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随口试探,又像是剖开了藏了三年的所有真相。
同他一样,猜到是猜到了,但亲耳听到真相又总是不一般的感受。
宁伊白的呼吸顿了一瞬,心脏在那秒忍不住收紧,滚烫的情绪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预想过无数种关系,无数种答案,却唯独接住了这最荒诞,也最贴合心意的一种。
宁伊白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原来我没有猜错。”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执念,所有对着镜子的茫然,在此刻尽数落地,有了归宿。
他抬手,轻轻覆上陆灼修放在身侧的手背,温度相贴,触感契合,完美得没有一丝违和。
“这样就更好了。”
“不是亲戚,不是旁人,是我自己。”
“我追逐先生,依赖先生,眷恋先生,从来都不是依附别人。”
“先生来到我身边也不是偶然,而是“我”跨越所有时空,拼尽全力,在奔赴我自己。”
他凝视着陆灼修深邃的眼眸。
“一点都不荒谬,能遇见先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陆灼修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
宁伊白活出了他一直向往的日子,敢爱恨敢争抢,可以毫无顾忌地袒露心底的执念,不必层层伪装,不必事事权衡利弊只想着如何活命。
陆灼修指尖微动,任由对方的手掌贴着自己的手背,没有躲开。
“你活成了另一个我。”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
宁伊白闻言,瞳孔轻轻一颤。
他往前又挪了挪,沙发的软垫微微凹陷,两人之间几乎再没有空隙。
先生那是什么意思?
“过去那些苦难,您是不是也全部经历过?”宁伊白的语调沉了下来,眼底那点光亮同时淡下去,泛起一层心疼。
很多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煎熬,他以为只有自己独自扛过。现在才明白,另一个时空里的自己,同样熬遍那些黑暗。
陆灼修垂下眼睫,“差不多,只是分叉的节点不一样,我们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你很好。”
宁伊白的手掌微微收紧,把陆灼修的手牢牢裹在掌心。
“那以后,就换我来护着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八岁少年身上那股顶级alpha的压迫感缓缓散开,不再是擂台之上厮杀搏斗的模样,只剩下郑重。
陆灼修抬眼看向他。
“护着我?”他淡淡重复一遍,带着一点玩味,“你拿什么护?”
“拿我的命,我的力量,还有我全部的忠诚。”宁伊白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从前是先生把我从泥潭里捞出来。往后,我可以成为您手中最利的一把刀。”
房间里暖光静静铺洒下来,外面长廊没有一点声响,整栋别墅的喧嚣仿佛都被门板隔绝在外。
陆灼修沉默片刻,唇角泛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野心不小。”
宁伊白看见那一点笑意,胆子更大了些,微微倾身,额头几乎快要碰到陆灼修的肩膀,呼吸轻轻扫过对方的颈侧。
“这不叫野心,这叫本该如此,毕竟我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宁伊白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目光落在先生脸上那副面具。
他呼吸放得很轻,动作小心翼翼,指尖慢慢探过去,先碰到的是面具冰凉的边缘。
先生没有拒绝,那意思就是可以。
但宁伊白也没有贸然用力,顺着面具的侧边缝隙轻轻扣住,缓慢地向上揭下。
冰凉的面具脱离肌肤,被他随手搁在沙发扶手。
一张和他高度重合的脸完整展露在暖光之下。
同样的骨相眉眼,鼻梁唇线......
