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 > 第50页
    “就比谁先射杀到一只活物。你要是输了嘛……”


    赵俭故意拖长了声音,“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我是魏聿养的小白脸’。”


    哄然笑声响起。


    李长策扪心自问,他居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


    他本来就是师父养的。


    吃师父的,住师父的,穿师父的,师父养他,这是事实,他不觉得丢人。


    但他不喜欢有人攀扯魏聿。


    李长策盯着赵俭看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好。你输了,也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句,‘我冒犯魏大人,有眼无珠’。”


    “行!”赵俭满口答应。


    虽然他的箭法在国子监里不算拔尖,但射几只兔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预备,开始!”旁边有人拖长了声音喊。


    赵俭立刻搭弓,朝刚刚就瞄到了的林边一只正在吃草的灰兔射了一箭。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同时放箭,四五支箭从不同方向飞过去。


    “中了!”赵俭收弓,转头去看李长策。


    但在几个人刚刚射兔子的那一刻,李长策也已经摘弓搭箭,拉满松弦,一气呵成。


    那支箭是往天上飞的,穿透了一只正在天上盘旋的猎隼。


    猎隼直直地从天上掉下来,砸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猎隼的离地距离少说也有五六十丈,而且飞得快,转向急,别说用箭射,就是拿弩瞄都不一定瞄得中。


    在场这些人里,有能射中飞鸟的,但能一箭贯穿猎隼的,一个都没有。


    赵俭身边的几个跟班面面相觑,手里的弓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赵俭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慢慢沉下脸来,片刻后又笑了,“按规矩,谁先射杀了第一只猎物就算赢,我先射了兔子,你这只猎隼掉下来的时候兔子已经死了。”


    纯耍无赖。


    但赵俭说得理直气壮。


    他的舅舅是承恩侯,淮湖道那么多的事都没让他的舅舅倒下,这世上没人能动得了他舅舅。


    所以也没人能动他。


    “赵大人确实射中了,”李长策把弓挂回马鞍,不急不恼,“射中了一只兔腿。”


    赵俭的脸色变了。


    兔子是被射死了没错,但是被四五支箭一起射死的,他射中的是兔腿,不是要害。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在四五支箭同时飞出去,这个姓李的居然看清了他箭的落点。


    远处一队人马骑出密林,看样子是隆启帝要出来了。


    李长策微微皱眉,不欲节外生枝,把缰绳往手腕上绕了一圈,“赵大人那句‘有眼无珠’先欠着,过会儿自己去魏大人面前说。”


    说完,他两腿一夹马肚,便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赵俭看着李长策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


    旁边还有人在还在拱火,“赵哥,这小子也太狂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闭嘴。”赵俭冷冷说完,翻身上马,朝看台的方向去了。


    羞辱魏聿的徒弟失了手,那就直接羞辱魏聿。


    第38章 抛媚眼给瞎子看


    猎场看台上,春日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已经开始打盹了。


    魏聿毫无倦意,正垂眸想着北狄送来的那只猛兽,思绪正转到关键处,魏聿忽然觉得周围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他抬眼,左右看了一圈。


    看台四周散落着十几个画师,支着画架,各自挥毫。


    这些画师的位置分布得极有规律,隐隐围成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松散半圆。


    魏聿微微侧了侧身,左侧一个画师立刻蹙起眉头,魏聿换了个方向,右侧的画师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他索性一动不动,那些画师便眉头舒展,落笔如飞。


    这些都二皇子带进来的人,那这些画最后会送到哪里去,成为某个弹劾他春猎失仪的奏折的附件?还是有别的阴谋?


    魏聿正在脑中飞速排除着各种可能性时,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魏师。”


    魏聿侧过头。


    齐徽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芝兰玉树,像从春日的山水画里走下来的人。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内侍,手里捧着托盘,盘中放着两盏茶。


    “二殿下。”魏聿起身,礼仪周全地拱手。


    “魏师不必多礼。”齐徽晏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今日春猎,魏师怎么不下场试试身手?”


