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祥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带着人走到包厢门口。李庆拿出备用钥匙,拧开房门。


    门开的瞬间,傅瑾砚冲进去,狄阳立刻跨步挡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堵住入口,门外的人群、摄像机,全都被挡得严严实实。


    卫祥恒怒道:“狄阳,你也要蓄意包庇?”


    狄阳一言不发,身形纹丝不动。


    狄家手握顶尖媒体资源,政界人脉深厚,话语权极重。


    卫祥恒握紧拳头,却无法硬是推开他,像傅瑾砚一样不顾一切撒泼耍横。


    身边举着摄像机的人认出狄阳的身份,对视一眼,没人敢上前冒犯。


    傅瑾砚进包厢后,眼睛一时不适应昏暗的光线,几秒后才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他一眼先看到床上隆起的人形轮廓,他快步过去,一把掀开被褥。


    床上躺着的是个陌生的男人。对方衣衫凌乱,满面潮红,身体不安扭动,蹙着眉头嘴里发出细碎凌乱的呻/吟,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针剂。


    见到这一幕,傅瑾砚呼吸一滞,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扫视一圈,终于看到床的另一侧倒地的时临。


    “时临!”他大步冲过去,俯身将人捞起。


    时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醒醒!时临!”傅瑾砚接连几声呼唤,怀里的人毫无回应。


    想到刚才看到的针剂,他急忙撩开衣物,翻看时临身上的皮肤。


    心中微弱的侥幸在看到上臂崭新的针孔后消失,一瞬间他宛如身陷冰窟,浑身僵硬,脑中嗡嗡作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掏出手机想拨打急救电话,却发现没有一点信号。


    这间包厢被装了专属信号屏蔽装置,所有通讯全部切断,一通电话都打不出去。


    傅瑾砚沉声开口:“狄阳!”


    狄阳回头。


    “你手机有信号么?”


    狄阳闻言拿出来查看,在发现没有一点信号后立刻明白过来,蹙眉冷冷盯着卫祥恒。


    “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卫祥恒心中冷笑,嘴里关切道:“这里有准备好的医疗队,时临同学若是不适,可以立刻送医。”


    傅瑾砚从包厢中走出来,声音冷硬,咬牙切齿道:“让开。”


    “傅瑾砚,你不要意气用事。”卫祥恒摇摇头:“我说了,时临需要接受调查。看你的反应......他出了事?那你更应该立刻把他交给我,这里有医疗队随时待命,就为了处理这种突发情况。”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这宴会上的都是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卫祥恒步步设局就是为了毁掉时临的名声和前途。一旦时临落入他手里,绝无脱身可能。


    他们互相对视,有的垫脚往里看,有的直接垂下了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时临!是时临出事了么!”


    陈序气喘吁吁跑上二楼,他刚上完厕所,从父亲那听说了情况,不顾阻拦一路跑上来,两条胳膊挥舞着推开身边所有人就要往包厢里冲。


    但这是长风的场子,也就是卫祥恒的场子。早就在身边待命的保镖立马拦住陈序,任凭他像个小鸡仔一样挣扎也无法前进半分。


    “放开我!让我进去!时临不可能抄袭,‘麟跃’全程都是他自己做的!放开我!我是人证!”陈序有些语无伦次,说着说着对上卫祥恒。


    “长风要调查什么,我是人证!时临没有抄袭!你告诉我举报的人是谁!他肯定是嫉妒!”


    “时临呢,他在哪,他出事了么?!”


    说到这,陈序猛地朝向封茗:“封茗,是你把他叫走的,你对他做什么了?!”


    封茗摇头:“我与他只是闲谈。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可陈序看她神情难看,分别是知道什么的样子:“你们谈什么了,他为什么没有下来找我,他......”


    “行了。”卫祥恒不耐烦地掏掏耳朵,抬手示意保镖。


    保镖立刻上前捂住陈序的嘴,将人强行拖拽到一旁。


    陈父呼哧带喘跑上来,见状忙拉着陈序往边缘扯。


    卫祥恒道:“好了,傅瑾砚,现在该让开的是你们,不要逼我动手。”


    “小砚,别任性了。”傅泽霖淡淡插话:“爸知道了这的事,在等我们回去。”


    傅瑾砚充耳不闻。他抬眸扫视一圈。


    周围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对时临表达过善意、欣赏、喜爱,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傅瑾砚抬手,开始解自己的领带。


    卫祥恒蹙眉:“你做什么?”


