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郁抱着白竹下车,后面白竹似乎是陷入昏迷,意识不清,医生做完检查告知他们并未有什么大问题,两人的心才渐渐放下。
白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微微弓着,一向冷睨的脸上爬满痛苦,席郁靠在一旁的墙上,默不作声,眼睛却留意白竹的情况。
不知道过去多久,席郁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响起。
他低头看上面的联系人,备注老爸,抬眼望向躺在床上的白竹,熟睡中,示意白溪他出去接个电话。
走到走廊的尽头,窗户打开一半,下面是绿莹莹的草坪,有几个小孩蹲在一起看蚂蚁。
席郁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手机显示老爸给他打了五个电话,小爸也打了两个,就连席西也拨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情况出现,他猜到可能是他们知道了。
其实他也没想过隐藏太深,这样对白竹不公平。
白溪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没有完全认可。
“喂,爸。”
他听到对面沉沉地叹口气,转而变成幽幽地质问声:“你和白竹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嗯,是真的。”
他捏手机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抿唇低声说道:“原本想在过一个月告诉你们。”
“你什么时候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事情了?他也算是你的弟弟啊!”
席郁放在阳台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喉结上下滚动,敛眉,蠕动嘴唇,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知道。”
“但…”
“你先不要跟我说这件事,白溪知道这个事情吗?”
“知道。”
“……”
“你们…”
席郁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手机里传来一些混乱嘶啦的声音,像是发生什么争吵又像是劝告,听不真切。
电话挂断前,小爸接过电话,温言细语地说:
“郁郁,你先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席郁突然词穷,眉毛几乎是要拧到一处。
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的想法,戳到席父的肺管子,那头传来席父烦躁的声音:“我就说当年不同意他的想法,好好去学财经,接触不到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
“为结婚而结婚吗?”席郁喃喃自语。
爸和小爸当年就是因为联姻而结的婚,虽然<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小爸说其实相处久了,爱和不爱都一样,双方都成了不可以分割的整体。
或许他们是幸运的,生活节奏合拍,没有产生过太多的矛盾。
但如果让他和一个不适合的人生活在一起,和自虐没区别。
“郁郁,别人都是这样的,你爸着急了些,但小竹他毕竟是Alpha,你们产生的排斥也会让你们很难走下去。”
“合不合适我自己知道。”
席郁的话已经表明他的态度。
挂断电话,席郁在窗边站了一会,不时吹过的凉风将他的头发微微吹动,转身时看到一对情侣互相搀扶着走进病房,他一愣,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到白竹的病房。
“还没醒吗?”席郁站在床前,摸了摸白竹冰凉的脸,白竹的眉头一直紧皱,没松开过。
白溪摇摇头。
这时席郁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第四个人,温觉。
他看向温觉,揉了揉眉心,“方便我拍你一张照片发给我爸他们吗?”
“你和我弟弟长得太像了,如果你同意的话能去做个DNA。”
他的话说完,白溪也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冷不丁道:“这个更像,那个,不行。”
席郁疑惑地看向白溪。
“你弟弟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有时候我控制不住的对他升起好感,莫名其妙。”白溪眼里的反感都快溢出来了。
“我只是跟你提个醒,你最好真的要好好查一查。”
白溪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乱说,席郁的神色郑重起来,这种感觉他也有,只不过很少。
两位老爸对席西倒是没有一点怀疑。
回来的这一个月,小爸送他的东西不少,但从来没有见他穿过戴过。
温觉恍惚地点头。
果然,在照片发过去的十几秒,小爸弹一个视频过来,声音急促:“郁郁,你刚刚发的照片是谁?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席郁耐心解释:
“当时有可能是双胞胎吗?”
席父也走到镜头面前,坚定道:“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西西被抱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双胞胎。”
“那要做个亲子鉴定吗?”
