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六天 当厨神的第


    严时语等人离开当天, 丽卓等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蒋方量这几天跟丽卓几个孩子玩疯了,大概小孩子都是这样,友情建立的特别快。


    几个孩子抱在一起, 其中好几个孩子, 严时语都认不得,压根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她看他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来住了半年,不然哪能哭得这么严重。


    “严。”洛诗琳从楼上下来, 她跟苏珊娜一起下楼来, 拿了大包小包的辣椒香料。


    “洛诗琳, 你们给我们的太多了, 真不用。”严时语开口婉拒, 他们已经在人家家里住了四五天,要是再大包小包地拿东西离开, 她都要脸红了。


    “no,这是我们本地最好的辣椒跟香料。”


    洛诗琳摇头道:“还有这个。”


    她拿出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笔记本里面贴了一张张照片,洛诗琳脸上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这个是我这些年来的食谱, 可以说, 我们整个小镇所有店做的美食都是我教的,你听顾说你是个厨师, 这东西应该对你来说很有用。”


    食谱, 这个, 严时语真的没法拒绝。


    当然,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这份心意。


    严时语点点头,接过手来, 她拥抱了洛诗琳跟苏珊娜。


    即便隔着语言,隔着肤色,国家,友谊却是隔不开的。


    坐飞机离开的时候,严时语打开那本食谱,她怔了一怔,这本食谱与其说是食谱,更像是一个女人的人生日记。


    大学时候的青春懵懂,熬得辣酱能把人活活辣死。


    加入游击队后,跟伙伴一起做饭,就地取材,笔记本里面夹了一张洛诗琳跟那些朋友们合拍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人物已经模糊了,但照片上还是能很快认出洛诗琳,她张开嘴巴,咧唇大笑,热情自信洋溢。


    还是那个洛诗琳老太太。


    严时语对顾彦文道:“我已经开始怀念那个老太太了。”


    蒋方量哭了一路,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他对严时语道:“严姐姐,我也一样。”


    “我好想念丽卓姐姐,想念隔壁布雷哥哥,他会一口气翻二十个跟头,我们昨晚还一起出去讨到了好多糖果呢,丽卓姐姐说今晚的游行盛会人会更多,更热闹。”蒋方量揉揉鼻子,哭得眼睛都红了,“今晚上广场还会舞会呢。”


    飞机划过天际,墨西哥的城市在天窗下显得越来越小。


    别了墨西哥,别了苏珊娜,别了洛诗琳……


    落地日本的第一天。


    严时语跟顾彦文等人都没出门,大家需要倒时差,顺便好好休息一天,调整心情。


    严时语有些不解,翻看着酒店餐厅的菜单,随手点了两份炸猪排定时套餐,然后问道:“其实我们为什么不先来日本,之后再去墨西哥,这不是更顺路吗?”


    墨西哥跟他们最后要去的美国已经很接近了。


    顾彦文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错过了亡灵节的盛会了。错过这次,那就只能等明年。”


    严时语这才恍然大悟。


    她说怎么这么折腾呢。这都不是一个方向的。


    酒店餐厅的炸猪排套餐,让严时语意识到,不要随便在你没吃过的店里面点两份一模一样的套餐,踩雷后损失会更大。


    不知道这家酒店的炸猪排是怎么做的,格外油腻,说是低温慢炸,但猪排太厚,不够入味,面皮不够酥脆,米饭松松软软,黏黏答答的。


    总之一句话,失望。


    蒋方量那么糟糕的心情,都忍不住边吃边用中文吐槽,这也太难吃了。


    “这天妇罗不是日本的特色食物吗?为什么这份天妇罗饭可以这么难吃?!”


    眼看餐厅经理带着师傅过来打招呼,顾彦文伸手捏住蒋方量的小嘴巴。


    “几位客人还满意吗?”餐厅经理会一口流利的中文,地道到让严时语怀疑到底谁才是中国人。


    严时语微笑道:“很满意。”


    顾彦文轻笑出声。


    严时语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对着师傅道:“就是我们一不小心多点了一份,等会儿怕是吃不完,实在可惜。”


    如果只是一般般的差,严时语还能接受。


    但这道炸猪排就连米饭也难以入口,严时语在墨西哥吃惯了美食,洛诗琳他们各家各户都有自己的拿手菜,每到饭点的时候,左邻右舍,亲朋好友都会互相交换各自做的菜色。


    严时语在墨西哥那边吃刁了嘴巴,要她现在勉强将就,实在有些困难。


    “不要紧,这也是我们的疏忽,忘了跟你们再次确认。”


    经理倒是很体贴,“这多出来的一单我们给你们免单,希望你们在这边玩得愉快。”


    他这么一搞,严时语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亏晚上的时候,他们去吃的一家日料还不错。


    那家日料是做周边居民的,地址有些偏僻,但每一贯寿司都是真材实料,价格还算过得去,对比起来,出租费反而才是大头。


    严时语对顾彦文道:“我现在能理解日本人为什么那么瘦了,打车来回花了五百块,一般人绝对不愿意出这笔钱的,宁愿走路。”


    要知道,他们从酒店到那家日料店不过才十几公里的距离。


    这个距离,在沪海市打车只要三十六块钱,有时候有打折券还能更便宜。


    顾彦文忍不住笑。


    严时语瞪大眼睛,道:“我是认真的。”


    顾彦文还是忍不住笑,他笑的眉眼弯弯,靠在车窗上,骨节分明如白瓷一般的指头关节抵着嘴唇,因为今日出来比较随意,没有像往日一样用发蜡梳油头,散落的发丝下琥珀色的眸子倒映出严时语的面孔。


    严时语只觉得好像有千万只蝴蝶在自己的胃里翻飞。


    她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窗外繁华的都市高楼,夜已深,但东京是直到凌晨才迟迟睡去的城市。


    灯火通明下,来往路人欢快地分享着今晚的收获,还有些穿着潮流的时尚达人在路口摆拍。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前面副驾驶座的蒋方量已经沉沉睡去。


    这个小屁孩嘴上说得厉害,说要玩通宵,要在涩谷夜游。


    事实上吃完晚餐出了那家寿司店,他就已经在打瞌睡,等上了车后,直接就睡着了。


    顾彦文看向严时语,问道。


    严时语双手抱胸,她回过头,“你想我说什么?”


    她脸上带着坏笑。


    顾彦文被将了一军,沉默片刻后忍不住笑。


    蒋方量在半梦半醒中听见笑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次日他们约了一家怀石料理,那家怀石料理是顾彦文以前来过的,老师傅跟顾彦文很熟。


    因为这次比赛里面有几个日本选手,实力强劲,所以事先了解敌情也是很有必要的。


    蒋方量坐在保姆车上,晃悠着小腿看着车窗外的山景,那家怀石料理在京都那边。


    虽然可以做轻轨过去,但严时语更愿意一路坐车过去,这样可以看看沿途风景。


    而且,在等待美食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蒋方量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回头问道:“舅舅,严姐姐,你们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在车上讲笑话了?”


    “讲笑话?”严时语不解地看向蒋方量。


    蒋方量点头道:“是啊,我睡着的时候,听见你们笑的可开心了,你们讲的是什么笑话,我也想听听。”


    “我们在讲你出来旅游一个月了,是不是该回家去学习了。”


    顾彦文双手抱胸,揶揄地说道。


    蒋方量:“……”


    顾彦文预定的这家怀石料理位于京都山上,是一家温泉酒馆,有着几百年历史,据说曾经招待过许多名人。


    严时语他们抵达的时候,时近黄昏。


    他们今晚会在这里住宿,泡温泉,品尝美味的怀石料理。


    温泉旅馆的老板跟女儿在门口迎接,父女俩都穿着日式和服,旁边还有个面容胖乎乎的中年厨师,见到严时语跟顾彦文一行人。


    老板上前打了个招呼,介绍了中年厨师村上淳给他们。


    老板跟顾彦文用日语不知道交流了什么。


    严时语意识到情况可能跟他们预期的有些不同,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岁数应该跟她差不多大,很腼腆,不过跟严时语对视上眼神,都连忙鞠了一躬,脸涨得通红。


    顾彦文跟老板沟通了几句,回来跟严时语说道:“今晚上的计划可能有变,浅草师傅没办法亲自下厨为我们做怀石料理,他特别请了他的朋友村上淳来担任今晚的主厨。你介意吗?”


    严时语摇了摇头。


    虽然浅草仲村是日本国内比较有名气的日料厨师,但对于严时语来说,她毕竟没尝试过,自然不会感觉很可惜。


    假山流水,枫叶肃肃。


    浅草铃兰领着严时语等人去放了行李,又带着他们前往用餐的餐厅。


    怀石料理程序繁杂,跟法式料理有些类似,但比法餐程序更多,至少11道流程,从先付、向付等等到最后的主菓子,这些菜品精致小巧,菜色不同,既有腌渍小菜,也有寿司、天妇罗、高汤,甜品,可以说很考验一个主厨的功底。


    浅草中村在一旁给村上淳打下手。


    浅草铃兰则负责担起服务员的责任,在旁边提供各种需求。


    头一道先付是牛角贝、松叶蟹跟白糖梅子。


    牛角贝贝肉很细腻很甘甜,松叶蟹蟹肉新鲜,只是简单的清蒸,蘸一点儿酱油,足以品尝出食物本身的原味,白糖梅子酸甜开胃,严时语试着用松叶蟹蘸着白糖梅子吃,发现味道非常不错。


    头几道开胃的小菜让味蕾很是清爽,之后的寿司,酒肴则很能体现厨师的基本功跟创意。


    寿司里的血合、金枪鱼腹、小肌跟春子鯛等部分吃起来滋味跟任何一家寿司店的味道都截然不同。


    就拿春子鯛来说,用的是不足20cm的小真鲷,肉质格外鲜嫩甘甜,但风味又带着少许变化,油脂足够饱满,炭火稍微炙烤过,表皮吃得出美拉德反应的焦香,细细品尝的时候,回味无穷。


    酒肴的豆苗豆腐很清淡,但吃起来豆香味十足,很嫩,是堪比布丁一样的口感。


    炸九节虾炸得恰到好处,面皮薄而酥脆,像是雪花似的,虾肉很甜,蘸一点儿辣萝卜泥,格外爽快,搭配一杯冰冷的日式清酒,再来一口松茸樱花虾蒸饭。


    长达两个小时的晚餐,本来是很考验人的耐性的,尤其是在没有歌舞表演可以看的时候。


    但浅草中村言语风趣十足,加上食物足够美味,即便是最不容易坐得住的蒋方量,也都吃得心满意足。


    怀石料理这种量小菜式多的饮食,正适合像蒋方量这种眼大肚子小的小孩子。


    “多谢款待!”