不同的是,陆灼修的轮廓沉淀着岁月打磨出来的成熟,眉眼间总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冷敛。
但尽管如此,两两相对,依旧像是照着一面活生生的镜子。
宁伊白的呼吸骤然放轻,视线一寸寸描摹这张熟悉又牵动心神的面容,心脏跳得很重,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距离本就挨得极近,温热的气息互相缠绕。
他没有再克制心底翻涌的贪恋,微微偏过头,缓慢地凑了上去。
睫毛颤动,他闭上了眼睛,轻轻覆上了陆灼修的唇瓣。
没有粗暴的索取,带着几分试探,柔软缱绻。
陆灼修纵容了。
沙发一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密闭的房间里慢慢发酵。
宁伊白一只手依旧握着陆灼修的手,另一只手虚虚悬在陆灼修的侧脸旁,不敢用力按压,生怕惊扰到对方。
这个吻带着长久压抑的思念,藏着跨越时空的执念。
片刻之后他才稍稍退开一点,鼻尖还蹭着陆灼修的鼻尖,眼皮半垂,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哑得厉害。
“看见这样,我才真切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
“先生,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
“嗯...”
==========作者有话说:==========
《八仙》好看!!!!!
我前面有些词句其实是露骨的带点侮辱的,但是现在不咋敢写了,被警告了几次
但我真的挺想写h的,这种设定不生在花市真的是可惜,但是jj新规定,超过400字的h要直接永久黑名单
我去你的,生不逢时。我会写含蓄点,但肯定会写
第59章 放下
宁伊白被先生赶出房间了。
他以为, 轻舟已过万重山。
表白得了回应,虽然先生没有明说,但也算确认了关系吧?
怎么确认关系之后, 不说更进一步,反而还倒退了呢?
他寻思他从前死皮赖脸的也能在先生的枕头边夺得一席之地,结果现在好家伙,非常强硬的被拒之门外。
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宁伊白满头问号。
why?
哭也哭了, 闹也闹了, 他甚至还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房间是你的, 也是我的,所以我想睡在这里,有什么问题?”这类的流氓思路来争取,但是显然失败了。
宁伊白总觉得先生有问题,或者有他不知道的隐情,在这两年发生的时间之内。
思及此,宁伊白眼神微变,决定先不要忤逆先生的意思。
无论发生了什么, 他都会查出来。
一想到他们是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 宁伊白其实还是有些恍惚的。
他虽然没念过几年书, 啊, 也可以说是小学都还没有毕业, 但也知道这件事太过玄幻。
但是当然, 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先生说是就是, 宁伊白不会提出任何质疑。
可是转念一想,先生知道他的所有事情,而宁伊白却对先生的故事一无所知。
除了15岁之前的经历,那15岁之后呢?
先生今年33,他那空白的18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对两顾以及那个心理医生展开一系列的报复?
和他们有关?
宁伊白皱着眉头,他发现,这些事情除了问先生本人,而如果先生一字不提的话,他根本无从得知。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更多了一层无所适从的不安全感。
先生还会走吗?
宁伊白叹了一口气,决定把这事压一压,总有一天,他会从先生那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而现在他只能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例如弄清楚这两年发生的所有事情。
哥哥已经去A国很久了,除了保持必要的联系以及报平安之外,宁伊白甚至无法接触到他。
而近年,都是烛端首席跟在先生的身边。
或许找烛端有用。
彼时的烛端正在训练房中训练。
林忍走了,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压到了他的身上,他就跟个陀螺似的,一直在转啊转啊,比牛马还牛马。
而时至今日,大事告一段落,小事的话底下人也能处理。
借着选拔的光,他得以休息一段时间。
偌大的训练房空旷冷清,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响回荡。
烛端褪去了平日规整的制服,额间覆着薄汗,动作利落沉稳,一招一式都带着常年沉淀的凌厉。
他刚结束一组体能训练,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正要转身去取水,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用回头,烛端也知道来人是谁。
整个别墅里,敢这般肆无忌惮靠近他、又带着一身青涩执拗气息的,只有那位无所顾忌的宁少爷了。
烛端动作未停,语气平淡无波:“宁少爷。”
他俩其实不算得特别熟,一直以来的交流都很少。
不过烛端却切切实实的观察了这位宁少爷的蜕变,从一开始被先生带出地下组织的可怜少年,变成了如今压迫感极强的顶级alpha。
如果非要评价,烛端会非常直白且朴实无华的吐出两个字: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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