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看见副驾的人身体放松了些,傅瑾砚嘴角勾出一抹笑,一路往阳江别苑开。
然而开着开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一直关注着时临,眼睁睁看着他从一开始的身体舒展到现在时不时揉揉胃部,似乎不太舒服。
别苑里新房子没有配备药品,傅瑾砚问道:“难受?要不要直接去医院。”
“不用。”时临依靠着车门:“学长,找个药店吧,我想去买点药。”
“行。”
别苑附近就有大型的药店,傅瑾砚一脚油门开得更快,停到药店门口:“你别动,告诉我药名,我去买。”
“达喜、奥美拉唑。”
“好。”
傅瑾砚应下后脚步飞快往药店走,回来得也快,手里除了拎着药品袋子外,还捧了一杯用一次性纸杯装着的温水、两个药箱。
纸杯上有配套的盖子,回了车上后,傅瑾砚掀开盖子递给时临:“我和他们说了你的情况,他们说可以先喝几口温水,再吃药。”
他对这方面一窍不通,更是没有胃疼过,怕照顾不周。但是药店的人懂,跟他说了一连串的注意事项以及其他推荐的药品,他通通全部下单。这个药店临近富人区,服务齐全,收银台附近有成箱的日常用药套餐出售,他买了两箱,打算之后放在别苑一箱,车上常备一箱,又买了两个暖水袋。
“嗯,谢谢学长。”时临除了面色苍白些,根本看不出是否不舒服,他接过温水小口喝两口,从袋子里取出一盒药。
傅瑾砚刚要说这药的用量和注意事项,就见时临已经娴熟扣开药片放进嘴里。他转而拿个暖水袋插上电,等待的过程中一直盯着时临瞧。
时临:“怎么了?”
“好点了吗?”
时临:“药效没这么快。”
“也是。”傅瑾砚应一声,问道:“你平时总吃这些药吗?”
“偶尔吧。”
傅瑾砚蹙起眉。以后再有应酬场合,他必须跟在时临身边,不能再让他喝酒了。
两三分钟后,暖水袋热起来自动断电,傅瑾砚把它时临身上:“捂一会。”
时临靠回椅背:“嗯。”
傅瑾砚心酸酸软软的,时临不舒服也不乱动,乖乖坐在那捧着暖水袋,微垂着头,柔软的头发丝垂落下来,莫名显得可怜巴巴。
再想到曾经或许有很多时刻,时临都是这个样子,身体难受了就默默自己抗,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他就恨不得能去到那些时候陪着。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得了这么严重的胃病,看时临平时吃饭规律,吃的饭菜都很健康,不该这样才对。
难道是小时候有人欺负他?
傅瑾砚满脑子天马行空,想着要去查一查怎么回事,如果真有人欺负时临,这笔账就由他来算。同时忙发动车子,早些回去时临就能早点休息。
*
阳光别苑的安保非常严格,每一辆车进来前都会有守在小区门口的安保人员倾身靠近,拿着平板登记了车牌号并核对住户信息后再让人进去。
地库入口在小区主门右侧的一道弧形坡道里,感应灯带在车头探入坡道时沿着两侧墙根依次亮起。
傅瑾砚把车停在对应楼栋的下方,两人经由地下的大堂刷卡乘坐电梯上楼。他把时临的指纹输入门锁中,开门后屋内的智能系统声音响起:“主人,欢迎回家,您辛苦啦。”
屋内的灯随着声音依次亮起,时临目光下意识跟着移动,从玄关到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中间没有分隔,窗外是霓虹璀璨的江景,整体的装修风格简约大气。
傅瑾砚浅笑:“喜欢吗?”他不确定时临喜欢什么装修风格,所以没对这里过多装饰:“如果哪里不满意就按着你的喜好改。”
时临摇摇头:“很满意。谢谢学长。”
傅瑾砚一直观察着时临反应,见他眼里充斥着感激和欣喜,霎时觉得做什么都值得,心情大好。通过这些身外之物能让时临对他产生更多好感,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他带着时临简单转着看了一圈,最后进了走廊尽头的主卧。
主卧朝南,卧室里包含了浴室和小型的便捷衣帽间,外头的阳台上摆着小圆桌和两个躺椅,看着便让人能想象到白日躺在这晒太阳该有多舒服。
这些天一直奔波劳累,现在身上还沾着酒气,时临只想去先洗个澡。他先是拿手机给陈序报个平安,告诉他今晚不回宿舍了,随后进了浴室。
热水流下,逐渐在室内蔓延开一片雾气。然而快洗完的时候,本就灼痛的胃隐隐有些紧缩,有些像胃痉挛之前的感觉。
之前吃的药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时临急忙加快速度,擦拭身体后换上睡衣。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但每一下动作都让胃里的那股紧缩感更强烈一分。他咬着牙把睡衣扣子系好,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傅瑾砚已经换好睡衣,窝在沙发椅里,在网上搜索胃病的人适合吃的食物。时临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时临的脸色不对,嘴唇上几乎没了血色,眉头蹙着,薄唇紧抿,一只手按在胃部,走得很慢。