    在最后的水果上来后,品尝了静冈蜜瓜跟京都的樱桃,严时语只觉得心满意足。


    今晚这一顿两个小时的怀石料理绝对是值得他们一路开车好几个小时过来。


    实在大饱口福。


    尤其是此时从庭院从外看去,星空下富士山白雪皑皑,秋风渐起,如何不叫人心怀快慰。


    浅草中村跟村上淳对着严时语等人鞠了一躬。


    村上淳先行告辞,浅草中村叫人来撤掉餐厅里的餐具,送上一壶大麦茶,“今夜天时地利人和,本该陪同顾先生跟严小姐你们去游赏夜景,可惜鄙人身体不适,犬女又性格木讷,不善交际,几位不妨喝几杯大麦茶,再去散步消食,外面山道有路灯,山上很安全,大可尽饱眼福。”


    顾彦文握着杯子,递给严时语,看向浅草中村道:“这个倒是不忙,浅草先生的身体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可需要我们帮忙……”


    浅草中村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就传来浅草铃兰的惊呼。


    严时语反应很快,循着声音跑到前面过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正抓着浅草铃兰的衣领,凶神恶煞,态度很不客气。


    严时语眉头皱起。


    “中本桑,请你放开我!”


    浅草铃兰面红耳赤,怒不可遏,气的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中本聪会这么无耻,居然不请自来,她已经下了逐客令,中本聪却跟没听见一样,还对她拉拉扯扯。


    “你在做什么!”浅草中村看见女儿被欺负,气的脸上通红,情不自禁地咳嗽起来。


    严时语跟顾彦文走了过来,严时语抓着中本聪的手腕,稍微一用力,一拧,中本聪就疼得扭曲了脸,扯回自己的手。


    中本聪对严时语跟顾彦文等人毫不在乎,他看向浅草中村,呼呼喝喝地说道:“浅草桑,已经过去五天了,你们考虑的怎么样,我愿意屈尊降贵,入赘你们浅草家,跟你的废物女儿结婚,这种大好事,你们还需要考虑多久?”


    “你不用痴心妄想,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浅草中村咳嗽的话都说不连续。


    浅草铃兰跑到父亲身旁,给他拍背顺气,看着中本聪的眼神,带着厌恶跟痛恨。


    中本聪冷笑一声,“你可以不答应,但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还能活多久,你们浅草家,没有后继之人,即便名头再大,也要没落,你难道还想指望你那个连切寿司都切不好的女儿吗?”


    中本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扫过浅草铃兰,不屑地笑出声来。


    他丢下一张名片在地上,“浅草中村,你是个聪明人,全日本除了我,你找不到更合适的选择了。我等你的电话。”


    “八嘎!”


    浅草中村差点儿被气死,面红耳赤,还要捡起那张名片撕碎。


    浅草铃兰忙喊人去倒热水来,取出父亲吃的药给他服下。


    顾彦文看了浅草中村一眼,对浅草铃兰道:“你父亲得了心脏病。”


    浅草铃兰苦涩一笑,点点头:“嗨,我父亲去年就查出心脏有问题,去年做过心脏搭桥,本来以为已经好很多了,没想到今年因为劳累,心脏病复发,医生说,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动手术了。”


    “男人的身体自己做主,那些医生不过是不敢承担责任,我有信心,还能再活两年!”


    浅草中村拍着胸口,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都桑,不要胡闹了!您今天就连起身都觉得勉强,再操劳下去,只会死得更快。”跟在外人面前腼腆的模样不同,对着自己父亲,浅草铃兰可谓是中气十足。


    严时语的耳机翻译的很快,她听明白大概原因后,有些同情,厨师这行业很吃体力,都说厨师是勤行,这话一点儿不假。


    再厉害的厨师,身体不行了,也白搭。


    听刚才那人的话跟浅草父女的话,浅草家似乎面临着后继无人的经营困境。


    “给你们添麻烦了,几位不必担心,他不会再来的,天色不早了,不如我送你们回去休息吧,想要泡温泉的话,也可以随时去后山那边泡。”


    浅草铃兰服侍父亲吃了药后,转过头来对严时语他们说道。


    顾彦文摆手,让她不必来送,他之前来过这里好几次,熟门熟路,带着严时语回去房间。


    他们租了两个房间,正好是对面的,旅馆的装修格局偏日式,榻榻米,屋内小几,竹垫,窗户外面是一棵樱花树。


    蒋方量是个万事不上心的孩子,回了房间没多久,就喊着要去泡温泉,他还带了好几包零食跟饮料。


    严时语对泡温泉也挺感兴趣,听说这边的温泉分男女汤,中间用假山隔开,她便跟着也去泡。


    严时语带了花生米跟清酒,喝酒的时候,她想到一件事,隔着假山对那边的顾彦文问道:“顾先生,刚才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入赘浅草先生家?”


    刚才她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想起来。


    顾彦文拿毛巾给蒋方量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听见她的疑惑后,随口解释了几句。


    严时语这才明白原来日本这边别有国情,日本人对姓氏很看重,但看重的方向不同,他们在乎的是那种历史悠久的贵族姓氏或者是财阀的姓氏。


    因此,经常有大财阀招赘女婿,让女婿继承自己的姓氏跟家族企业,而女婿也以岳父的姓氏为荣,甚至有人离婚后都不肯改回原来的姓氏。


    就连政坛里面有些高官也是一样,他们入赘到岳父家中,继承岳父的姓氏跟人脉资源。


    不但不会觉得改姓是一种耻辱,甚至还觉得光荣,荣耀。


    “那个中本聪是东京餐饮业的新起之秀,名气不小,他名下的高级日料餐厅获得过日本寿司银奖,不是一般人。”


    顾彦文道:“但即便如此,他只怕也不觉得满足,浅草家时代经营怀石料理,很有名气,甚至就连外国权贵来访日,都会在浅草家品尝他们家的料理。想一步步走到浅草家这个地位,没有几代人的积累跟经营是不行的,何况日本餐饮业其实也很闭塞,像中本聪这种没有家族底蕴的厨师,做点儿流行料理,开几个餐厅,没人会反对,但要想做真正高端的餐饮,染指怀石料理这一行,不会有人买单,更不会有真正的权贵去捧场。”


    “大概是因为这样,所以他盯上了浅草家吧。浅草中村是三代独子,到了他这一代,只有铃兰小姐这个女儿。中本聪固然无耻,但眼光也是很毒辣。”


    “铃兰小姐的厨艺不行吗?”


    蒋方量玩着水,头顶着毛巾,好奇地歪着脑袋问道。


    严时语道:“她手上没什么茧子,应该在这之前,没怎么学习过厨艺吧。”


    “那浅草先生也可以雇佣厨师啊。”蒋方量想法很直接。


    严时语笑了下,“应该不行,一家老字号餐厅肯定有自己的菜谱秘方,雇佣了别人,给了别人就相当于绝了自己的后路了,客人们虽然是冲着怀石料理来的,但如果没有主打的菜品,跟其他店拉开距离的餐品,是很难留住客人的,这样一来,这家店也一样会倒闭。”


    “可今晚上那个厨师做的我就觉得还不错啊。”蒋方量扑腾扑腾地拍水,不解地说道。


    顾彦文道:“那是有浅草先生在旁边帮忙,而且备菜环节想必是浅草先生自己准备的。”


    总而言之,中本聪果然是有备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七天 当厨神的第


    顾彦文两人早早回房休息。


    严时语因为喜欢泡澡, 所以离开的比较晚,她回房的时候,路过厨房, 却听得里面传来剁剁剁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摸黑干活。


    因为白天中本聪的事,严时语这会子有些警惕,敲了下门,“谁?”


    浅草铃兰忙拉开灯, 对严时语道:“严小姐, 不要大声, 是我。”


    她的中文虽然说得音调很奇怪, 但不影响严时语能听懂。


    严时语朝她走过去, 浅草铃兰眼睛红肿,砧板上是一片片厚薄不已的寿司, 虽然用一般人的肉眼来看,这寿司厚度没什么问题,但对于专业厨师来说,多1mm,少1mm, 其实看得很清楚。


    厨房的料理台上还有咕噜噜冒泡炖煮的清汤扇贝, 蒸着的海胆蒸蛋。


    “这么晚了,你在做夜宵还是?”严时语打听道。


    她泡了一会儿温泉, 还真有点饿了。


    浅草铃兰摇摇头, “我是想练习怀石料理, 但我好像,怎么做都不够好,比不上别人。”


    “就连一般的师傅都不能比, 何况跟中本,跟我父亲。”


    她说这话的时候,见那口炖锅差不多是时候了,伸手就要拿汤勺尝尝味道,但她忘了自己的汤勺是铁的,而且在炖锅里放久了,一碰就被烫到了。


    严时语拉开她的手,拿了一把瓢子舀出一小碗递给她,将火关掉,“你这样,摸黑练习是没用的,要练习厨艺也好,刀工也好,必须得能看清楚,才能做得好。”


    “如果开了灯,被父亲发现,他会很担心的。”


    浅草铃兰笑着说道,“严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听见严时语肚子里咕噜噜的声音。


    严时语有些不好意思,浅草铃兰抿着唇笑了下,道:“不介意的话,到我房间去吃夜宵吧,只是我做的这些,可能味道一般。”


    十几贯寿司,有金枪鱼腹、小肌鱼、金目鲷,还有蒲烧鳗鱼。


    除了寿司,还有樱花虾松茸饭。


    另外就是烤鱼。


    “我开动了。”严时语入乡随俗,双手合十后,说了一句才动筷子,她先迫不及待地品尝了一口烤鱼。


    浅草铃兰眼里带着期待地看向严时语。


    严时语沉默一瞬,好淡的味道,虽然说炙烤的火候是足够了,但因为腌制调味的时候下得盐不够,吃起来有点清淡,虽然可以蘸酱油,但肉不够入味,本身就不行。


    严时语又吃了一口金枪鱼腹寿司,她寻思着寿司这东西再一般,也不会难吃到哪里去,何况浅草家的食材质量很高,都是从拍卖行那边买来的高级食材。


    但吃在嘴里的时候,严时语很清楚地意识到差距,金枪鱼腹很新鲜,肉质很甜,很嫩,可是厚度偏厚,撕咬的时候口感就会有些不足,如果是在平时,吃到这么一贯寿司,也足以满足。


    但偏偏是在下午吃过那么美味的怀石料理之后,怎么说呢,对比后很惨烈。


    严时语对刺身这种生冷食材,其实是不怎么热衷的,她吃刺身的次数不多,吃怀石料理的次数更少。


    但如果她都能吃出这种差距,食客肯定也能发现。


    这跟味蕾敏锐不敏锐没什么关系,人只要不是猪舌头,某种东西吃多了,调料或者厚薄稍微有些变化,都能很快发现的。


    “还是不行吗?”


