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呢?舍不得送走了。
陆灼修没有开口,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将其按压在自己的腰腹之间呼噜呼噜毛。
“宁伊白。”
“在。”
“为什么回来?”
“担心您,想保护您...”
“就算自己死也不怕?”
“不怕,在所不辞。”宁伊白抬头,眼神坚定,就像在发誓。
陆灼修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一瞬即逝。
当时,他在察觉到危机后的第一时间就回到了里屋并关上了窗户。
季洲这种人混迹上下层阶级,这种地方,窗子是防弹的,毫无质疑。
如果对方的目标是季洲,那他倒是无所谓,甚至可以再把窗子打开,然后把季洲的狗头吊在窗子上。
但如果是他...
敌在暗,我在明,再厉害的人也怕子弹。
他首先就要保障自己的安全,以至于错过了宁伊白单身跳楼,独自闯入对面人房间的画面。
等他再抬眸,看见的就是宁伊白被人掐着脖子濒死的模样。
那时。
呼吸瞬间不畅,想要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尽管他的计划将前功尽弃,他甚至可能将自己、将宁伊白、将他的手下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最后忍住了是因为他发现,对面人目标其实并不是他。
而是下方楼层的——林忍。
陆灼修心中暗暗思量:哥哥...
“先生...”察觉到身上人注意力不集中,宁伊白心神一晃,抓着他的衣摆晃了晃。
要先生满心满眼是自己,就算只有这一刻。
“嗯。”
“留下来吧。”
这四个字传入他的耳膜,宁伊白原本昏暗的眼睛瞬间泛起了闪耀的光芒,“真...!”
可话音未落,他忽然垂下眼,光亮快速褪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开始坚定。
“不行。”
第45章 保护
“不行。”
宁伊白抬眸, 摆头又在陆灼修手心里蹭了一下,两相对视间,他更是带有试探又明目张胆的偏头亲了他的手。
没有想象中拒绝、厌恶的眼神, 也没有甩开手推开他的动作。
先生很平静,好似这种举动发生在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大不了。
宁伊白心下一喜,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他没办法把握先生再一次对他的纵容是喜欢还是怜悯。
想到这个, 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但很快就消散了。
可惜还是被陆灼修捕捉到了, 他眨巴眨巴眼,不知道这小崽子又咋了。
不过也没问就是了。
“为什么不行?”陆灼修无意间面色沉了一瞬。
不想再留下来吗?
要离开吗?
“因为想保护先生。”
宁伊白垂着眼,小声说出心底的想法。
他从前一直以为, 自己分化成顶级alpha,就会变得足够厉害、足够强大了。
但现在想想,基因厉害,却没有后天的训练,什么都是白搭。
尤其是这次任务失败之后,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在A国,他混迹底层,杀某些人确实跟宰鸡一样, 所以认为自己很厉害。
但实际上, 全都是错觉。
那些小喽啰不值一提, 放眼望去, 人外有人, 山外有山。在这个世界上, 有更多比他厉害了去的人。
或许是其他的顶级alpha,或许是训练有素的beta, 甚至逆天而行的omega。
再加上今天那个——先生说是小众性别Enigma的人,世界的主宰。
可除了他之外,世界还有多少主宰呢?如果他们都要伤害先生,宁伊白能够做到把他们杀死或者同归于尽吗?
