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阳:“时临,你不常喝酒,第一次喝这么多吧。接下来以水带酒,不用勉强自己。”
孙部长见状放下酒杯,拍了拍脑袋:“哎呀,瞧我,聊得开心,光顾着自己喝得痛快了。小时啊,这就是普通吃个饭,咱怎么舒服怎么来啊。”说着对服务生道:“来来来,把他的酒换下去。”
桌上的人跟着笑起来,在场的人都是会说好听话的,刘优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酒局持续到晚上六点多才散。寒暄过后,科技部的人先走,孙部长和王院长握手告别,其他几位领导也陆续上了车。
王院长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转过身笑得开怀:“时临,你做得很好啊!科技部那边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随时和我或者刘优说。”
“谢谢王院长。”
王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和狄阳打了声招呼,然后坐上车走了。
刘优眼神在他和狄阳间转了几圈,咽下疑问,叮嘱他早点回学校后才走。
酒店门口安静下来。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台阶上。
狄阳站在时临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喝多了?”
“有一点。”时临声音有些哑,嗓子被白酒烧得不太舒服。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狄阳看着他:“你住学校吗?”
“不用。”时临摇头:“这里离学校不远,我想自己散散步,醒醒酒气。”
狄阳:“行。那你注意安全。”他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内就会开线上会议。你今天的表现很好,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了。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好。谢谢狄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狄阳就行,以后我们相处的时间还多着。”
“好。”
有司机将车开过来,下门替狄阳拉开车门。车子发动,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出酒店门口,汇入车流。
时临呼口气,揉了揉额头,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把外套的扣子解开,让风吹进去。白酒的余味还在喉咙里,他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这里的地段寸土寸金,他走了好一会才看见奶茶店。
24小时营业的店铺里有不少人,时临进去点了杯果茶,打算漱口顺便缓解白酒带来的灼烧感。
但还没入冬,奶茶店许多饮料都是默认加冰的,拿到手后,看着杯子里叮呤咣啷的冰块碰撞声,时临沉默了片刻。
他这些天作息规律,饮食也很健康,喝些冰应该也没事。
想到这,他插入吸管嘬了几口。
果茶是这家店铺的新品,红桃芭乐味的,喝起来非常清爽。
随后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傅瑾砚的聊天框。傅瑾砚身为项目的投资人,有必要第一时间知道有关的任何消息。
时临直接拨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吃完了?”傅瑾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在车里。
时临毫不意外他了解自己的行程,狄阳在场,就算半个傅瑾砚也在了。
“嗯。刚送走。”
“怎么样?”
“应该没问题。”
傅瑾砚:“嗯,辛苦啦。你在哪?”
“在学校附近的路上。散了散步,醒醒酒。”
“喝了多少?”
“不多。几杯白酒。”
“胃里难受吗?”
“我吃了菜,没事的。”
傅瑾砚叹口气,随后道:“我去找你。”
时临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用。我没事,学长,你忙你的。”这几天傅瑾砚也忙,他们偶尔才能在手机上聊天。
但傅瑾砚却道:“不忙。”
“学长——”
“我想你了。”傅瑾砚打断他:“想见你。”
时临站在路灯下,握着手机。风从他身边吹过去,吹得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一片叶子落下来,在他面前打了个旋,落在人行道上。
时临:“你在哪?”
“在路上,往你学校开,把你的定位分享给我。”
聊天窗口里有分享实时位置的功能,双方可以同时看到对方的地点。时临依言点开,他的位置是一个绿色的小点,傅瑾砚是红色,移动的速度比他快很多,正逐渐靠近。
“等我五分钟......”傅瑾砚突然问:“你喝什么呢?”