    浅草铃兰本来眼神带着期待地看着严时语,见严时语面露难色,她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


    她叹了口气,本来挺直的后背也一下垮了,“我还以为自己这次做的还算过得去呢。”


    “寿司的米饭还可以,肉的厚度不行。”严时语喝了一口汤,汤倒是还不错,但也就是不错,没到让人觉得惊艳,满足的程度。


    她吃了一口樱花虾松茸饭,入口的一瞬间,眉头骤然挑起来。??


    樱花虾松茸饭是有点类似砂锅的做法,樱花虾干炒过后,拌在米饭里,松茸则做了简单的切片盖在米饭上,用炭火煮熟,做蒸饭。


    这碗饭,倒是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吃起来很清香,松茸的鲜,樱花虾的甜,米饭很饱满,颗粒分明,底下的锅巴烤的焦焦脆脆,淋了少许酱油,搅拌开来后,吃起来很爽。


    “这一碗米饭很不错,是你做的吗?”


    严时语惊讶地问道。


    这碗米饭的差距跟其他菜品的差距,大概中间差了十条街道。


    其他菜品的问题不大,都是各种各样的小问题,但小问题累积到最后就是大问题了。


    可这碗米饭却格外的鲜香可口,甚至比今日下午浅草先生请来的厨师做的更美味。


    “您真的觉得可以吗?”


    浅草铃兰抬起头来,瞪大眼,眼神带着惊讶。


    严时语点点头,“你自己没试过味道吗?”


    “有的,我母亲在世的时候,经常做这个给我吃,”铃兰道:“母亲走了后,我就学着做给自己吃,但我怕是我自己孤芳自赏。”


    “这碗米饭,做的很不错,你可以放心了,浅草小姐。”


    严时语道:“水准比得上今天的那位厨师,煮米饭的水用的是山泉水,很轻盈,樱花虾晒过后再炒,淡淡的咸味让米饭更加增香,很用心,但其他菜品就还差得远。”


    浅草铃兰张大嘴巴,既高兴又有些受挫。


    她双手搅在一起,“那么,以这样的厨艺,想要代替我父亲承担起浅草怀石料理主厨的位置,只怕是痴心妄想吧。”


    她不是天真的小孩,以为三两天就能学成厨师。


    厨师这行业,越往上越是高端餐饮,要求越严苛,街道小摊子况且要求色香味俱全才能卖出稍微高点儿的价格。


    要做怀石料理,哪里是能敷衍了事的。


    他们面对的食客是付了高价前来享受口腹之欲的人,这些人无论什么身份也好,来历也好,都会抱着同价格相应的期待。


    厨艺不行,即便招牌再响亮,也做不成长久生意,只会砸了自家的招牌。


    “也不一定。”


    严时语眼神落在浅草铃兰房间墙上的照片夹子上,那些照片都是各式各样美食的照片,摆盘典雅,隽永,芦笋立贝蘑菇汤盛在古朴的木碗里,漂亮的烤鳕鱼白子装在掏空的橙子里面,盘子是暗金枫叶纹,造型十分漂亮……


    严时语站起身来,走到照片墙前面,即便不懂料理的人,在看见这些照片后,都会下意识的觉得好看,诱人,美味。


    “这些照片是——”


    “这些是我拍的照片。”浅草铃兰不好意思地走过来,挠挠头道:“以前我在早稻田大学学的是美术史,母亲身体不行后我就休学回家,有的时候就会帮忙摆盘,然后拍一些照片,是不是太孩子气了?”


    “不,很好看,感觉跟别的餐厅的摆盘不太一样。”严时语说道。


    浅草铃兰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指着那张烤鳕鱼白子道:“当然不太一样,这些摆盘我都是参照名画配色来摆的,还有黄金分割点,我发现有时候这些技巧用在餐饮摆盘上,也会让人觉得眼前一亮。我的这些照片都有发在INS上,点赞很高。”


    原来如此。


    严时语恍然大悟。


    “顾桑,我女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浅草中村对着顾彦文鞠了一躬。


    顾彦文道:“浅草先生,话不必说的太早,如果是一份工作的话,就算你不拜托我,以令爱的学历跟本事,要在我们集团找一份工作,都不是什么难事。”


    “顾桑,没有人比父母更了解他们的子女。”


    浅草中村摇头道,“铃兰这孩子,从小我疏忽培养她,她的性格内向腼腆,不擅长跟人勾心斗角,说实话,我只希望您给她一个安安稳稳能够工作一辈子的工作,工资少点儿也无所谓,至于别的好的工作,就算是给了我女儿,对她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浅草铃兰跟严时语两人在餐厅门口驻足。


    严时语看了浅草铃兰一眼,心里叹息。


    可怜天下父母心。


    即便国籍不同,父母对子女的疼爱也是一样的。


    浅草中村为女儿求的这个工作,何尝不是真的为女儿好。


    一个铁饭碗,安安稳稳,以浅草铃兰的性格,注定一辈子不必风吹雨淋,不会出什么岔子,自然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好的工作则不同,油水多,僧多粥少,大集团内部斗争厉害,莫说是浅草铃兰,就是别人,也未必能干多久,指不定还要落下些情绪问题。


    “爸爸!”


    浅草铃兰忍不住走了出来,她的出现,让浅草中村跟顾彦文一怔。


    浅草中村刚要说话,浅草铃兰就跪坐了下来,对着顾彦文鞠了一躬,“顾先生,很谢谢您愿意伸出援手,但很抱歉,我不会接受这份工作的。”


    “铃兰,你是在做什么?!”


    浅草中村一激动,又止不住咳嗽起来。


    浅草铃兰道:“爸爸,请您听我说,我要继承咱们家的旅馆,继承咱们的怀石料理。”


    “你这是孩子话,你以为当个主厨,容易吗?”浅草中村呵斥道,激动得脑门上青筋凸起,“你的厨艺,就连当个助理都不够格!”


    “她是不够格,但没有人说她不能尝试。”


    严时语走了出来,盘腿在一旁坐下。


    顾彦文给她倒了一杯茶,严时语喝了一口,温热的绿茶让人精神一振,淡淡的茉莉花香提神醒脑,感觉昨日的疲惫都去了不少。


    严时语道:“横竖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给她尝试的机会,你们家族的招牌好像也后继无人了。”


    “咳咳。”顾彦文抵着嘴唇咳嗽一声,白皙的脸庞上嘴角露出一个隐约的笑意,他看了严时语一眼,带着提醒,浓而长的睫毛扫过眼底。


    严时语心虚,一不小心就把心里实话说出来了。


    浅草铃兰刚开始懵了下,反应过来后,回过身对浅草中村道:“爸爸,严小姐说的有道理,你不给我机会,咱们家也没人能干了。”


    浅草中村唇角抽搐。


    “传给你,你能做什么?”


    “怀石料理至少需要精通握寿司,酒肴,小菜,甜品,饮品,铃兰你除了松茸饭做的好吃,其他的都完全不行。”


    “无路赛,无路赛。(啰嗦)”


    浅草铃兰被父亲说得面红耳赤,直接破罐破摔,捂着耳朵,摇头,“我就是要,就是要,不给我机会的话,我要去妈妈的坟前说你重男轻女。”


    “八嘎!”浅草中村被女儿的胡搅蛮缠气得不行,气喘吁吁之下,嗔怪地看了严时语一眼。


    以他对女儿的了解,如何能不知道,女儿的做法完全就是这个严小姐撺掇的。


    “浅草先生,您先别急着否定,”严时语道:“我昨天看过铃兰小姐的作品,她固然做菜方面不行,但摆盘方面未必不行。”


    “摆盘?”浅草中村听了后,苦笑着摇头,“严小姐,食客是来吃饭的,摆盘好看,没有用。”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顾彦文沉吟着说道,“浅草小姐跟严小姐都说得对,既然已经这样了,为何不尝试,实在不行,将来浅草小姐只要需要工作,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我还是会给她一份工作的。但在那之前,先试试吧。”


    “是啊,爸爸。”


    浅草铃兰拿出自己拍摄的那些照片,“请给我一次机会尝试,我既然姓浅草,就绝对不会辜负了祖宗的名声。”


    浅草中村脸上露出迟疑神色。


    就在这时,服务员上来询问:“老板,客人们,请问你们要用什么早餐?”


    浅草中村刚要开口,心思一转,指着浅草铃兰道:“既然你想做,那先从早餐做起,我也不考验你别的,如果你的摆盘,能够让店里的客人们都觉得满意,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嗨!”


    浅草铃兰答应一声,她离开的时候跟严时语互相对视了一眼,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下头,以表自己的诚意。


    起得早,严时语索性跟顾彦文出去逛了一圈,山道上空气很清新,因为远离市区,鸟雀啁啾,沿着山道走,时不时能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钟声。


    严时语跟顾彦文问道:“你觉得铃兰小姐能行吗?”


    “可以吧。”顾彦文穿着休闲舒适,开司米毛衣,烟灰色休闲裤,风吹来他身上淡淡的佛手柑香气,像是带着晨露,有点冰凉又有些温和。


    严时语疑惑,“为什么这么觉得?”


    顾彦文笑眯眯,单手插兜,“因为我相信你。”


    “既然你没有拦着,就说明铃兰小姐有备无患。”


    严时语:“……”


    还真是被看透了。


    采自山间摘来的蔬果,清脆水灵的生菜跟白萝卜做成沙律,加入少许美乃滋、核桃油调和,饱满鲜甜的南瓜、红萝卜,是上锅蒸过的,食物本身的味道就很美味;樱花虾饭,奶油蘑菇汤,炙烤得表皮焦脆的鳕鱼肉,鱼肉是蒜瓣的,用海盐调味后在平底锅里烤……


    这是偏日式传统料理。


    也有比较现代的,水波蛋,焦黄吐司,美式煎蛋松松软软,铺在上面,煎烤的恰到好处的小番茄,培根跟调好的牛油果泥、土豆泥,饮品则是一杯鲜榨胡萝卜汁。


    蒋方量刚起床,正好赶上浅草铃兰做好两种早餐出来。


    早餐摆盘很有个人风格,日式的偏山野风,用木质餐盘,点缀一两朵野菊花,现代的则用紫色鸢尾花手绘盘。


    甜品用繁复的洛可可玻璃水晶杯……


    这些菜品摆上来,服务员帮忙摆盘的都忍不住呜呼了一声。


    浅草中村看了一眼摆盘,没说话,拿起筷子品尝了一口沙律,他的眉头微微扬起,“沙律是常温的?”