    傅瑾砚不语,将领带一圈圈缠在掌心,末尾在手心攥紧,包裹住右手。


    随后他不打一声招呼,猛地砸向面前的一个摄像头。


    咔嚓一声,镜头随着众人的惊呼碎裂,趁着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傅瑾砚一把拽过卫祥恒,强行将人拖进包厢,反手甩上门。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关上,卫祥恒瞬间慌了,强装镇定呵斥:“傅瑾砚,你敢乱来?你——”


    话音未落,剧痛骤然袭来。


    傅瑾砚双目赤红,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卫祥恒,你就是个败类。”


    卫祥恒的身体被这力道带得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地发出咚地一声闷响。他还没从这一下缓过来,第二拳已经砸了下来。


    卫祥恒痛得失声惨叫,双臂慌忙格挡。


    傅瑾砚的拳头毫无章法,力道凶狠,一下下落在他的脸、肩、手臂上。


    掌心缠绕的领带沾染了碎裂的镜片碎屑,混着渗出的血迹,颜色暗沉刺眼。


    卫祥恒的手臂很快被砸得麻木,彻底抬不起来,只能蜷缩在地。


    “傅瑾砚,你他妈疯了!……”血沿着下巴往下滴,滴在他浅色西装的衣领上。


    “不是有医疗队待命?”傅瑾砚嗓音沙哑:“你倒是喊人来救你。”


    他仿佛不知疲惫,满脑子都是一件事:卫祥恒给时临用了药。


    圈内人都知晓卫家私下触碰禁药交易,只是没人愿意插手得罪人。


    他万万没想到,卫祥恒敢把心思动到时临身上。


    项目抄袭的事环环相扣,卫祥恒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拟造的“证据”,叫时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就算他有办法自证清白,紧随其后的滥用违禁药品的风波必定让他百口莫辩。


    两者结合,卫祥恒就是要毁了时临,或者说他已经成功了!这种禁药一旦沾染,成瘾性极强,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与人生。


    时临心性高傲,醒来发现自己沾染了那样的药品必定痛不欲生!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前途一片光明,就要因为卫祥恒这种败类毁掉。


    一想到这里,傅瑾砚下手愈发狠厉,心底的恐慌和暴怒彻底失控。


    他不能失去时临。


    绝对不能。


    不知打了多少拳,身下的卫祥恒渐渐没了动静,只剩微弱的喘息。


    傅瑾砚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


    “傅....砚..傅瑾砚,傅瑾砚!”耳边仿佛有呼喊传来,他身形一僵,混沌的神志骤然回笼。


    他缓缓抬眼,视线聚焦,看到了不知何时醒来,正半跪在地眼中含着惊惧的时临。


    “够了傅瑾砚,停手!不能再打了!”


    傅瑾砚松开力道,转身将他扶住,眼底满是慌乱焦急。


    “时临,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时临伸手拉住他,稳住身形。


    “我没事,你先冷静。”


    傅瑾砚怔怔看着他。


    “你没事?”


    时临先俯身探了探卫祥恒的鼻息。气息微弱但平稳,只是被打晕了。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头却乱得厉害。


    整件事的走向,彻底偏离了他的计划。


    他没料到傅瑾砚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将卫祥恒打成这样。他无法再任由自己装晕等待后续的计划一一实现。


    可若是现在坦白了情况,他所有的算计和盘算都会暴露,傅瑾砚届时一定会怀疑他,会意识到他潜藏的目的。


    那他还会......


    “我......”时临声音低哑,还是道:“我找机会调换了药。”他示意床上的那个男人:“是他用了。”


    他垂眸,刚刚阻拦傅瑾砚拳头的那只手上沾了碎渣,此刻隐隐作痛。


    这件事对于傅瑾砚来说,有太多不符常理的地方。


    比如卫祥恒亲手给他用了药,他为什么没事,是如何在一个专业保镖面前调换药品的,这药又从何而来。


    疑点太多了。


    时临闭上眼,脑子飞速梳理说辞。


    下一瞬,一双温热的手臂骤然将他拥入怀中。


    他一怔,睁开眼。


    “太好了。”傅瑾砚紧紧抱住他,像要把他嵌入自己体内:“太好了。”


    他声音颤抖,劫后余生般不断重复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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