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人在奖杯上放了某种药物,那药与现在注射器里的药都不是对人体有害的物质,单独用起来或许会麻痹、晕眩,但这两者合起来却会产生新的药效,轻则让人出现幻觉、身心愉悦,重则丧失理智、装若癫狂。
原本那杯酒里的药已经足够,足够让时临失态,达到他的目的。可时临这样能忍,不再加点药量倒是辜负了他的努力。
况且,平时清冷克制的人失去自我,沦为欲望的奴隶,才更具有反差的乐趣。
“这些都是你做的。”时临顿了顿,开口辩解。
这句话让卫祥恒笑出来,他重新打量起时临。这人说的话仿佛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学生,现在看来真是不过如此。
“我随时可以让它们成为事实。”
时临垂下眼,倔强地抿着唇,身体微微摇晃。
卫祥恒拉起时临的手,舍不得在这上面留下针眼,便选择了上臂。
注射完,他心情极好,拍拍时临的脸:“你放心,今天过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不会浪费。”
随后卫祥恒拍拍西装上的褶皱,对身后的男人说道:“等药效上来,给他衣服脱了,闹出点动静来。我要傅瑾砚找到他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站都站不稳的废物。”
男人点了一下头。
卫祥恒走到门口,停下来侧头看了时临一眼:“到时候傅瑾砚看到你那副样子,会怎么想,还会庇护你么?”他笑了一声,推开门出去,其他保镖跟着一起。
男人转向时临。那些保镖放开他后,大概是失去了逃离和站直的力气,他此刻靠着沙发,头微微垂着,仿佛全身都倚靠在上面。
他朝时临走去:“别费力气了,自己躺上去,省得我动手。”
他靠近后,现在也没有别人,终于可以仔细打量面前这人身上的痕迹。
青紫色交缠在白皙皮肤上,勾勒出的痕迹太过显眼,稍微懂些的人一眼看去就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男人咽口口水,一直板着的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他架住时临胳膊,时临身体往他那边偏了一下,像是已经站不稳了。
他喉结滚动,视线贪婪地在这具身体上扫视。
卫少让他来做这种事,他就已经是个弃子了,但卫少给他和他家人的好处让他心甘情愿做这些。
更何况,现在看来他也不亏。这包厢里没有监控,无论过程如何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思绪发散,待走到床边,时临的身体忽然往下沉了一下,膝盖弯曲,脱力地要倒下去。他下意识加重了扶着的力气,另一只手去托时临的腰。
然而就在那只手离开时临身侧的那一瞬,时临的身体忽然朝相反的方向折过去,借着矮柜的边缘矮下身,滚进了床底。
床底的光线很暗,灰尘的气味扑进鼻腔。时临的手在床板底面摸了一下,在卫淅所说的位置摸到了用双面胶固定在床板底侧的针剂。
他动作迅速地把那支东西握进手心,抵住推杆。
男人愣了一下,弯腰往床底看,心中升起淡淡的警惕。他看不清床底的画面,只看清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往床的最深处退,耳边是时临凌乱的粗喘。
无用的挣扎罢了。
他低骂了一声,单膝跪地,伸手去抓时临的脚踝。
时临就等着这一刻。他借着那股力往外滑出了半身,针尖从床底的阴影里刺出,扎进了男人的手背。
男人猛地抽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枚细小的针孔,针孔处凝出一粒极细的血珠。下一刻,他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晃了一下,倒在床边的地毯上。
确认男人彻底失去知觉后,时临从床底爬出来,身上再不见方才那无力的样子。
时临瞥一眼房间北面的天花板一角,架住男人的肩膀往床上拖,调整他的姿势让他侧躺脸朝里,被子拉到胸口,看着就像是正在休息,随后擦拭了针剂上的指纹,放到他手心。
傅瑾砚再次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给时临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
他巡视了一圈大厅,也没有见到时临的身影。
“听说这次冠军的项目被举报了!”
“你从哪听说的?”