    “是。”浅草铃兰跟严时语对视一眼,双手抓着裙子,“虽然是从地里现摘来的,但为了照顾客人的口感,我特地挑选接近常温的蔬菜做沙律。”


    “还算像样。”浅草中村说道。


    他试吃了一口鳕鱼肉,刚开始 是没多放在心上的,毕竟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手艺如何,要说比起普通人那的确是没的说,但是跟专业厨师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烤鱼这个活,看着简单,但实际上做过的人都知道……


    浅草中村脑子里还在捉摸着,忽然发现嘴里的味道不对,胶质感十足的鱼皮,奶香浓郁,肉质很甜,抿着能品出一片片的蒜瓣肉的口感,最重要的是咸度适中,恰到好处!


    浅草中村都震惊了。


    他看向浅草铃兰,“这是你做的烤鱼?”


    浅草铃兰点了下头,“嗨!”


    “你真没说谎?!”浅草中村皱着眉头,沉下脸来,他是上了年纪的人,老一辈的性格,别的什么事情都好,说谎是最不允许的。


    浅草铃兰道:“是我做的,但是我拜托了严小姐教我怎么调味,还有怎么烤鱼肉,我昨晚上就只学会了这一道。”


    浅草中村看向严时语。


    严时语直接承认,“是我教的。”


    浅草铃兰其实不只是经验不足的问题,她还没什么天赋。


    这里的天赋倒不是说与生俱来的那种天赋,而是说她在做菜调味方面,其实是没什么灵气的。


    这是很正常的,天赋是需要锻炼累积出来的,王羲之为了练习书法能把池染黑,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姑且不说真假,但也可以看出要练习基本功需要多久,花费多少心血。


    所以,严时语只是告诉她多少克鱼肉怎么调味,烤肉时间多久,多久翻面,这就是纯机械灌输了。


    这种教法只能是应付一时,但练久了未必不能融会贯通。


    浅草中村不言语,再吃了一口鳕鱼肉,还是跟之前那块一样的美味,他喝了奶油蘑菇汤,看向严时语,“这也是你教的?”


    严时语笑道:“这就不是我教的了,是她自学的。”


    浅草铃兰举起手:“爸爸,是我的一点想法,我觉得蘑菇很容易做的很美味,而且这道汤难度不高,之前我已经试过好几次,所以才试做了下。”


    如果要说不够,好像又还可以。


    如果要说可以,那就是昧着良心了。


    浅草中村有些头疼跟踌躇,倘若他的身体再好一些,能够撑过一两年,浅草家的旅馆餐厅托付给女儿,自己在旁边打下手,慢慢教导,也说不定能顺利地传承下去。


    但偏偏……


    “试试吧,爸爸,请相信我!”


    浅草铃兰眼神坚定地看着浅草中村。


    浅草中村犹豫片刻,苦笑着说道:“当爸爸的还能说什么。”


    当子女愿意努力的时候,父母的自然都愿意尽力托举。


    以浅草铃兰现在的厨艺当然是远远不够的,浅草中村就算身体能撑得住,他的精力也不足以教导浅草铃兰,光是味蕾的退化就是个大问题。


    严时语索性接过这个责任。


    正好她最近手痒痒,想要进厨房做菜。


    严时语先让浅草铃兰把她所有会做的菜色都做了一遍,虽然基本功很重要,但眼下当务之急,对浅草铃兰来说,已经没有时间给她去慢条斯理地锻炼刀工、火候。


    只能是抓住重点突破,擅长的菜色锦上添花,不擅长的菜色则只能砍掉,等之后慢慢再练。


    还真别说,这么个有点邪门歪道的办法,对浅草铃兰来说还真有用。


    她虽然性格内向,但实际上很会读书,说白了,就是那种好学生,只要你手把手,一五一十地教给她,她会愿意几个小时不断地练习,不断地更正,迭代。


    顾彦文都忍不住笑着说道:“我还没想过,厨师也能这么锻炼。”


    严时语唇角带着一丝笑意,看着浅草铃兰在那边辛苦地做炸天妇罗,“也是因为她们家的料理方式时间充足,所以才能钻这个漏洞。如果像是幸福饭馆那样的速食店,是没办法这么慢条斯理地把控的,客人也会等得不耐烦。”


    “现在给她突击培训三四天,能学到多少,看她个人的。”


    “sensei!”(先生)


    浅草铃兰端着炸好的天妇罗过来,当季的四季豆、莲藕明太子、南瓜,九节虾刚刚出炉,蘸酱一如既往是萝卜泥。


    严时语等人都拿了一双筷子,严时语先试了下四季豆,四季豆虽然是蔬菜,但是要炸得好吃,却不容易,必须得炸得恰到好处,生了咬不动,老了发苦。


    浅草铃兰期待地看着严时语。


    严时语咬了一口四季豆,沉默一瞬,“重做!”


    硬邦邦的,这四季豆都能跳起来打人了!


    这要是做给食客,怕不是要上演一出豆角事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八天 当厨神的第


    “老板。”


    服务员给浅草中村端来一杯温水, 浅草中村跟她道了谢,眼神看向厨房方向,带出几份柔和, 他对服务员说道:“阿兰, 我真想不到那孩子会这么努力。”


    阿兰是在浅草家干了几十年的老员工,从年轻的时候就在这边工作,干了这么些年,家里房子早已买了, 原本子女都希望她留在家里养老休息, 但阿兰拒绝了。


    她们那个年代人的, 都是停不下来的人, 何况, 她在浅草家干了这么多年,早已有了感情, 自然不希望离开。


    阿兰笑道:“中村桑是小瞧了这孩子,从以前的时候,我就觉得铃兰小姐骨子里很像您,虽然性格不同,但都是有了目标后怎么也不肯放弃的人啊。”


    浅草中村有些不好意思, 摸了摸鼻子, “是吗,那是我疏忽了关心女儿。”


    阿兰正要说什么, 忽然外面传来几声汽车喇叭声, 阿兰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她握紧手里的托盘,不解地看向浅草中村,“中村桑, 今天有客人预约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浅草中村身体不行,之前是因为顾彦文身份特殊,才不得不强撑着身体请了朋友来帮忙,但这几天早已休息,怎么可能招揽客人。


    要知道,他们这里虽然是温泉旅馆,但客人主要都是为了怀石料理来的,而且因为价格高,客人也不可能不请自来。


    浅草中村跟阿兰等人出了旅馆,就看见中本聪带着几个人过来,那几个人里面有浅草中村熟悉的山本致一郎跟毛利务等出名的美食家。


    浅草中村脸色苍白,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兰搀扶着他,低声道:“中村桑,好像来者不善,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浅草中村唇角抽搐一下,看了阿兰一眼,“阿兰,报警的话要说什么呢?”


    “浅草先生。”山本致一郎等人跟浅草中村算是老朋友,彼此都认识,互相打了个招呼。


    毛利务笑嘻嘻道:“浅草桑,真想不到你女儿会女承父业,不过,你女儿这个年纪,要继承浅草家的怀石料理,还真是责任重大啊。”


    浅草中村脸色微变,“毛利先生,您在说什么,是谁跟你说的我女儿会继承家业?”


    毛利务错愕地看向中本聪,中本聪唇角勾起,上前来,“浅草桑,当然是我,你们家有这种喜事,我当然得帮忙好好宣传宣传,说实话,之前我跟铃兰在谈恋爱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铃兰有这么大的本事。不过,既然浅草桑把家族工作交给她,铃兰小姐说不定有过人之初。”


    “因为,我擅作主张,邀请这么多业内朋友前来,就是想品鉴品鉴铃兰小姐的厨艺,看看到底如何。”


    浅草中村气的手发抖。


    他到现在哪里还不知,中本聪是来者不善,而且说不定还在他们的旅馆里买通了间谍。


    不然怎么会知道铃兰继承家业这件事。


    山本致一郎拄着手杖,若有所思,他意识到情况可能跟他们之前了解的有些出入。


    他只是听中本聪说浅草铃兰要继承家业,邀请他们来品尝,还以为是浅草家的意思,便没多想。


    哪里想到,他们好像是被设局了。


    山本致一郎道:“中本先生,我们虽然来做客,但不一定非要冲着怀石料理来,事实上,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鳗鱼饭,可以外卖,不如,我来做东,请大家边泡温泉边吃鳗鱼饭,那家鳗鱼饭的寿司也很不错。”


    中本聪脸色微沉,眼神冷冷地扫了山本致一郎一眼。


    他撇撇嘴,刚要说话。


    浅草铃兰已经冲出来了,浅草铃兰穿着围裙,戴着厨师帽,她的出现引得浅草中村心里不安。


    浅草中村太知道自己女儿几斤几两,也太知道中本聪跟这些行业同事不好伺候,美食家的评价,有时候能够让厨师与有荣焉,奋发努力,有的时候也能够把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厨师打击的一蹶不振。


    有些中年厨师,历尽千帆,什么坎儿都经历过,可就是倒在美食家的嘴巴前面。


    这种职业人士的打击,能够成为终生阴影。


    浅草中村宁愿自己豁出去,厚着脸皮卖惨,也不想让女儿遭遇这种打击。


    “山本桑,毛利桑,诸位能大驾光临,我实在是感到荣幸。”


    浅草铃兰对着众人鞠了一躬,她鞠躬的动作太猛,头上戴着的厨师帽一不小心就掉在地上了。


    中本聪微微一笑,眼里掠过一丝不屑。


    他弯下腰,抢先在浅草铃兰前面拿起厨师帽,递给浅草铃兰,“浅草酱,厨师帽戴的不好可是很容易就掉下来的。”


    浅草铃兰没搭理他话语里的隐隐讥讽,接过帽子后,对着众人道:“诸位既然来了,那浅草家没有拒于门外的道理,请诸位跟我来吧,中午就由我来操刀,为大家准备一桌怀石料理。”


    “铃兰!”


    浅草中村有些慌乱,这也太大胆了。


    几十年的老师傅要招呼这些人,都得事先准备好几天,这么些个人,别看山本致一郎刚才给台阶,打圆场,看似好说话,但等会儿如果浅草铃兰没有拿出像样的,他们觉得过得去的怀石料理出来招待,山本致一郎也绝不会纵容包庇的。


    山本致一郎身为指挥家,对自己要求严格,他在美食家这一行,要求也是出了名的高。


    “大丈夫。”浅草铃兰跟父亲点了下头,“父亲,还得麻烦您代为招呼客人们去休息,等候,午餐至少需要准备半个小时。”


    浅草中村对上女儿自信的眼神,心里迟疑一瞬。


    中本聪已经自来熟地带着众人朝着餐厅过去,“铃兰酱,你可不要弄出什么李代桃僵的事情哦,如果是用别人做的餐品代替,事情传出去,你们浅草家几代的招牌就砸了。”


    “中本桑不必担心,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来后厨看。”浅草铃兰信心十足地说道。


    中本聪嗤笑一声,颇为不屑。


    浅草中村放心不下女儿,但又实在没办法。


    他只好给阿兰等人打手势,示意他们都忙碌起来,既然来了客人,那无论如何都得招呼好。


    餐厅是典型的日式高级餐厅风格,客人围坐在吧台后。


    中本聪进来后,就直接问浅草中村,“那几位中国来的朋友呢?”