    “臣一个文官,弓马生疏,不凑这个热闹了。”


    魏聿重新落座,语气不冷不热,视线扫过那些奋笔绘画的画师,魏聿心内冷然。


    做什么,想留下他交好二皇子的伪证,让满朝文武都觉得我魏聿已经站到了你的队伍里吗。


    “魏师过谦了。”齐徽晏从小内侍手中接过茶盏,亲自递到魏聿面前,“这是今春新贡的御茶,魏师试试?”


    在场五六个资历深厚的老大人,独独只给他魏聿上了一盏新茶,这事传出去,不用一刻钟就会有人说二皇子对他另眼相看,原来是来给他捧杀惹眼的。


    “多谢殿下。”魏聿接过,垂眸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但殿下这茶,臣怕是不敢独享,在座诸位老大人的茶都还没上,臣怎么好意思先喝。”


    齐徽晏微微一愣,随即笑了,回头吩咐人去给几位老臣也上茶。


    这件事是他思虑不周,一向对人不假辞色的魏聿却在好意提醒他。


    魏师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淡的人。


    念及此,齐徽晏眸色越发柔软。


    魏聿侧目,正对上那双深深看来的眼睛。


    好啊,果然没安好心!


    就在齐徽晏绞尽脑汁想再找点什么话来说的时候,魏聿忽然听见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一支箭从林子里飞了出来,不射猎物,反而笔直地飞向看台上独自坐在一侧的魏聿。


    那支箭的准头也不算精,显然是故意偏了几寸,瞄准的是魏聿身边的木柱,打算擦着魏聿的肩头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箭矢朝自己的方向奔来,魏聿瞧那准头,是吓人的,不是杀人的,便连避都懒得避了。


    齐徽晏也听见了,他的反应比魏聿慢了一拍,登时就伸出手,想要把魏聿往自己这边拉,却见魏聿冷冷地看着箭矢,面上没有半分惊慌。


    赵俭在林子深处放下了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当然不敢真的射中魏聿。


    魏聿是当朝左都御史,内阁参议,真要出了事,天子震怒,整个春猎都得翻过来查。


    但他这一箭离魏聿的身体只差几寸,足够把这个文弱书生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失态。


    只要魏聿丢了人,他就算替舅舅出了口气,回头就算魏聿追查起来,他也可以推说是失手,每年春猎都有流矢,每年都有人被误伤,陛下最多训斥几句,还能怎样?


    箭已离弦。


    但下一瞬,另一支箭从完全相反的方向破空而来。


    那支箭的力道比赵俭的箭沉了不止一倍,箭速快得几乎看不清箭杆,只看见一道黑影横贯长空,两支箭在空中撞在一起,赵俭的刚刚射出的铁箭被硬生生打偏了方向,斜斜地飞出去,钉在看台下的泥地里,箭尾的羽毛还在嗡嗡地颤。


    赵俭愣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他的箭已经飞出去小半程了,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还能一箭把他的箭射飞?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又是两支箭同时从同一个方向飞了过来。


    这两支箭明晃晃是冲着他来的。


    赵俭只觉得左右两只耳朵同时一凉,然后就是两声闷响。


    两支箭分别从他左右耳侧不到半寸的地方擦过去,钉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箭杆上的风压震得耳膜嗡地一响。


    赵俭的腿软了。


    他惶惑看着箭射过来的位置,入眼的是骑在马背上冷冷望着他的少年人。


    赵俭双手扶着树干才没让自己滑坐下去,后脊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刚刚那一瞬间他以为李长策是要杀了他。


    那两支箭离他的耳朵不到半寸,差一点就能把他的两只耳朵串成一对挂在树上。


    赵俭的几个跟班从旁边的草丛里跑出来,看见他双腿打战的样子,赶紧上前扶住赵俭的手臂,却被赵俭一巴掌打开了。


    几个人看着李长策从对面策马过来了。


    他手里的弓还没放下,那是军中的黑漆角弓,拉力不小,寻常人拉满一次就要歇一歇,可他连射三箭,面不改色。


    其人也没有下马,只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俭。


    幸而他去确认了一遍围场地形后就回到了看台这边,一想到他不在时魏聿险些被伤到,李长策眸色黑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从马鞍旁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弯下腰,箭尖抵在了赵俭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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