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郁不悦地皱眉,视线落在照片上。


    照片拍摄的并不算清晰,不过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糊成一团,周围的环境能够清楚,是他和周辰他们聚会那天。


    装扮是席郁所清楚的,帽子,口罩…


    他扬了扬照片,嗤笑:“这能代表什么吗?”


    一些细节席郁看在眼里,只不过没有说破,不愿意去相信而已,白竹在他面前始终是当年会跟在他身边找他要糖的小孩,甜甜的叫哥哥。


    他不愿意把这个事情点破。


    傅宴不在乎地耸耸肩,“还有几张照片。”


    席郁突然没勇气看下面的照片,深吸口气,将第一张照片叠在后面,第二张照片清楚些,是在路灯下面,两道身影,一高一低,隐约能够看到举起的棍子,手腕上的红绳强硬地刺入席郁的眼里。


    在他面前是乖宝宝的白竹还有如此恶劣的一面。


    傅宴拿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将事件全部还原。


    从白竹如何拿起木棍到他抓住李铁阳头发砸在地上,一直到白竹离开,李铁阳虚弱的求救声回荡不止。


    席郁知道小竹可能是想帮他出气。


    但……


    “席郁,想好怎么跟他说分手的词了吗?”


    席郁根本没去搭理傅宴欠揍的话,将剩下的几张照片看完,难怪他总是时不时感受到被偷窥的感觉,原来真的一直都是他身边的人。


    他将照片扔到傅宴的身上,声音像裹了利刃:“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


    “啪嗒”一声关上门。


    傅宴看着地上的几张照片,弯腰捡起来,敲响席郁的房门,薄唇弯起:“我手里还有其他证据,我不介意起诉他。”


    三秒后,席郁打开门,手握成拳,咬牙,盯着傅宴,脸色铁青:“你想怎么样?”


    傅宴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口袋,轻抬下巴,笑得优雅且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席郁转身往里走,傅宴跟在他身后,非常体贴的换了鞋。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监控?”


    “有话直说。”


    席郁现在心绪难平,越想越乱,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一只手撑着自己的额头,闭了闭眼睛。


    “如果我说要你跟他分手呢?”


    席郁奇怪地睨他一眼,“你有病啊?我说了这是我跟白竹之间的事情。”


    傅宴眼底黑沉,对于席郁说这话没丝毫意外。


    以前他听席郁说过,以前遇到过的小弟弟,当时席郁调笑着说不知道小弟弟会不会怨他骗他,调查之后发现那个小弟弟就是白竹。


    情分和他当然不一样。


    告诉这些也是想看看席郁会是什么反应。


    他将照片放在桌子上,同时也将视频发送给席郁,“我没必要冒着得罪白溪的风险去告白竹。”


    “现在他能做出这些事情,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其他更疯狂的事情,作为你的前男友我提醒你一下而已。”


    傅宴语重心长地说完这句话,离开公寓。


    阳台传来的细微灯光投射到席郁一半的脸上,另外一半在藏匿在彻底的黑暗中,他看向手机不断响起的消息提示音,沉默不语。


    他现在脑子很乱。


    席郁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良久之后,他拿起手机,熟练解锁,点开备注小竹宝宝的聊天框。


    [你在干什么?小猫.jpg]


    [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想吃你做的…]


    [你还没有回家吗?]


    [哥哥?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席郁!你不理我…]


    [猫猫哭泣.jpg]


    席郁盯着不断从聊天页面跳出来的消息,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掐住,全身绷紧,小竹趴在他身上撒娇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第36章 崩溃前兆,想他的第99983次。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白竹焦躁地坐在椅子上,对于白溪的声音充耳不闻。


    低声嘀咕:“席郁在干什么?”