    浅草中村皱紧眉头,“那几位是我们的客人,请你放尊重点儿。”


    中本聪道:“他们可不只是客人那么简单吧,我听说里面有个严时语是个很厉害的厨师,今日难得大家都在这里,不如请他们也过来,中午这餐我请客。”


    “中本桑真是热情。”


    严时语跟顾彦文带着蒋方量过来。


    山本致一郎本来听见严时语的名字时就觉得有些熟悉,等见到真是严时语时,惊讶地站起身来,“严小姐!”


    “山本先生。”严时语看向山本致一郎,倒是有些惊讶,不过想一想,山本本就是日本人,虽然说遇见有些巧合,但也是在情理之中。


    “您回日本了?”


    “是的,诸位,这是严小姐,很厉害的中国厨师,我吃过她做的河豚料理跟天妇罗,非常完美。”山本致一郎有些激动地把严时语介绍给毛利等人:“别看她年纪轻轻,她已经拿到华夏全国厨师比赛的冠军,刀工特别厉害!”


    严时语被夸得都要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跟顾彦文坐在山本致一郎旁边,道:“山本先生客气了,我只是个还行的厨师,本来我们在想着今天中午要吃什么呢,但既然中本先生请客,我们就厚着脸皮来打扰了。”


    严时语看向中本聪,“中本先生,咱们素不相识,您非要请客,我们那可有点不好意思。”


    “不必客气。”中本聪看见严时语在这里,便放心了。


    他收买的人早就告诉他,严时语的厨艺很厉害,要是严时语背地里去帮着浅草铃兰做怀石料理,中本聪可不太好揭发。


    他要的是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浅草铃兰的厨艺完全不行,不配继承浅草家。


    今日这么多同行在这里,只要品鉴过浅草铃兰的厨艺,浅草中村只要不想砸了招牌就不可能让浅草铃兰继承家业,如此一来,他们只能求到他头上。


    他中本聪不但要堂堂正正地继承浅草家,还要他们求着他!


    山本致一郎小声地跟严时语道:“严小姐,浅草小姐真的没问题吗?”


    严时语点点头,“大丈夫。”


    中本聪嗤笑出声。


    后厨。


    浅草铃兰掸了掸厨师帽上面的灰尘,用卡子把帽子别在头发上。


    她洗了手,每个手指缝隙都洗的干干净净。


    准备好的高级食材,松茸、羊肚菌、金枪鱼腹、黑松露等等都已经摆在食台上。


    浅草铃兰抄起一把锋利的牛刀。


    半个小时后,阿兰等人先上了先付。


    先付是甜虾鱼子酱,烤银杏跟Mochi天妇罗汤。


    甜虾鱼籽酱盛在泥金小碗里,游鱼纹;烤银杏则做成颇有童趣的小山,Mochi天妇罗汤汤色清澈,豆腐白如凝脂,点缀一片樱花,绿白薄胎瓷映出潋滟水色。


    毛利务等人本来对这一餐没抱着什么期待。


    这些人有的是被哄骗来的,来都来了,索性想见识一下再走,有的则是有心给中本聪面子,所以也愿意配合。


    但看见端上来的三道小付后,众人都愣住了。


    “请慢用。”


    阿兰笑眯眯地说道。


    “看上去很好吃,我先开动了!”蒋方量舔了下嘴唇,迫不及待地说道。


    浅草中村也有一份,阿兰上餐的时候摆在他跟前,笑着道:“铃兰小姐说请你慢用。”


    他这会子迟疑了下,拿起筷子。


    这几日,浅草铃兰一直在被严时语特训,因此,浅草中村也没尝过她现在的厨艺。


    但在他看来,估计也好得有限。


    这才几天,能有多少进步。


    浅草中村先试了下烤银杏,心里捉摸着先降低下期待,免得等会儿吃到另外两道菜,发现太难吃,心里大受打击。


    他已经有些灰心丧气,觉得女儿怕是出身未捷身先死。


    不过这样也好,浅草中村固然是觉得祖辈传下来的招牌在自己这代断掉传承,有些对不起先人们的努力,但世事难两全,女儿天赋有限,自己也没有多少时间培训栽培她,与其让女儿的下半辈子耗在这里,倒不如当断即断。


    死人再怎样,也没有活人重要。


    烤银杏是日本从下到上,从平民美食到名贵食材都很常见的一道小吃。


    银杏已经砸开壳,只需要牙齿咬着银杏果稍微用力,就可以把果肉拖出来咀嚼。


    这道小吃看似平常,要做的软糯鲜香也不容易。


    但浅草中本吃到这一颗银杏的时候,却是愣了愣,嘴里这颗银杏软软糯糯,初尝不觉得有什么,细细品味后回味苦中带甘,回味无穷。??


    浅草中本有些诧异。


    自己女儿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山本致一郎闭上眼睛,品尝着嘴里的天妇罗汤,汤底清冽,豆腐嫩而滑,舌尖仿佛在品尝秋天各味,菌菇的鲜,海鲜的甜,豆腐的清,还有豌豆若有似无的豆香。


    “真意外,居然还不错。”


    山本致一郎很实诚地点评道。


    中本聪心里咯噔一下,他忙低下头品尝,他先吃了甜虾鱼子酱,甜虾鱼子酱不是单纯堆砌食材,底下是有奶油酱汁打底。


    中本聪先吃了一口甜虾,甜虾之甘甜,肉质之脆,是他这个高级厨师也很少能尝到的!


    奶油酱汁是严时语调过味,法式酸奶油、青柠、芥末跟菠萝,调出来的酱汁看似寻常,滋味却层层递进,青柠的酸,芥末的辣,菠萝的果香,奶油的醇厚……


    甜虾本就足够美味,搭配上这奶油酱汁,清爽当中另外有一番滋味,像是坐在过山车上跟着厨师经历味蕾的冒险。


    就在此时,名物跟扬物陆续上桌。


    名物两道,松茸土瓶蒸跟寒鰤鱼刺身。


    扬物则是松叶蟹腿跟鱚鱼天妇罗。


    严时语先吃了一口松叶蟹蟹腿,蟹腿上桌的时候碗里带着汤汁,一抿就脱了下来,蟹肉鲜嫩很甜,高汤煮一分钟即出,尽可能保留肉质的鲜美。


    鱚鱼天妇罗则炸得酥脆,鱚鱼水分多,多汁,外壳酥脆,却不会炸得里面的鱼肉干枯。


    松茸土瓶蒸味道清醇,寒鰤鱼刺身挑选寒鰤鱼身上最肥美的鱼腹一块,仅仅加核桃油、芥末、洋葱、小葱调味,尽可能地保留着了刺身的口感。


    严时语满足地闭上眼睛。


    中本聪沉下脸来,手握成拳,捶在桌子上,“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是浅草铃兰能做得出来的菜品!”


    众人本来在美滋滋地享受餐品,秋风秋意,凉风徐来,餐吧对面是假山,假山后面是皑皑白雪的富士山,富士山后是晴空万里的蓝天。


    值此佳时佳日,能一饱口福,岂不美哉。


    却不想中本聪突然爆发,不但把众人吓了一跳,还影响了大家享受美食的好心情。


    浅草中村沉下脸,虽然他也很惊讶自己女儿怎么这么几天就进步这么大,但这不是中本聪质疑污蔑的理由。


    “中本桑,请你不要妄下定论,你怎么就知道不是我女儿做的?这样的厨艺,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吧,今天旅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师傅都在这里!”


    “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中本聪刚要说这些可能是浅草中村父女俩托人去别的地方买来的,话还没说出口,他自己就意识到不可能。


    别的还好,汤底可以回温,但炸物,像天妇罗是绝对不可能回温的。


    天妇罗之所以美味就在于口感酥脆,但又不油腻,不像是一般油炸物吃起来厚重。


    就如同所有的事情利弊都是一体两面的一样,因为天妇罗的面皮轻薄,因此这道菜品才研发出来,就是现做现吃的食材,运输也好,外卖也好,都会影响口感。


    重新加热,味道会大打折扣。


    “我要去后厨看!”中本聪强硬地说道。


    浅草中村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浅草铃兰的声音,“中本桑,不必了。”


    众人循声望过去,浅草铃兰身穿厨师服,几个服务员端着食材跟各种厨具走了进来。


    浅草铃兰示意服务员将食材摆在岛台上。


    她对着众人道:“接下来的寿司,我会在这里为诸位服务。”


    “如果中本桑有什么问题,请用过之后再说。”


    中本聪冷笑一声,重新落座。


    他知道浅草铃兰的刀工不好,见浅草铃兰这么做,心里只觉得可笑,好,那他就等着看笑话。


    蒋方量有些担心浅草铃兰,喝着大麦茶,小声地询问:“严姐姐,铃兰姐姐能行吗?”


    “等会儿就知道了。”严时语说道。


    浅草铃兰深吸一口气。


    她定下心来,手握着柳刃,刀口下切,准而稳。


    山本致一郎喝着松茸汤,瞧见这一幕,眯起眼睛,似乎还不错。


    金枪鱼腹刺身、橘子鲷刺身、蓝鳍金枪鱼卷海胆……


    強肴是炙烤和牛、芥末蛋黄醋拌秋葵虾。


    中本聪每吃过一道菜,脸色就黑了一分。


    吃到最后的甘味,蜜瓜冰激凌时,他脸色难看的可怕。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以前吃过浅草铃兰做的菜,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厨艺,能称得上美味的不过寥寥几道拿手菜。


    想要做怀石料理,根本不够资格。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中本聪恼羞成怒,抬头红着眼睛质问浅草铃兰。


    浅草铃兰脸上露出错愕神色。


    顾彦文道:“中本桑,输了就是输了,如今这幅面孔实在太可笑了吧。”


    “是啊,这些料理都是浅草小姐亲自做的,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山本致一郎握着蜜瓜冰激凌,道:“浅草小姐的有些菜品水平固然还是不如她的父亲,但也算是入门了,相信只要假以时日,必定可以青出于蓝,我觉得浅草小姐的天妇罗就做的很不错,还有汤品。”


    “我更喜欢强肴。”毛利务道:“那道炙烤和牛的熟度控制的刚好,不过老也不会太生,不过刚开始上来的甜虾鱼子酱也非常不错,是我今年吃过最好吃的先付。”


    “阿里嘎多!”


