    那会儿的晏淮流就已名满整个修仙界,惊人的修炼天赋,过于出色的容貌,得天独厚的条件,不管在哪里都是话题的中心。


    不管什么场合,在一群人中总能一眼就能看到他。


    “师尊,你这是又从哪里捡回来的玩意儿?”


    这是两人初见,晏淮流说得第一句话。


    他一身鎏金白袍,手中长剑都环绕着圣洁的光芒,反观顾行云,一身粗布麻衣,又黑又瘦,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


    像个小乞丐。


    晏淮流看向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一样,那冰凉的目光在他的手上滑过,仅停留了半秒,顾行云便立刻放开了玉清真人的衣服。


    羞愤的双耳通红。


    “不可无礼,这是为师给你寻的徒弟,日后就让他跟着你,顾惜,来拜见你师尊。”


    玉清真人招呼着。


    小顾惜心甘情愿的跪下磕头,声音清脆:“顾惜拜见师尊。”


    还未抬头,便注意到那双白靴挪开了位置,随后便是晏淮流那满是抗拒的话语:“我不需要徒弟,师尊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同蠢笨之人相处。”


    “你啊!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他不笨……”


    玉清真人语气很是无奈。


    小顾惜觉得自己耳边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抬头只看见两人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他有些贪婪的盯着晏淮流看,那会儿年纪小,只当这人是什么神仙。


    哪怕那薄凉厌恶的目光投过来无数遍,他也觉得仙人本应如此。


    本就应该视人如草芥。


    他跪在那里,距离晏淮流只有两步的距离,就已经下决心,要一辈子侍奉他。


    毕竟玉清真人把自己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时候,说的就是:“孩子,你以后不会再受苦了,跟我回去,我那徒弟本性纯良,修为又高,就是孤僻了些,你去陪陪他,拜他为师,他定会护你一世周全。”


    他信以为真,把晏淮流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那一晚,他还是跟着玉清真人回到了他的住处。


    他名义上的师祖叹着气,摸着白胡子发愁:“你师尊脾气不太好,他这么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从未遇到过什么大挫折,刚相处的时候你可能不太习惯,慢慢的就好了。”


    他抱着新衣服,乖巧点头:“弟子日后一定听师尊的话。”


    “好孩子。”玉清真人摸着他的脑袋感慨:“这惜字不太好,放在男孩子身上多生磨难,师祖帮你起个新的名字可好?”


    “好。”


    “我想想……你既然要拜入你师尊门下,同他也算有缘,淮流……这山涧水天上云皆是自由洒脱的象征,不如就叫你行云吧。”


    顾惜脸上扬起笑意,这种悄无声息的关联让他很是欣喜。


    “行云谢过师祖。”


    “乖,早些休息,明日师祖带你去看看你师尊平日修炼的地方。”


    ……


    玉清真人还在御虚宗的日子,是顾行云最开心的时候。


    沉浸在这种快乐中,他甚至忽视了晏淮流那与日俱增的恶意。


    直到玉清真人再次出去云游。


    “师尊又要走,这次不会又得几年才回来吧?”


    晏淮流看上去有些低落,语气中全是不满。


    玉清真人把顾行云往前面推了推:“不会,为师只是去拜访几位老友,很快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行云就交给你了,照顾好你的徒弟。”


    顾行云在他鼓励的目光中,第一次牵住了晏淮流的手。


    比想象中还要温暖柔软。


    晏淮流没有动作,任由他牵着,看着玉清真人撒娇:“师尊,弟子又要突破了,您总不陪着弟子,万一这次弟子抗不过那雷劫怎么办?”


    “别胡说,为师早在你修炼之处加了无数道结界,别说一个小小雷劫了,就算这天塌了,你在里面都安全的很。”


    玉清真人揉着他的头发:“都这么大了,当师尊的人了,别总耍小脾气,照顾好御虚宗。”


    “为什么不带着我出去,非得带他。”


    晏淮流皱眉看向玉清真人身后那个一直当背景板装哑巴的人。


    “咳,你师弟年纪小,为师带他出去见见世面。”玉清真人不好意思的解释。


    顾行云瞥了一眼那个从未有过交流的小师叔,很快收回了目光。


    没有他师尊好看。


    他拉着晏淮流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晏淮流回神,娇气的哼了一声:“那师尊这次下山,可别再捡个什么东西回来,御虚宗又不是收破烂的,一个两个的,没完没了。”


    “知道了知道了!什么脾气。”


    玉清真人无奈的应和,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带着百里长桓走远。


    晏淮流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直愣愣的盯着山下。


    顾行云脚有些酸痛,小声的喊了句:“师尊?”


    手猛得被甩开,再抬头便对上一张冷漠至极的脸:“滚一边儿去!”


    第64章 幼时的讨好


    那段不受待见的日子里,小顾行云一直谨记玉清真人的话:他师尊只是不擅长同人相处,内心还是很善良的。


    挂着晏淮流唯一弟子的名号,在御虚宗并没有人敢为难他。


    但也因为晏淮流的无视,没有人会主动跟他说话。


    顾行云每日照常起床,去晏淮流的住处给他请安,不管会不会得到回应,礼数他一天都不敢忘记。


    晏淮流神色淡漠,视他如无物。


    顾行云虽然难受,却也会自我安慰,师尊只是忙于修行,没空搭理他。


    他安静的守在晏淮流的附近,观察着自家师尊的日常,看着他同其他弟子比试无一败绩,看着他意气风发笑意张扬,也看着他一身白衣,站在仙鹤旁宛如即将飞升的仙人模样。


    那个时候晏淮流的眼里只有修炼,他就像是路边的野花野草一样,从不入晏淮流眼中。


    之前穿得脏兮兮的尚且还能让晏淮流勉强嫌弃一番,现在穿着同御虚宗寻常弟子一样,毫无辨识度。


    他还以为要等到玉清真人回来,他才能跟晏淮流说上第二句话,没想到那日在膳堂,晏淮流主动走到了他身边。


    顾行云自幼挨饿惯了,不知道什么是节制。


    有吃的就拼命往嘴里塞,遇到喜欢的就要一直占着。


    哪怕来御虚宗之后再没饿过肚子,他也没能把这坏习惯改过来。


    “吃没吃相,别在这里给我丢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顾行云鼓着腮帮子抬头,嘴上满是油。


    待看到站在身前的晏淮流时,紧张到剧烈吞咽,被噎得眼泪都出来了。


    晏淮流嫌弃的一挥手,把装满水的杯子推到他手边,顾行云赶紧端起来喝。


    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起身跪在一旁行礼:“师尊。”


    晏淮流后撤半步:“去知行堂学规矩,没学好之前,不许再来膳堂。”


    “是。”顾行云只是下意识的回应他说的每一句话,在晏淮流即将离开之前才开口叫住:“师尊,弟子不知道知行堂在哪儿?”


    他连要学什么规矩都不知道。


    晏淮流回头,眉眼间尽是冷漠:“来御虚宗数月,你连最基本的识路都不懂吗?是需要我亲自给你画一张地图贴你脸上吗?”


    整个膳堂一片安静,众人屏住呼吸看戏。


    顾行云羞得脸都红了。


    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他根本不敢到处乱逛,只能在熟悉的路上走,生怕迷路了没有人会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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