席父原本想拒绝,可看到镜头里温觉的脸,血脉的线条似乎是连接上了,小爸连续说了三遍要做,让席郁发过来一个地址,他们马上赶过去。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一下西西啊?”小爸一挂断便开始犹豫。
席父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他,免得他多想。”
“我现在去申清一条航线,联系飞行员。”
小爸闻言吐出一口气,轻轻打了一下席父的肩膀,声音抱怨:
“都怪你平时提倡低调,我都以为我们家真的穷。”
席父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一笑,眼角的细小皱纹便有些明显:“节俭是美德,你要是喜欢大庄园大别墅咱也买。”
“买来也是给保姆住,我们又不常回来。”
“郁郁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等我先看看席郁怎么想的,我又不是什么老古董,小年轻真喜欢我还能揽着他们不成?”
躲在楼梯口的席西听到下面的交谈声,慌张的问系统:
“怎么办啊?我现在肯定赶不上了,温觉怎么还活着啊!他不是被摔死了吗?”他慌慌张张地来回走着。
系统声音一如平常的毫无情感:
“宿主自行解决。”
席西咬咬牙,找到以前认识的大哥,声音甜腻娇软,带着一丝拖长的尾调:
“陈哥~我是落落,你以前还夸我长得好看呢~我有个忙想求你帮忙,等成功给你五万块钱好不好?”
“……”
*
两个小时后,两位老爸到检测机构。
“等小竹醒了你给我打电话。”
“嗯。”
席郁带温觉赶过去,结果要六个小时出来。
小爸看到温觉的一刹间,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捧着温觉的脸不知所措,颤抖的手不停摩挲。
“像…”
提取头发之后,几人坐在椅子上,还未来得及寒暄,席郁接到白溪的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是:
“席郁,你快过来,小竹坐在天台上,他要见你,我怕他跳下去!”白溪的嗓音颤抖,隐约能听到掠过的急促风声。
席郁的手一抖,手机垂落坠地,耳边 轰鸣声阵阵响起,他脚步踉跄地往门外跑去,小爸在后面喊他,问他跑哪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慌慌张张跑到停车的位置,口袋里掏半天钥匙也没找到。
几人追来,席父没好气地将钥匙拿出来:“车钥匙掉了都不知道,去后边坐着,我开车。”
席郁神情恍惚,按照老爸的话坐到后座,心绪一团乱麻,双手抱着头,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他的脖子,喘息不定。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无形中已经变了。
快要不认识现在的白竹。
手背上青筋凸起,他第一次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
原以为白竹殴打李铁阳只是他的一次冲动,以为能够把他拉回正轨,谁料到直接坠下一枚炸弹。
几人都没有出声打扰。
今天的路格外顺畅,十几分钟后到医院的天台上,席郁脚步没停过,上电梯便紧盯住楼层,一直到顶楼,一上来便看到坐在上面的一道瘦削背影。
一头的白发被吹得凌乱,整张漂亮到几乎出尘的脸暴露在人前,听到声音,白竹回头看向他,冲他们轻轻一笑。
“席郁。”歪头又看向身后的几人,转而露出一个哭还难听的笑,“你们知道了啊,是不是不让我跟席郁在一起了啊?”
他又看向席郁,眼圈湿红,声音哽咽:
“你是不是也要跟我分手啊。”
“小竹!你先下来,下来你跟席郁说好吗?你不要吓哥哥,只要是你喜欢的哥哥都支持,好不好?你先下来。”白溪声音慌乱,带着一些语无伦次。
席郁往前走出几步,朝白竹伸出手,声音和风声混杂在一起,有些失真:“宝宝,先下来,不要做傻事。”
他只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咚咚咚!
白竹委屈又难过,剧烈颤抖的眼瞳死死盯着他,平时席郁觉得漂亮澄澈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往下撇,神经质的疯狂彻底爆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不分手!”
“你想分手吗!”
一点细微的细节也能被他精准捕捉,或许这只是席郁的无心之举,可落在视他如神明<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的白竹眼里无疑是他在追求神明的过程中半空坠落,摔得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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