    浅草铃兰简直受宠若惊,对着毛利务等人鞠躬道谢。


    毛利务等人跟浅草中村开玩笑道:“浅草桑藏得真严,令爱厨艺这么好,浅草家接下来几十年必然会扬名海内外。”


    浅草中村尴尬又有些高兴,他到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中本聪脸色铁青,他觉得这件事到现在有些不对,但他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只会显得输不起。


    中本聪匆匆起身,就要告辞。


    严时语忽然喊住他,“中本桑,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我难道不能离开吗?”中本聪压着火气说道。


    严时语打了个响指,道:“NO,我是怕您忘记买单,您这么大方,肯定不是那种故意逃单的人,如果我不提醒您,浅草桑岂不是要误会?”


    中本聪脸色越发难看,他掏出钱包来,拿出银行卡。


    阿兰拿着POS机过来刷卡。


    中本聪看到这一顿居然要二百万日元后,懵了,“多少,你们这是敲诈吗?二百万日元,人均十万,哪里用得着这么多!”


    阿兰笑着解释道:“中本先生,客人们点了店里的镇店之宝十四代的龙泉隼。”


    严时语摇晃着清酒杯,对中本聪道:“中本先生,谢谢你请客,不然这么贵的酒,真舍不得喝。”


    中本聪脸都快绿了,黑着脸刷了单。


    山本致一郎不急着走,等中本聪带着人走了后,他慢悠悠地品尝着清酒,十四代龙泉的龙泉隼果然名不虚传,入口清冽,果香、花香浓郁,尾调干净,是适合在竹林中听风煮雨的时候品尝的好酒。


    “严小姐可真是坏心眼,中本桑估计以后再也不敢随便请客了。”


    严时语跟顾彦文对视一眼,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子笑。


    她道:“山本桑有所不知。”


    她把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下。


    山本致一郎恍然大悟,他说严时语的性格不像是这种贪小便宜的,怎会做这种事,原来是中本聪不做人在前。


    即便同是日本人,山本致一郎也看不惯这种下作卑劣的做法,他感叹道:“现在的日本年轻男人真的是太差劲了,一点儿干劲,下克上的勇气都没有,中本桑的厨艺在日本厨艺界当中堪称佼佼者,甚至还能代表我们国家去参加世界比赛,但他就连打造自己的传奇都没有勇气,实在是个阿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九天 当厨神的第


    “所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都散去后,浅草中村跪坐着,看向眼前的严时语等人。


    即便他再糊涂, 经历了下午的事, 也多少意识到情况可能跟他想象的不同。


    浅草铃兰霞飞双颊,手抓着裙子,不好意思道:“爸爸,这件事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中本聪那人绝对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所以拜托了阿兰阿姨匿名去联系中本聪。”


    “然后他果然不出所料上钩了, 想要前来踢馆砸我们的招牌, 但我已经委托严小姐对我进行特别训练, 并且还提前让人送来高级食材,所以今天这事其实是我们联手设的局。”


    顾彦文眼里掠过一丝了然。


    他就说呢。


    就算厨艺提升了, 那些高级食材也不是想要拿出来就能随时拿出来的。


    浅草中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是哦,我还是头一次当间谍呢,中本桑可有点小气,只给了我三十万日元。”


    阿兰开玩笑地说道:“如果真是间谍, 看到他给的金额, 肯定要骂晦气了。”


    众人都不禁笑出声来。


    顾彦文颔首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中本聪今日失了脸面, 即便下次再想来找麻烦, 相信其他同行也不愿意配合他胡闹了。如此一来, 倒是省了不少事。”


    “而且也帮浅草小姐扬名了。”


    严时语点头,看向浅草铃兰:“不过,浅草小姐, 这段时间还是需要把基本功补充上来,尽可能多学习。”


    “嗨!”浅草铃兰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说道。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今日是她们提前有所准备,但下次倘若真的客人来临,客人要点别的菜品,浅草铃兰总不能说自己不会。


    “这个……”


    浅草中村沉吟片刻,抵着嘴唇咳嗽一声。


    他示意阿兰搀扶着他出去拿东西,不一会儿,带着一本菜谱回来了。


    浅草铃兰瞧见上面的纹路就知道这是自家家传的菜谱,素来只有家主才能翻看,她心提到嗓子眼,以为父亲要把菜谱递给她,却见浅草中村将菜谱递给了严时语,“严桑,我有个不情之请。”


    严时语脸上浮现出疑惑神色。


    浅草中村道:“我年事已高,身体体力不行,即便想教导女儿也有心无力,这菜谱是这些年来我们家传承下来,上面也有我自己从外地学来的食谱,我想拜托您学会后,择一些教导给我女儿,至于这本菜谱上面的菜色跟技巧,您都可以随意学去。”


    严时语愣了愣,她有些犹豫,“您是认真的吗?”


    她不是敝帚自珍的人,但也知道不少老字号之所以敝帚自珍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给子孙留一口饭吃。


    核心配方这种东西,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愿意分享是好事,不愿意分享,又怎么能勉强别人。


    “是的,实不相瞒,我是厚着脸皮提出的要求,今日我女儿能够交出这么让人惊讶的料理,完全是多亏您这几天的教导。”


    浅草中村说道:“比起您的本事来,我们自家的这点儿东西又算什么呢。”


    “爸爸。”


    浅草铃兰脸上露出怔忪神色。


    “铃兰,过来行礼。”浅草中村对浅草铃兰说道。


    浅草铃兰下意识地跟着父亲对严时语鞠躬。


    严时语忙搀扶起他们来,“你们这就过了,如果不嫌弃,也不怕我学了你们家的,那就交给我吧。”


    浅草家的菜谱上积累了不少道菜品,有山珍海味,也有寻常菜肴,日本的料理里面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严时语在日本多留了几天,这几天内她为了锻炼厨艺,经常猫在厨房里面,做出来的菜品顺便就提供了一日三餐。


    碰到不懂的地方就问浅草中村。


    “秋日山色,请慢用。”


    严时语试做了一道八寸。


    八寸是怀石料理里面的开篇,主要以当季食品做出能呈现山海之景的食物。


    这道她命名为秋日山色的八寸一上来,阿兰等人都忍不住低呼出声。


    实在太漂亮了。


    瓦釜似的托盘,一条炙烤的焦脆撒上粗盐的金吉鱼,左上角一颗饱满的石榴,用汤勺敲开石榴表皮,才发现里面缩小的山景,带着青苔的石头旁边钻出小蘑菇,不远处是芦笋,旁边还有焦黄的板栗。


    浅草中村拿筷子夹出那块石头,品尝过后才发现这是豆腐,所谓的青苔则是紫菜。


    蘑菇肥润,芦笋清脆,板栗香甜。


    “怎么样?”顾彦文笑眯眯地看着浅草中村问道。


    浅草中村敬佩不已地看着严时语,他拿出毛巾擦汗,道:“严小姐的厨艺姑且不说,这造景,创意真是天马行空,即便是在怀石料理当中,也罕见如此精致高级的摆盘。”


    “我更喜欢金吉鱼,实在是太美味了。”


    阿兰忍不住闭上眼睛,咀嚼着嘴里的鱼肉。


    鱼肉炙烤过后难免发干,但这道鱼烤得恰到好处,用粗盐烘烤更衬托出了食材本味的鲜美。


    “咪嗷~”山上总是难免有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猫,越过了院墙,钻进了厨房里面,冲着众人撒娇讨食。


    “哎呦,这是把猫都馋来了。”


    阿兰笑嘻嘻地说道。


    她摇头道:“不行哦,太可惜了,今天的鱼是咸的,猫吃了可不好。”


    那只猫不听话,冲着众人喵喵叫,众人好气又好笑。


    它也不知道是否真有灵气,居然直奔严时语,在严时语脚边又是打滚又是露肚皮。


    这只猫是乌云踏雪,除了身体是黑的,四足跟腹部都是白的,眼睛很大很圆润,很有灵气。


    严时语被纠缠不过,也是被萌到了,想了想,取出晚上打算做的三文鱼,切了一块鱼边给它。


    浅草中村看着她,心情怪复杂的。


    不是厨师绝不会知道这个女人的实力有多可怕。


    努力也就算了,天赋还那么高。


    这几天,他有些菜品不过略说一两句提点,对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甚至还能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浅草中村以前也不是没带过徒弟,像是其他朋友不忍心教导自己的子女,都会把子女送到浅草旅馆这边来接受培训顺便帮厨。


    正是因为带过,他才越发意识到严时语的可怕。


    可以说,但凡做老师的,遇到这样的徒弟,都会格外欣喜,格外的有成就感。


    这要是他的女儿有这种悟性,浅草中村觉得他现在就算死了,也算瞑目了。


    顾彦文似乎能看穿浅草中村的想法。


    他手里握着一杯大麦茶,微笑着对浅草中村低声道:“浅草桑,令爱也很好,这个年代能像她这样努力,不好高骛远的人,已经不多了。”


    浅草中村愣了下,回过神来,笑着点头。


    的确,是他贪心了。


    严时语跟顾彦文在日本多逗留了三天,三天内严时语把菜谱大概看了一遍,挑选了十几道适合浅草铃兰做的菜,把做菜的过程,需要多少时间,都精确到了秒,就连米饭需要加多少水,也都一一做了标注。


    可以说,只要不是厨房白痴,但凡按照严时语给的程序化精确度极高的菜谱,都能开个不错的餐厅了。


    浅草铃兰很是感激,临走之前,她送了一个求来的平安符给严时语,“sensei,我本来想给您求必胜符的,但我觉得您完全没有这个需要,世界厨师比赛的冠军,除了您,不可能是别人!”


    严时语好笑又感动:“谢谢。”


    “sensei,等下次有机会,一定要来我们家,我会做好吃的招待你们的!”


    浅草铃兰目送严时语等人上了飞机,热泪盈眶。


    严时语把那个平安符跟洛诗琳送的食谱都放在一起,浅草家的食谱她已经还回去了。


    她感觉心里头像是浸泡在热水里面,暖暖涨涨的。


    旅行,修行,比起厨艺上的进步,认识到这些朋友,对她来说才是更大的财富。


    严时语也有种感觉,自己厨艺的基础好像也在加深了,相信距离突破只是差个契机。


    下一站,马来西亚。


    “严小姐,顾先生,welcome!”马来西亚有个齐飞扬介绍的朋友叫做狄仁杰。


    这个名字顾彦文刚开始听见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直到跟齐飞扬再次确认,才真的相信对方真的叫做狄仁杰。


    严时语倒是不知道这个名字哪里有问题,她上网百度才知道这是个历史名人。


    狄仁杰倒是跟那部电视剧的狄大人一样,是个矮胖矮胖的人,但很年轻,肤色被太阳晒的黝黑。


    他跟朋友来接严时语他们,带他们上车后,回过头咧嘴就露出一口白牙,“啊哈哈,几位刚开始见到我的时候,会不会以为认错人,把我当成黑人了。”


    严时语:???