“长风的调查队都来了。”
耳边响起低声的谈论,傅瑾砚朝着声源看去,却发现不止一伙人在窃窃私语。
他看向身边的狄阳,狄阳摇摇头,示意他也没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那就是卫祥恒借势出手了。
傅瑾砚转身向着二楼而去。
*
不出所料,卫祥恒没过多久便站在宴会中央,声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各位,我不得不和大家说一个很遗憾的消息。”
他身边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一半是穿着正装的职业人士,一半是举着摄像机的记者。
他面对镜头朗声道:“就在刚刚,有一名京大的学生匿名给长风发了封邮件,声称他才是‘麟跃’项目的开发者。”
满意地看到众人惊诧的样子,他继续道:“大赛多年来一直秉持公平公正的理念,决不允许抄袭等学术不端现象,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长风身为承办方之一,有责任进行调查并还‘麟跃’真正的开发者一个公正的结果。”
卫祥恒扫视一圈,静静看着这些人互相窃窃私语后,抬眸对上了傅瑾砚的目光。
傅瑾砚站在二楼,单手插兜,眉眼低沉,正冷冷凝视他。
卫祥恒勾唇,扬起个不易察觉的微小弧度。
这么多年来大赛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注定引起广泛的关注。从这一刻起,在结果出来之前,大部分人都会倾向于相信这所谓的冒名顶替情况,许多人甚至不会有意关注后续的真相,直接将此刻的印象加在时临身上,根深蒂固。
卫祥恒示意众人不必担忧:“各位放心,长风会尽快带时临同学接受调查,妥善安排项目后续的负责人,不影响大家的商业合作。”
说着,他便带着人往二楼去。
身边的调查人员和媒体跟着他一起,摄像头已经在工作,兢兢业业录制着发生的一切。
第57章
卫祥恒上了二楼, 却被傅瑾砚挡住。
傅瑾砚一人站在走廊,身姿挺拔,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卫祥恒故作疑惑:“傅瑾砚, 你这是要阻碍长风的调查?”
他稍作停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听说,你和时临早就就‘麟跃’项目签订了合同,你......”迟疑的话语让人浮想联翩。紧接着, 他道:“想必你也是被欺骗了, 放心,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呵。”傅瑾砚低低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卫晋明眼睛不太好啊。”
卫祥恒听他说自己父亲,脸色微变, 有些不愉:“你什么意思。”
但问出这话他就后悔了,傅瑾砚能说出什么好话,,他纯属自讨没趣。
果然,傅瑾砚双手环胸,眼神讥讽:“你演戏天赋这么好,让你跑来经商,真是暴殄天物。”
卫祥恒笑容微僵, 但他很快压下戾气:“我知道你和时临的关系不一般, 一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 我理解。谁没有看错过人呢。”
“等这事了结, 你可以多向你哥请教请教, 尽量挽回‘麟跃’项目的损失。”
“现在, 麻烦你让开,别耽误正规调查。”
“调查, 凭你也配?”傅瑾砚毫不买账:“卫祥恒,你屁股都歪到太平洋了吧,别的本事不出众,睁眼说瞎话方面的能力倒是无人能及。”
“‘麟跃’项目由科技部审查过,毫无问题,怎么到了你这就多了一位京大的学生要举报?合着科技部、京大校方都在联合起来包庇时临,刻意欺瞒你们长风?”
傅瑾砚步步紧逼:“卫祥恒,你说刚刚收到举报,但初审时就针对过时临,你居然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看来刚才是我说错了,卫晋明的眼光真是好。”
卫祥恒嘴角的笑容更僵硬了。
傅瑾砚这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面对摄像头竟然还一点名声和体面都不顾,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气。周围已经有人在低声赞同傅瑾砚的话,他不能在这争辩,等傅瑾砚看到了包厢中的一幕,所有维护都会变成笑话。
卫祥恒重新扬起笑容:“傅瑾砚,你一直在找时临吧?找了这么久都没踪迹,不觉得奇怪?”
傅瑾砚蹙眉。
卫祥恒:“李庆亲眼看到他进了前面的包厢,一直没有出来。”
李庆就是这场宴会的管理人,此时正低眉顺眼站在卫祥恒身边,点头附和,姿态恭顺。
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傅瑾砚的心神。
“我们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卫祥恒顺势道:“继续拖延,万一里面出了意外,长风担不起这个责任。”
如他所料,暗示性极强的话一出,傅瑾砚果然不再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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