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哪位?”备注是学长,不知道是哪个学长啊。


    那边沉默了一瞬。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一点沙哑:“他在哪?”


    我擦?陈序的心咯噔一下。这个声音不是傅瑾砚吗?!


    他咽口口水,瞥眼响着水声的浴室:“啊……时临在洗澡。”


    “……一会叫他回给我。”


    对面挂断电话。


    傅瑾砚又要干什么?淡定淡定,或许是合作上的事。


    陈序提心吊胆半晌,几分钟后卫生间门打开,时临穿着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的脸色比洗澡前更红了一些,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烧的。


    “时临。”陈序立刻站起来:“刚才你手机响了。”


    时临看向他。


    “是傅瑾砚。他问你你在哪。我说你在洗澡。他说一会叫你回给他。他这么晚找你干什么啊?”


    时临看上去愣了一下,垂眼呼吸急促几分,面上还是淡定:“没事,或许是商谈合作的事吧。”


    陈序没错过他这些变化,想到时临是喜欢傅瑾砚的,现在又有合作这回事,憋得脸都红了只憋出一句:“啊,那你回一个吧。”


    他坐回椅子,眼睛看着书实则注意力都放在了时临那边。


    等他挂了电话,立马急切道:“咋样,啥事啊?”


    时临:“他说要来找我。”


    陈序猛地站起来,挂了不少衣服的椅子顺势倒下去。


    “现在来找你?他又想干什么啊。你现在生着病,下楼受风了怎么办。”主要傅瑾砚肯定又没安好心啊:“他电话里没说是什么事吗?”


    时临摇头。


    “那一会我和你一起下去。”


    陈序表情严肃,意志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他已经想好了,不管傅瑾砚是什么人,有多大的势力,今天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时临带走,没门。


    正坚定着,又听见了手机铃声。


    这次是他自己的。


    “喂,老爸?”陈序疑惑接起来:“......现在?明天不行吗?”


    “我这也忙着呢......我忙学习呗......什么事这么急啊?行行行,我现在就回去。”


    挂了电话,陈序脸色不太好,挠挠脸:“时临,我现在得回家一趟,我爸很急着找我,我怕出什么事了。”


    时临眉头一动。这么巧?难道是傅瑾砚做的?


    “嗯,回去吧。”见陈序欲言又止,他主动道:“我这边没事,我不会和他走的。”


    “那就好。你等着我啊,要是家里没事,我立马就回来,你千万不能和他走啊!”


    “嗯。”


    得了应答,陈序这才抓起外套步履匆匆离开寝室。


    *


    司机开得很快,傅瑾砚来到宿舍楼下时正碰到有人在往里搬东西,大门刷身份的锁没有开。


    他拿出根烟,想了想又揣回兜里。


    卫淅给他的关于时临的资料中写过他的寝室门牌号。


    傅瑾砚循着记忆上楼,他一身西装风衣与这里的学生风格格格不入。


    宿管阿姨从窗口探出头,多看了他两眼,但见他神色坦然,像是这里常来常往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傅瑾砚很快找到了时临寝室。


    “呼。”深呼吸一口后,他轻轻压下门把手。


    门没锁,开门后一股清新的柑橘柚子果味裹着淡淡湿气冒出来。


    刚刚应该是有人洗过澡。


    这个香味在时临身上闻到过。


    傅瑾砚是第一次进京大的学生宿舍。


    京大经费充足,双人寝条件很不错。


    两人份的床铺和桌子各占据一边,一侧是冷调的蓝色系搭配,书桌上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


    另一侧......没有色系,杂七杂八什么颜色都有,床上的被子乱糟糟堆在床尾。


    两张书桌分别挨着床头,其中一边亮着台灯。


    傅瑾砚一眼看到了蓝色那边的床上,鼓鼓囊囊拱起一团,似乎有人在睡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凑近后,时临的脸映入眼帘。


    平时白皙的面色现在透着红,眉头微微蹙着,一看便知生了病、不太舒服。


    他一只手搭在枕边,握着还亮屏的手机,屏幕上是与傅瑾砚的聊天界面,大概是不小心睡着的,睡前看的正是这个界面。


    傅瑾砚流露出笑意。


    但这点微笑在他视线向下看到被边露出的胸口时顿住了。


    被子没有盖严,露出一小片胸口。伤口果然还没好。


    傅瑾砚闭了闭眼,心中酸涩。随后抬眸四处漫无目的打量缓解酸涩的心情。


    这一打量,他发现桌上放着不少东西。水杯、电脑、药品、书本等等,正中间还放着资料。


    什么东西生病了还在看?