而不是成为配角,别人手中的蚂蚁。
那天,面对那个恐怖的Enigma,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连护住自己都做不到,更别说护住先生。
他一直以为,先生是因为讨厌他所以抛弃了他。
他要回到先生的身边,必须拼命变强,只有证明自己,达到先生的要求,才有资格回来。
现在他终于懂了,他变强是为了保护先生,是为了成为先生背后最锋利的一把刀。
他的性别为他奠定了基础,A国就是他必须经历的关卡。
哪怕变强的代价,是又一次离开先生。
“先生,我现在想明白了。我要回A国,去无人区。”
“我会在那里从头做起,从最底层慢慢闯。”
宁伊白抬眼看他,眼神格外认真。
他知道陆灼修在A国一直暗中布局,悄悄合并零散的小帮派,由小变大,一点点搭建属于自己的势力。
他不想再做拖后腿的人,他想靠着自己的力量,为先生的计划出一份力,帮先生稳住那边的局势。
昏暗的小灯下,空气安安静静的。
陆灼修垂眸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开口拒绝,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冷沉:“把衣服脱了。”
宁伊白瞬间僵住,脸颊唰地红透。
他突然有些局促,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下一秒却没有一丝犹豫。
毕竟面对陆灼修的话,他从来不敢违抗,只能乖乖抬手,慢慢褪去身上的衣物。
衣服落下,满身伤痕尽数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
陆灼修抬手抚摸,感受着上面伤疤的痕迹。
深浅不一的伤疤交错在白皙的肌肤上,新旧交织。
有的是刚愈合不久的新伤,还带着淡淡的红痕;有的是早已结痂淡化的旧疤,密密麻麻布满脊背和腰腹。
还有几道狰狞深刻的重伤疤,看着触目惊心,这人或许在死亡边缘中游走过。
而这些,陆灼修都知道,他想,他们终归不一样了。
陆灼修的伤疤和宁伊白的痕迹,位置、大小、深重,全都不一样。
陆灼修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伤痕,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瞬间翻涌上来。
宁伊白敏锐察觉到他眼底的疼惜,又惊又喜,连忙挺直身子,轻轻摇了摇头,张嘴原本想说什么“不疼了,早就不疼了。”之类的话。
但是话到嘴边,眼咕噜一转,他立即转成了柔柔弱弱的样子,撒娇道:“疼,疼死了先生...”
这死样。
陆灼修不着痕迹的撇了一下嘴,看来不怎么疼。
“先生抱抱好不好?抱抱就不疼了。”
“先生~求您了~”
......
房门没有关的特别紧,林忍一直都站在外面,里面的交谈没有错过半分。
听见阿崽这样,他的心也软了。
但随后,想起了宁伊白脆弱得差点死掉的样子,心底里升腾起的又是极致的愤怒。
该死的Enigma!
想罢,他扭头就走,下楼的时候遇到了烛端。
共事那么久,烛端一眼就认出他不对劲,那浑身的戾气,好像下一秒要生撕了谁似的。
“你去哪?”
“出去走走。”
烛端皱眉,“不行,先生说不允许你离开别墅半步,更不可以自作主张。”
林忍叹气,“不走,就去外面逛逛。”
“呵。”就这架势,说出去谁信啊?
烛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身心俱疲,怎么摊上的上司不怎么正经,摊上的同事还是这个鬼样子?
“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现在连先生的话也不听了吗?”
他刚从外面回来,安抚了精神力受到重创的beta保镖们。
虽然他们天生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但那个强度已经凝为实质,走进去好似空中有无数把刀子,千片万片的划过人的身体。
重压之下,精神力必然出问题。
他们还是训练有素的保镖,身体素质没得说,但在精神力重压之下,还是扛不住。
这事是大事,鬼知道以后会遇到多少这么逆天的人,他们必须找到解决的方法。
所以他现在回来,就是为了和先生商量这事。
一般来说,林忍也必须出席,共同讨论。
结果呢?他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失去了一贯的清醒了吗?
竟然已经发展到能把先生的话当耳旁风的地步?想造反?
“唉,等不了。”林忍也觉得无力,好久没有这么懦弱的感觉了,但是他真的等不了。
因为那个Enigma离开之前,给他打了一个手势,晚上九点,原地见。
那就是个疯子,还他爹的是个有实力的疯子,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
在等阿崽苏醒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比较紧急了,这边刚放下心来,那边就必须去赴约。
他招惹的疯子,也必须由他解决。
“回来之后我会亲自跟先生领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现在我必须得走。”
“这也是为了保护先生的安全。”
说罢,林忍转过身来,对上烛端的眼神,语气坚定,“我们都受过先生的恩惠,甚至如果没有先生,我们可能已经不知道死在哪个垃圾堆里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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