    顾彦文:“……”


    蒋方量坐在后座,站起身来跟狄仁杰说道:“不会,因为黑人没你这么黑。”


    “咳咳咳。”司机刚停下来等前面的堵车通行,刚拧开一瓶矿泉水喝,就听见这么炸裂的话,差点儿没呛死。


    狄仁杰脸上落下黑线,挠挠头,哭笑不得,“小朋友,你不要太会说话。”


    “你中文说的很好啊。”


    严时语有些惊讶地问道。


    狄仁杰自豪地说道:“那是当然了,我可是华侨,我爷爷奶奶都是华夏人,我妈妈是泰国人,不过我们家都会说中文,你们在马来西亚这边说话也要小心,因为这边会说跟会听中文的人很多。上次有个游客很好笑,啊哈哈哈……”


    严时语现在发现,旅游有时候不但能遇到朋友,也能遇到很奇怪的人。


    就像是狄仁杰,名字很奇怪,性格也很奇怪。


    好吧,是很话痨。


    而且非常爱讲所有人都笑不出来的笑话,已经不好笑到让人觉得是笑点了。


    严时语现在能明白为什么狄仁杰跟齐飞扬是朋友了,两人的确有很多共同点。


    比如话都很多,比如都很爱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


    来到马来西亚槟城,必不可不去的就是夜市。


    这里的夜市繁华,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各国美食,水果、饮品,从晚上六点,华灯初上就一直热闹到凌晨六七点才收摊。


    可以是,夜市是所有夜猫子的天堂。


    “就是这里了,齐飞扬说你们想吃美食而不是高级餐厅。”


    狄仁杰带着他们去酒店把东西安置好后,跟朋友开车过来这边,他们下了车后,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夜市那边传来喧闹热闹的声音。


    狄仁杰说这边会说中文的人多,真是不假。


    严时语他们光是站在这里,就能听见好些路过的人在用中文沟通,马来西亚通用语言有马来语、英语跟中文。


    “老狄——”


    忽然有个年轻女生朝着这边跑了过来,一口中文字正腔圆得让有点沪海市口音的严时语自愧不如。


    “周年,怎么了?”狄仁杰正要带严时语他们去一家比较正宗的饮品店,看见周年过来,忙开口询问。


    “咱们联系的那个师傅来不了。”周年看了严时语等人一眼,喘过气跟狄仁杰说道:“西区那边的餐饮测评,你看找什么人好。”


    “那个洪师傅我早就说那个人不太靠谱了。”狄仁杰抱怨归抱怨,但立刻拿出手机,打算临时找个业内的朋友过来帮忙。


    “你们说的餐饮测评是什么意思?”


    严时语好奇地问道。


    周年帮忙解释了下,原来他们这个夜市其实是属于马来西亚美食协会搞出来的项目,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因为餐品口味好,丰富,并且物美价廉,所以反而比本来本土有的那几个夜市生意更好更兴隆。


    但这背后也不只是靠美食协会指点,更重要的是美食协会搞了个筛选机制,不同于其他夜市只要给够钱,随便你怎么摆摊,就算手艺差,食材不新鲜,给的钱多,工作人员也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你占据黄金摊位一样,这个星星夜市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美食筛选,由协会的工作人员找业内的名厨,隐秘地到各个摊位试吃,打分。


    得分高的摊位可以续约明年的合同。


    他们还有个吸引游客的正式比赛,比赛当天获得名词的可以挑选摊位,按照同样的价格。


    这个筛选机制,虽然对于摊主来说很麻烦,但相对来说其实是好事。


    因为餐品的味道有人把控,新鲜程度有人监督,夜市的口碑在国际游客当中越来越好,生意也越来越红火。


    而对于游客来说,就更是好事了。


    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奔着美食来的,谁愿意当冤大头。


    这个测评这么重要,美食协会那边一直都很重视,每次都是邀请行业内的专业人员。


    这次本来约了吉隆坡那边的一个师傅过来,谁知道对方今天放鸽子,还不提前说,等到这会子了才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来不来,简直就是气死人。


    “那不如请我们吧。”


    严时语跟顾彦文对视一眼,两人达成默契,说道。


    “你们?”周年愣了下。


    狄仁杰忽然一拍脑袋,惊喜不已,“对啊,我怎么忘了,舍近就远!”


    他把严时语的身份介绍给众人。


    得知严时语是华夏那边一个很厉害的厨师,还拿了冠军,众人都有些惊讶,毕竟严时语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


    但既然狄仁杰都这么说了,那不会有错的。


    周年把测评的表给严时语他们,“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拜托诸位,今晚诸位的花销都由协会买单,虽然可能有些麻烦,西区那边的摊位就至少有三十个摊位。”


    “我明白了。”


    严时语点头道。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怕被人认出来,狄仁杰等人没亲自带他们过去,而是给他们一张地图,这张地图做得很仔细,各个摊位分布在哪里,哪里有厕所,洗手间,都标注的很清楚。


    严时语等人跟狄仁杰约好了回头什么时候见,就分开了。


    蒋方量在去西区那边的摊位时,咬着棒棒糖,有些头疼地说道:“舅舅,严姐姐,三十个摊位,咱们怎么吃的过来啊?一家家吃过去的话,好像也很明显。”


    测评的人为了保密也为了测评的公平,是不能被认出来的。


    不然店家就可能为了讨好测评者,故意多给份量,或者是给红包,影响公平。


    其实这个烦恼对于别的师傅来说,不算是什么问题。


    毕竟大家虽然知道有这么个测评,但不知道是谁,每天晚上夜市那么多人,也没办法留意到底谁才是协会派来测评的人。


    但严时语跟顾彦文长相都很出众,严时语饭量又大,很难不引入注意,也很难不让人怀疑。


    “不要紧的。”严时语摸摸蒋方量的脑袋,说道:“好不好吃,其实我闻味道就能闻出来。”


    诶?


    蒋方量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


    严时语看了下测评的表,测评的表上面打分还有规划过,不是单纯按照口味,摊位的卫生环境,摊主个人的操作卫不卫生,服务态度如何,食物新不新鲜,有没有以次充好,价格过高,都有考虑在内。


    怪不得这个星星夜市短短几年内能火爆整个马来西亚,但凡来槟城旅游的人,都会推荐来这边旅游。


    的确是花了心思,考虑很周到的。


    “先买几杯饮品吧。”


    严时语心里一动,对顾彦文他们说道。


    沙梨果汁、仙草豆奶、茶雪奶茶、拉茶……


    不但款式多样,更重要的是便宜到让人震惊,每杯单价都在三四块钱左右。


    刚从日本那边的怀石料理过来,接触到这样的物价,简直有捡到馅饼的感觉。


    仙草豆奶有个特殊的名字,叫做Micheal Jackson。白加黑的颜色搭配,致敬传奇巨星。


    严时语喝的是牛油果奶昔,做法简单,纯牛奶加牛油果,老板还想加致死率的糖水,被她阻止了。


    事实证明,她阻止的是对的,蒋方量的那杯沙利果汁甜到让这个年纪嗜糖如命的小孩子都忍不住皱眉。


    这边的摊子小吃丰富多样,有一样就知道来自闽南的炒粿条,也有来自印度的叻沙,街头不可缺少的沙爹烤串。


    一盘鸡肉牛肉烤串搭配老板自己调配的沙爹酱,再加上切碎的洋葱碎,黄瓜片,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浓油赤酱,鸡肉很嫩,沙爹酱里混着花生酱,


    吃起来很扎实。


    严时语并不是每个摊位都吃,都买。


    她会先看下环境,老板的服务态度,闻闻味道,确认味道好不好,味道不好,她就不吃了,省得浪费钱。


    蒋方量一手奶昔一手烤串,看着她到各个店里去闻,觉得很是新奇,等严时语买了曼煎糕跟斑斓糕回到他们的小桌子,蒋方量忍不住低声问道:“严姐姐,你这样闻,真的有用吗,靠谱吗?”


    他倒不是质疑严时语,而是蒋方量意识到这个测评毕竟关系到这些摊主的饭碗,很是至关重要,决定了他们未来一年的经济收入。


    “当然。”严时语道:“你要不信的话,我去买一个章鱼丸子给你吃你就知道了。”


    她转过身,去附近的摊子买来一份章鱼小丸子,递给蒋方量,“你吃吃看。”


    蒋方量有些迟疑,犹豫了下,才拿起签子戳了一个送进嘴里。


    吃到那个章鱼小丸子的时候,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小脸都皱成了包子脸了,顾彦文好笑地拿个袋子给他吐出来。


    蒋方量干脆利落地吐了出来,喝了口奶昔漱口,“好糟糕的口感,这根本没烤熟,而且章鱼肉为什么吃起来有股腥味!番茄酱也有点发酸了。”


    跟着顾彦文跟严时语久了,蒋方量就算没特地学,也多少耳濡目染了一些知识。


    他皱紧眉头,“食材不新鲜,做的很着急,没有用心制作。”


    “没错。”严时语啃了一口曼煎糕,曼煎糕的口感类似年糕,但又有不同,它是在铁板上压扁煎烤,然后涂上一层黄油,撒上玉米粒,再加上花生碎。


    咬着很香,“他肯定是之前卖的不好,不忍心浪费食材,就将就着继续用,但保存不当,食材变质了,他那个摊位的客人很少,这就相当于恶性循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当厨神的第一百天 当厨神的第


    西区三十家摊子, 严时语等人能吃的都吃了,不好吃的,严时语也仔细衡量过才打分。


    虽然说协会管着这边的美食摊位很严, 但实际上, 不管怎么管,也难免是有些人抱着不当回事的心态,因此还是有几家查出食材不干净的。


    蒋方量逛逛吃吃,走了一路, 反而还饿了。


    他摸着肚子道:“严姐姐, 咱们再去找些别的吃的吧, 难得来一次。”


    严时语好笑, 摸摸他的脑袋, 收起打分本,“你刚刚不是说撑得不行?现在怎么又说饿了。”


    蒋方量不太好意思, 挠着脸颊道:“我这没想到我消化的这么快嘛,要不咱们打包一下带回去酒店当夜宵,边看电影边吃。”


    这倒是个好主意。


    夜市人多固然好,但待久了就觉得烦了,太吵太闹, 加上马来西亚现在还是比较热, 还不如回酒店舒服。


    顾彦文收起手机,道:“咱们去东区那边找几个摊位吧, 我刚刚查过, 那边有一家炸鸡做得很不错, 还有一家卖水果的,口碑也很好。”


    “太好了,我要吃炸鸡!”