    傅瑾砚上前,看到了一份他与时临的纸质版合同。他翻了翻,上面已经用红笔勾画出了数条不合理的地方。有的在旁边写了字,有的画了问号。


    没想到发现得这样全。


    傅瑾砚看着那些红笔痕迹,轻轻笑了一下。他拿起那份合同,翻到最后。那些条款,他改就是。全部改掉。


    当初埋坑是因为没把时临当成不一样的人,现在不一样了。既然不一样了,这些东西就不该存在。


    他把合同放回原处,视线不经意扫过桌下。


    最下面那个抽屉微微开着一条缝。借着台灯的光,能看到里面有一点墨色的东西。


    傅瑾砚顿了一下。


    他弯腰,轻轻拉开抽屉。


    是拍卖场买下的翡翠,此时正夹在一个灰色绒皮本子里,貌似在充当书签。


    傅瑾砚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


    本子很旧了。封皮磨得有些发白,边角起了毛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翻开封面。


    扉页是空白的。再翻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铺展开来。


    时临的字瘦长清隽,最上面一行写着日期。


    傅瑾砚瞬间意识到这是什么。


    时临的日记。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飞了,大家新年快乐!


    第35章


    有道德感的人发现别人的日记本后会立马放回去。


    但很显然傅瑾砚没有这种素质。


    他站在原地, 视线落在那页纸上,一行一行往下移。


    日记记得很细。哪天的实验失败了,哪天的课老师讲得不错, 哪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太咸,哪天陈序又忘带钥匙在门口等了半小时。


    傅瑾砚没想到时临居然会这样事无巨细写日记,晓有兴致看下去,看着看着却发现了不对劲。


    【在学生会附近看见了一个人。心跳不知为何跳得有些快。】


    【卫淅说他是傅瑾砚】


    学生会附近?他什么时候去过学生会?傅瑾砚皱着眉想了几秒, 隐约想起来好像是有一年校庆他回学校露了个面。


    那时候他刚从醉生出来, 烦透了傅泽霖塞来的人, 衣服都没换,一脸不耐烦地站在礼堂外面抽烟。时临那时候就看见他了?


    傅瑾砚继续翻。日记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两三天,有时候隔一周, 很快他再次从中看到了关于自己的事。


    【卫淅是怎么看出我对傅学长的感情的?】


    【他告诉了我一些关于学长的事,可以让我们相识。作为交换,我需要帮他个忙】


    【我无法拒绝。】


    傅瑾砚盯着那几行字,眉头拧起来。卫淅的条件是什么?让时临做什么?这个人无利不起早且野心极大,让时临做的必然是时临能做到的最有利于他的事,压榨出全部的价值。


    傅瑾砚侧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时临还在睡,眉心蹙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收回视线, 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或许那时卫淅就计划好了要借用他的力量对付卫祥恒, 帮他在卫家站稳脚跟。


    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时临, 卫淅怎么确定时临能接近他?


    傅瑾砚脑中转着这些念头, 手上没停, 继续翻。


    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关于他的内容,但他发现了另一人的存在。


    【今天去游泳。她又来了。穿白色泳衣, 游得很好。】


    【原来是封家。她想找个游泳搭子,对我做出暗示。我说有喜欢的人,拒绝了邀请。


    虽然那位喜欢的人不知道我的存在。】


    傅瑾砚了然,是封茗。原来是那时候。


    【项目有了突破。困扰半个月的问题今天凌晨突然想通了。坐起来在本子上写公式,写了三页。


    很开心。想告诉他。】


    七月,八月,九月,时临在准备国赛校选,在改PPT。傅瑾砚往后翻得很快,跳过那些技术笔记和日常琐事,直到某一页。


    日期是他们初见的那天,舞会。


    【陈序说傅瑾砚对我有兴趣。我知道。


    卫淅的资料很全。他哥哥往他身边塞过多少人,他玩得多疯,他都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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