时临停了嘬果茶的动作,诚实道:“奶茶。”
“不要喝凉的。”
时临顿了一下:“......昂。”他应一声,挂了电话,几口嘬完果茶,找个垃圾桶扔进去,慢悠悠往学校的方向走。
果茶是真的好喝,芭乐的清新香气与桃子的甜蜜滋味混在一起,口舌生香。但喝的时候舒服,喝完就不太舒服了。
白酒的灼烧感和冰饮混在一起,反而加重了胃里的刺痛。好在时临只是为了压下白酒气味,其他的他不是很在意。
时临找个路边的长椅坐下。长椅是木头的,四外圈围着金属圈,有些凉。时临把外套裹紧些,靠在椅背上,看着马路对面。
他没怎么喝过白酒,现在不知是因为不适应还是这东西度数上,放松后有些晕乎乎的。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过来,车灯照得他眯了眯眼。
每次傅瑾砚见他时开的车都不太一样,以至于他经常不确定来的人是不是傅瑾砚。
劳斯莱斯在他面前停下来,驾驶位下来个人,几步走到时临面前,弯下腰与他平视,温和道:“怎么坐在这,累了?”
时临脑子慢半拍,看着傅瑾砚被路灯照亮的侧脸,歪了歪头:“......等你。”
傅瑾砚被萌到了。他伸手碰了碰时临的脸。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和热气:“脸很红,喝了多少?”
“嗯...大概五杯白酒。”
喝酒了是可爱许多。傅瑾砚没忍住笑出来,在时临身边坐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时临又闻到了上次的香水味,他不知道是什么,但味道不厚重浓烈,闻起来刚刚好。
时临脑子里总结今天关于项目的事:“科技部来参观了项目,狄阳也在。”
“嗯。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狄阳说过几天可能会开线上会议,这件事成的几率很大。”时临转过头:“他当着那些人的面说,本来打算以私人名义与我合作。”
“倒也没错。”傅瑾砚没忍住揉了揉时临头顶,软软的:“不过与科技部合作,对你来说好处更大。”
时临直勾勾盯着傅瑾砚,应一声。他说这些试探傅瑾砚的态度,没想到他转变这样大。
他明白,与科技部合作自然更好,但这种事他需要与傅瑾砚商议。而且一旦科技部选择以入股的方式结合基金投资项目,那么时临的话语权会更大,换言之,傅瑾砚对他的控制力会少许多。
所以现在傅瑾砚坦然的态度在他意料之外。
“怎么了?”傅瑾砚看出眼中的意思,时临的眼眸亮晶晶的,在酒意下大胆许多,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倾身靠近:“我说过,会尊重你的选择。”
时临轻笑:“那,谢谢学长。”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惯常的那种冷厉都模糊了,只剩下眉眼间那点难得的认真。
傅瑾砚心中一动,视线下移,看见了时临唇上几乎痊愈的伤疤。他轻咳一声,退开些:“你只管努力去做就是。”
他的掌控欲很强,曾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冒出过让时临永远待在他羽翼下的冲动。
但对他来说,完全掌控的所有物可以是情人,可以是玩物,却不能是爱人。他傅瑾砚的相伴一生的爱人必须是能与他并肩的、有魄力有手腕的人。
所以他想看看,如果他全力支持,时临能走到哪一步。
凉风吹过,时临紧了紧领口,傅瑾砚回眸:“冷了?上车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原本傅瑾砚想着给时临个惊喜,可他又怕不说清楚,时临不放心和他走,解释道:“我在阳江别苑给你买了个房子,可以直接住进去。带你去看看,过两天过户到你名下。”
“可是......”
“不强求你搬出来,只是像今天这样,已经很晚了,去那里方便一些。”
时临拒绝:“太贵重了,学长,我不能接受。”
阳江别苑是京市数一数二的富人小区,牛马打工人一年的工资都未必能买得起一个厕所,里面具体的环境他只在网上见到过。
“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我之间的感情远比它贵重得多。”况且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希望可以用钱财和物品稍稍弥补之前造成的伤害。
他拉起时临上车,车里暖风一直开着,吹得人身上凉气消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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