    ——刚到家。


    震动的第一时间他将手机解锁,烦躁迅速掩去。


    席郁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机械地回复白竹的消息,他揉揉眉心,冷不丁打出一行字。


    ——宝宝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比如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或许是年龄还小,一时间走歪了路。


    席郁宽慰自己,他始终没办法将白竹和照片上的人当做同一个,以前小竹明明不是这样的,在他面前也不是这样的。


    [没有呀,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席郁脑子混乱,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稀薄,窒息一般的安静。


    ——我有点累,先休息了。


    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想明白他应该怎么去处理这个问题。


    白竹回了一个问号,席郁盯着客厅里唯一亮起的光源,屏保上的少年清纯无害,闭着眼睛乖乖靠在他怀里,刘海轻轻耷在眉眼上,桃红色的嘴唇微微鼓起,垂下的眼睫毛安静柔软。


    席郁望着屏幕大约看了半了半个小时,白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好吧。]


    鬼迷心窍的席郁都开始想是不是傅宴故意污蔑小竹。


    一声轻浅的自嘲笑意在客厅回荡。


    席郁下楼买了一盒烟,路灯下的身影被拉长,月光印着闪烁的灯照在他身上,模样隐晦暗沉,修长的手指夹着根烟,猩红闪烁,靠在栏杆上,西装外套敞开,懒散低迷。


    垃圾桶里不知不觉已经扔下十几根烟蒂,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他的脸。


    一根抽完,紧跟着一根。


    清脆的响声隔段时间便响起,一言不发,浑身都被烟草气息围绕。


    他突然想到什么,将自己兜里的手机拿出来,他记得周辰好像是这方面的技术人员,想了想,给他拨去一个电话。


    现在依然是晚上十一点。


    “怎么了?席郁,现在给我打电话,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周辰半开玩笑的说道。


    席郁的声音提不起什么调侃的兴致,莫名显得严肃:“在什么情况才能知道自己的手机被监视了。”


    “你看看你手机有没有出现噪音,比如嗡嗡的声音,电流声音之类的,耗电量比平时大。”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说?”周辰停顿一下,“我现在走不开,我老婆睡觉了,大宝才一岁多,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话把手机拿过来我帮你看看。”


    席郁指腹摩挲烟蒂,闻言一愣,“你都有小孩了啊,挺好,麻烦你了。”


    挂断电话,席郁给周辰发过去一万二的红包。


    他今天的谈话的内容无一不是被白竹清清楚楚听到看到,以及傅宴发送过去的视频。


    “——嘭!”椅子被白竹踢倒在地上。


    逼仄狭窄的小房间里面摆放着几台显示器,屏幕内播放席郁的监控内容,白竹那双蓝色的眼睛紧锁在席郁的身上,撑在桌子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头发微乱,带着不寻常的乖戾气质,面色冷白到几乎透明,暴露脆弱的血管。


    胸膛起伏间他突然轻笑出声,扭曲地情绪骤然乍现,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咬着食指,眼睛快速眨动,仿佛内心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被发现了。


    溢出的不稳定情感疯狂而扭曲,上扬的嘴角慢慢收回,变得面无表情,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


    席郁回到公寓,洗澡睡觉前给白竹发过去一条消息。


    ——晚安,早点睡。


    原本想直接跟小竹说明,但害怕过程中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因素,思索一番之后决定等周五去小竹那边的时候再坦白。


    第二天席郁去找周辰时,周辰并未在手机上面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席郁的心降落一半,至少没有那么不可控。


    离开前,周辰道:“还有一种可能,他比我更厉害,植入的病毒让我检查不出来。”


    席郁皱眉,随之轻轻展开,沉重的心情放松些许。


    周辰在这方面不算权威,但小竹又没系统的学过,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何况小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看到小竹用电脑。


    席郁想过这个可能,但更多的是心里的情感让他不愿意相信。


    六天的时间眨眼便过去,期间,席郁对白竹一如往常地回复消息,偶尔打视频,打语音,放在旁边两人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听对方的呼吸声。


    或许两人都心知肚明,谁也没有戳破而已。


    席郁告诉席父一声便离开海市,去找白竹,提前把航班消息告诉白竹。


    出去时看到机场有卖花的地方,席郁被一束香槟玫瑰吸引,停住脚步,询问价格后买下,抬脚离开时余光瞥到一张格外熟悉的脸。


    几乎是脱口而出:


    “小西?”


    ‘席西’被一位Alpha强硬地拉住手腕,往外拖拽,席西不断挣扎,泪水糊满整张脸,路过的人冷眼旁观,没一人敢上前。


    他疾步走过去,将席西从Alpha的手里拉过来,低头看清楚那张脸时席郁愣然,凑近一看时才发现这张脸和他弟弟的五官相似,但并非一模一样,细节之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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