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敏感了。


    也太害怕了。


    “不是!不分手。”席郁又往前走出几步,一点点靠近白竹。


    白竹忽略掉他的动作,嘴角扬起癫狂的弧度,看向席郁身后的三人,裹着砂砾的声音从舌尖吐出:“他们不会同意的…是你说的,我给你时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席郁的呼吸停滞,看着白竹从台子上站起来,似乎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白竹的身体在摇摇欲坠,随时便在他眼前消失。


    白竹微抬起下巴,左眼的泪水从眼角滚落,他张开双手。


    “宝宝,别跳!听话,不是想要我带你去游乐园吗?我们明天就去,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把手给我,宝宝…”


    席郁的手放在空中止不住地颤抖,慢慢靠近。


    “你不要过来!”


    风刮起的头发将他的头发吹得四零八散,遮挡住白竹眼前的视野。


    风声呼呼掠过,伴随几道抽气声。


    席郁停住脚步。


    白溪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腿软,他只有这一个弟弟…


    他几乎是用希翼的目光看向席郁。


    如果…当年他不逼小竹,是不是小竹的性格不会这么极端偏激。


    “小竹…”他摇摇头,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宝宝,下来,你不是最听我话了吗?”


    席郁的情况不比白溪好,全身仿佛被冻住,肌肉紧绷,蓄势待发,后背早就被冷汗打湿,心尖泛凉,像掉进冰湖。


    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分手,但现在,他真的不知道继续下去是对还是错。


    白竹对他的感情不正常。


    白竹缓缓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他们不会同意的……”


    闻悦(小爸)立马接话,“不会!我们同意你们在一起,席钧!你说话啊!愣着干什么!”


    席钧面色严肃,显然和席郁想到一块去了。


    在他迟疑地这一时间里,白竹颤抖模糊的声音如同呻吟般,嘴巴嗫嚅,只说了一句话:


    “席郁,我真的爱你啊。”


    旋即。


    席郁瞳孔猛然睁大,浑身冰冷,完全是本能地往前冲,在最后一秒抓住白竹的衣服,伸出另外一只手拽住白竹的胳膊,将他往上拉。


    其他人也上前帮忙。


    白竹被拉上来的一瞬间,席郁便将他抱在怀里,他感觉自己周身都疼,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四肢百骸都承受着无法忍受的酥软疼痛。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从面前跳下,迟来的后怕让席郁无意识地痉挛。


    用力到仿佛是要将白竹嵌入他的身体里。


    席郁的拳头握的死死地,张嘴想说话,却是暗哑的气声。


    天台一片寂静,空气中的悲哀急切地翻涌着,压得所有人呼吸困难。


    席郁站起身时腿还有些软,他空出一只手扶着额角,胸腔感受迟钝的窒息感,原来他一直没呼吸。


    白溪深深地望向靠在席郁身上的白竹。


    “你要为了席郁毁掉自己吗?”


    白竹没看他,声音冷静,如同不知情感的机器人:“他不一样。”


    …………


    …………


    我在这里解释一下嗷,因为竹竹子本身小时候父母离婚,看到自己妈妈死在自己面前,后面又因为校园霸凌以及白溪给的压力,导致他将以前和席郁在一起的时光当做救赎,具体的后面都会一点点揭开。


    ?( ′???` )比心


    第39章 心软


    白竹说完这句话,眼睛微微眨动两下,脑袋一偏,晕了过去。


    席郁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抱他去抢救室。


    他无力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疲倦地闭了闭眼,缓缓神,今天给他的震撼太多,他甚至忘记该怎么去思考。


    “在想什么?”白溪在他身边坐下。


    席郁睁开眼,“没什么,脑子有点乱。”


    “如果你要继续跟小竹在一起,就不要拿他当小孩。”


    席郁顿了顿,眼底划过一抹黯淡,他低声说:“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白溪眉头皱了起来,不说席郁一时间接受不了,他也是,他也将小竹的想法想的太简单了,他以为,只要席郁在他身边就好。


    经过今天的这个事情他完全不知道小竹到底想要什么。


    更不敢想如果席郁没有抓住他,后面会发生什么恶劣的结果。


    想到这儿,白溪轻轻拍了拍席郁的肩膀,眉眼中多了一丝恳求:“席郁,如果以后小竹做出其他的偏激行为,我希望你能多包容他,算我求你,好吗?”