傅瑾砚忙走过去,刚刚掺住时临的胳膊,就感到时临大半体重都压了过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头微微垂着,额头隐约碰到他的肩,呼吸急促。
“怎么了?!”傅瑾砚没料到这么一会功夫就严重到这个地步。时临的头发没来得及擦干,现在脸颊湿淋淋的分不清是滴落的水还是疼出来的冷汗。
他一只手扶着时临的胳膊,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时临的身体稳住。现在贴在一起,才能感知到时临的身体居然在微微颤抖。
时临手指用力按着胃部,指甲陷进衣料里,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胃痉挛......”
“用不用去医院?”傅瑾砚的手在时临的腰上收紧,感觉到那具身体还在不停地抖。
时临摇了摇头,声音断断续续的:“缓一会……就好。”
胃痉挛每次持续三五分钟,缓过这一阵就会好很多。但现在这阵才刚刚开始。时临僵在原地,不敢动,不敢呼吸。
傅瑾砚把时临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一些。他的另一只手覆上时临按在胃上的那只手,掌心贴着时临的手背:“你这么用力按能行吗?”
时临微微摇头,没功夫回应他的话。他的牙关咬得很紧,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顺着发梢往下滴,脸色白得吓人。
这幅景象让傅瑾砚想到了那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事。只是情境相同,两人的心境却大不相同了。他心里担忧,脸色比时临还难看。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时临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直起身体。
傅瑾砚关切道:“好点了?”
时临点了点头。“嗯。”
“去床上躺会吧。”傅瑾砚没有松开他的手,扶着他往床边走。
时临在床上侧躺躺下,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眼睛半闭,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平复最后那一点余痛。
傅瑾砚把暖水袋拿过来,摸了摸温度,还有些烫,不用再加热,他把东西放到时临胃部,调整了一下位置:“这样能舒服点吧?”
“谢谢学长。”时临伸手按住暖水袋,暖水袋的热度透过睡衣渗进来,一点点缓解痉挛收缩的肌肉。
傅瑾砚摇摇头,把沙发椅拖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时临:“你晚上没吃东西?为什么这次这么严重?”
时临躺在床上,头发还是半湿的,散在枕头上,衬得他的脸更小了,傅瑾砚向下看了眼捂着暖水袋的手指,不知是否是他的心理作用,此时此刻时临的手指都显得苍白许多。
“因为空腹喝酒吧。”时临微微蜷缩起来,犹豫一下,还是坦白道:“然后又喝了冷饮......”
傅瑾砚愣了一下:“?”
冷饮?狄阳在酒局上只说了时临喝了多少白酒,没说他还喝了别的东西。他想起刚才在电话里,时临说在喝奶茶。他以为那是热的,或者至少是温的。
“和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时候你喝的是冰的?”傅瑾砚一边问,一边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时临略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傅瑾砚深吸了一口气:“刚喝过酒就喝冰的?你......”他停了一下,缓和下焦急的语气:“为什么?”
他不明白。时临有胃病这么久,应该早就知道这样会导致什么后果,空腹喝酒已经够伤胃了,喝完酒再灌冰的,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时临低声解释:“我不喜欢白酒的味道。”
不喜欢,所以为了抵消掉味道,宁愿喝冷饮?傅瑾砚不理解:“可是这样会难受。”
时临:“嗯。”
傅瑾砚:“......”他一眼就看出这人应答地很乖,实际根本毫不在意。就这么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吗?
傅瑾砚张了张嘴:“你......”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时临闷哼一声,猛地蜷缩起身体,扒开暖水袋,手掌用力按紧上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