    席郁没有立即点头,他的大脑完全放空,茫茫一片。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脸上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病人情绪有些激动,我们给他注射了镇定剂,但这药物会导致暂时性休克,等他醒了就会好了。”


    席郁长舒了一口气,点点头:“麻烦了。”


    白竹被推出来,脸色苍白的像透明的白纸,一双眼睛紧闭,睫毛微颤,轻轻覆盖在眼睑处,像小草般,微微抖动。


    或许是因为先天原因,白竹的身体一向都是削瘦的,皮肤很白,稍微用力些便能留下一些印子,唇瓣薄薄的。


    席郁摸了摸他的脸,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小竹选择跳楼的。


    下午四点,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沉,狂风刮起的风吹得窗边的树枝胡乱晃动。


    白溪接了一通电话,推脱不了匆匆离开,离开前叮嘱席郁一些注意事项,让小竹醒了之后给他打电话。


    在他没走多久,白竹便悠悠转醒,茫然地看了一眼病房,眼神飘忽地落在坐在床边的席郁身上,嗓子沙哑干涩:


    “席郁…”他轻轻唤了一声,眼里却毫无半天几个小时前的死气沉沉,此刻处处透着欢喜愉悦,眼睛很亮。


    席郁心蓦地一沉,身体往前面靠了靠,强装镇定,温柔道:“怎么了?宝宝,饿了吗?”


    说话间,他倒了一杯温水,扶着白竹的后背将他从床上扶起,在他后背垫上枕头,拇指摩挲两下白竹的唇角。


    白竹靠在他的肩膀上,抓住他的手将杯子里的温水喝尽,小猫儿一般依赖地蹭蹭席郁,“你被吓到了吗?”


    “嗯。”


    席郁直视白竹的蓝眸,明明眼睛那么透彻,但现在他什么都看不懂。


    白竹勾起嘴角,刻意放低声音,贴在席郁的耳边说:“我就知道你会抓住我的,我没想过真的自杀,我就想让他们同意我们在一起。”


    他说这话时还有些洋洋得意,轻抬的下巴仿佛是在等席郁夸他。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席郁听到自己的声音艰涩困难,他没办法赞同白竹的这种观点。


    “如果我没有拉住你呢?你就死了,死了你知不知道!”


    声音陡然拔高,席郁眼圈泛起一层红,皱着眉,声音哽咽,腮帮子动了动,捂住自己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不希望你以后再用这种方式去威胁我们,好吗?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


    白竹被席郁吼了一声后愣愣地盯着他,眼睛眨动的频率变得频繁。


    席郁将他抱着,用力之大,下巴抵在白竹的头顶上,一遍遍抚摸他的脑袋,确认现在白竹还在他的身边。


    在此之前,他没有想过白竹在他心里的地位到底有多重,可在看到白竹真的从上面跳下去时,他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停止跳动,所作所为都完全是依靠下意识。


    白竹依旧茫然,不知所措,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错。


    至少达到他想要的后果了不是吗?


    如果用这样的方式能够让席郁留在他身边,用刀在他身上划无数道他也愿意,亲昵地抱住席郁的腰,微微坐直身体,把嘴唇凑过去。


    “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以前听你的话,我肯定乖乖的。”


    席郁没说话,手掌不停抚摸。


    良久,寂静的病房里传出一道低低的嗓音:“宝宝,如果我们以后分手了……”


    白竹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强烈拒绝,清凉的双眸泛起熟悉的病态,偏执地盯着席郁,一字一顿地反驳:


    “我 们 不 会 分 手!”


    “永远都不会!”


    最后一句话白竹低吼出来,胸膛起伏,吼完呼吸有些不畅,咳嗽几声,眼尾氤氲湿气,他抓住席郁的袖口,手背上的经脉凸显,指甲陷入席郁的小臂里。


    感受到痛意,席郁内心没什么太多的意外,拍拍他的手,冷淡的“嗯”了一声。


    他起身,白竹强硬地拉住他的衣服,五指收紧,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不能分手,你答应我了,你还说要带我去玩的。”


    “你为什么又要说这种话啊。”


    说着说着白竹的声音便染上颤意,眼泪在话落的一秒迅速落下,砸在杯子上,晕染开一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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