    蒋方量想也不想就举手赞成。


    严时语对顾彦文的标准还是认可的, 他说不错,那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到了东区那边,刚买完水果切盘,过去买炸鸡,隔着不远,就听见那边传来争执声。


    有个女生在用中文跟店家争执,吵得激动不已。


    “诶?是那个姐姐!”蒋方量挽着严时语的手,他记性好,一下认出正在跟店主吵架的那人就是他们在四川那边碰到的跟他们分享美食店的女生。


    严时语也认出来了,本着都是中国人,出门在外该互相帮助的想法,严时语他们走了过去。


    走过去后,严时语就看见那个店主直接不客气地把钱摔在地上,硬币都在地上打滚,“行了行了,算我们倒霉,碰到你这种客人,你明明多吃了半份炸鸡,却非说是我们的错,既然如此,我们干脆不收你们的钱,行了吧。”


    “亏你们还是中国人呢,真是丢了中国人的脸。”


    那个店主的声音不小,中文说得不是很标准,但也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听见他的这些话,周围排队的客人们都对着那个女生指指点点。


    赵映红气的手都在发抖,“你,你放屁!”


    她想冷静下来,跟这个店主辩论,但她这会子情绪太激动,脑子直接短路了,手都在发抖。


    她很气自己这时候这么不争气,明明是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给她多做了半份炸鸡,赵映红刚开始还问过是不是上错了,他却说没错,让她直接吃。


    赵映红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大家都是同胞,所以互相照顾。


    哪里想到,吃完买单的时候,对方直接给她算了两份炸鸡的钱。


    赵映红当然不肯给,跟他理论,对方却用一脸你是不是想吃霸王餐的样子看着她,把她看得火都起来了。


    赵映红刚才还没多想,就想着可能是对方误会,就先把钱给他,然后想跟他好好解释。


    谁知道,对方不知怎么,估计是看周围人多了,忽然翻脸。


    现在,压根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这个摊主故意坑人的问题!


    店主洪江河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转过身要去招揽其他客人。


    严时语走上前来,拍了下赵映红的肩膀。


    赵映红应激地甩开旁边人的手,严时语抓住她的胳膊,“你好,还认得我吗?”


    赵映红看见严时语一行人,一下认出来了,“是你们?!”


    “是的,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能帮上忙吗?”严时语语气带着关心地问道。


    赵映红是自己出来旅游的,她以前也独自旅游好些次,很少碰到这种情况,没想到今年流年不利居然碰到洪江河这种人。


    她本是不愿意诉苦,但这会子实在太委屈了,气得一五一十地跟严时语说。


    蒋方量贴心地帮她把钱跟硬币都捡起来,递给她。


    “原来是这样。”严时语了然。


    “你们是一伙的吗,赶紧走开,不要影响我做生意。”洪江河看见严时语跟顾彦文等人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这一伙人虽然穿着没什么大牌子,但看气质不像是一般人。


    洪江河有些怂了,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


    严时语转过身,跟顾彦文说了几句话。


    顾彦文点点头,对着排队的人露出一个笑容,用马来语表示打扰跟致歉。


    严时语看向洪江河,“老板,我想请问你们这里一份炸鸡的份量有多大?”


    她看向旁边的桌子,那边有一对情侣正在吃着炸鸡,炸鸡炸得金黄酥脆,切块后,旁边有芝士酱、沙爹酱,“那么一份大概是一整只鸡的份量吧,就算是成年人,也少有一口气能吃完两只炸鸡的。”


    严时语冷笑道:“我相信,您作为一个老板,看到一个女性顾客点两份炸鸡,必然会知道对方吃不完,这种情况,您不应该劝阻吗?”


    “客人想要,我当然只能满足,行了行了,你们走吧,算我今晚倒霉!”


    面对硬气十足,气质强硬的严时语,洪江河骨子里的懦弱冒了出来,他挥动手臂,像是在赶走苍蝇一样。


    赵映红气得牙疼,“我今晚才倒霉呢,我又不缺这个钱,不就几十块钱,我手上的表都几百万了,我用得着占你这点儿便宜!”


    赵映红说着,抬起手臂,亮出自己戴的百达翡丽手表。


    她本不想炫富的,这实在太low了,但架不住洪江河实在太能气人。


    “几百万的手表,真的假的?”


    “看那个女生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有钱人啊。”


    “但是看她生气的样子,又好像真的是被冤枉了。”


    路人们传来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严时语现在算是明白狄仁杰说的那句话有多重要了,这个地方说中文,真的很多人都能听得懂。


    洪江河眼皮跳了下,有些心慌意乱。


    他素来习惯用这种手段坑人,每次碰到那些一看就是国外来的游客,他都会故意多算账。


    以前一般是碰到一伙人来用餐,他才敢这么做,毕竟人一多,炸鸡切一切,各种小吃点一点,七七八八多算一些钱,就算多收了一倍的钱,那些人也不知道。


    即便知道了,这些人都是游客,也不可能为了几百块钱特地跑回来算账。


    本来他今晚上是没想坑赵映红的,但他听见赵映红跟朋友分享自己在国外,国内到处旅游,吃了多少好吃的,玩了多久,他心里就不平衡了。


    自己拼死拼活,每天起早贪黑地卖炸鸡,一个月挣的钱换算成人民币也就六万块钱。


    这个女人凭什么能这么好命!


    于是,他故意给她多加了几块炸鸡,故意刺激对方,看见对方崩溃破防,恼羞成怒,他的心理别提多高兴。


    “如果你不道歉的话,我会联系你们夜市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来评评公道!”


    严时语直接说道。


    赵映红眼睛一亮,这边还有工作人员?


    “那直接让他们来,我身正不怕影子歪,要是真是我故意占便宜,我赔一百倍给他都行,要是他冤枉我,他必须给我道歉!”


    洪江河心里更不安了,这个女人明明也是游客啊,怎么会知道夜市这边的工作人员也会负责评判协调冲突的事。


    最近夜市这边在搞测评,洪江河怕出事,唇角扯了扯,“那,那应该是我刚才记错了,我给你们赔个不是,这一顿算我请她的,行了吧!”


    听见洪江河这句话,排队的那些人哪里还不清楚错是在洪江河身上。


    有些人义愤填膺,翻了个白眼,带着朋友离开了,洪江河看着眼看到手的票子飞了,心疼的不行。


    严时语也懒得跟他纠缠,带着赵映红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赵映红跟严时语他们道谢,“真是多亏你们,要不然我真是要呕死,没想到会遇到那种人!”


    赵映红气鼓鼓的,“我还上网查了,说这家店的炸鸡特别鲜嫩多汁,生意特别好,特地来的,本来还想帮他们在网上宣传宣传,现在我可不干这事了。”


    严时语笑着道:“出门在外,难免会碰到不怀好意的人,你也别放在心上,西区那边有好些摊子都挺好吃的,我分享给你吧,那边的服务态度也不错。”


    赵映红感动的不行。


    这还得是老乡啊,她是碰到贵人了。


    严时语把那几个摊位分享给她,又提醒她别露富,把手表收起来,赵映红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这个表是A货来的,不过我们家是还算有点钱,刚才我本来想直接秀我微信余额的。”


    严时语不由得好笑。


    这个女生看着岁数比她大,怎么感觉跟蒋方量差不多孩子气啊。


    严时语他们买了些烤串烤鱼什么的,跟狄仁杰见了面后,分了一半给他,顺便把打分的本子给了狄仁杰。


    狄仁杰倒是受宠若惊,挠挠头道:“哎呦,我这也没给你们买,这么着吧,明天我没法陪你们出去玩,不过明天晚上你们空出来,来我的餐厅吃饭。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后天夜市这边的比赛,严小姐能不能来当一下评委。”


    当评委?


    这倒是挺新鲜。


    严时语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了。


    他们来的时间有限,今晚上逛完西区已经花了不少时间,但要去的地方还不少,除了吃喝的地方,顾彦文还给他们规划了旅游景点,要去海滩,要去看骑楼、侨生博物馆,还要去居民区走走。


    去居民区不只是为了看看本地人的生活,更是因为有的时候,真正地道的美食,往往藏在街头巷角,那些游客罕见的地方。


    狄仁杰这一天工作量很大,忙了一天,回到公寓里面,他直接就睡着了。


    翌日醒来的时候,他闻到家里头有一股香味,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狄仁杰还以为自己是闻错了。


    循着香味走到厨房,他看见周年在厨房里做炒饭,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周年,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狄仁杰看了一眼锅里的蛋炒饭,颗粒分明,仿佛发着光,他咽了一下口水,拿了一根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饭颗粒分明,紫菜碎增添了酥脆的口感跟香气,里面加了玉米粒、豌豆粒、炒得蓬松喷香,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炒饭。


    狄仁杰难以置信地叉着腰看向周年,“你干嘛了,怎么突然厨艺进步的这么快?!”


    周年也是个厨师,但厨艺不如狄仁杰的好。


    她们家祖籍是潮汕人,更擅长做海鲜跟潮汕菜,蛋炒饭这道菜可不是她的强项。


    周年指着旁边的打分板,“首先你的夸奖我心领了,不过这不是我的本事,我是看打分本上面写的菜谱照着做的,没想到,做出来这么香,那个厨师挺厉害啊!”


    周年这么一说,狄仁杰这才反应过来,拿起打分本看了下,上面三十家摊位,严时语每个摊位都分门别类地打了分,甚至还给出了打分原因,碰到有些店家环境态度各方面都可以,厨艺差了点儿的。


    她还顺手在旁边写了怎么改进,火要多旺,需要增添什么香料。


    这蛋炒饭就是他们昨晚吃的时候,严时语顺手给改的,那家蛋炒饭是海鲜蛋炒饭,排队的人不少,但好像口碑比较一般,严时语买了一份尝试过。


    老板显然做的不够好,米粒黏在一起,用的米也不好,是用那种闻着香吃起来没味道的印度长米,印度长米固然煮熟后颗粒分明,看上去很适合炒饭,实际上吃起来是没什么味道的,不然也不会经常搭配咖喱酱。


    炒饭要用的米,最好是隔夜的泰国香米,米细长,有香气,但决不能把鸡蛋打在米里面,因为一般的人这么做,米都会黏在锅底……


    严时语写这个东西纯就是顺手,习惯了。


    她平时在外面吃东西也好,在浅草家学习也好,都会下意识地琢磨怎么让自己吃到的那些有些不足的菜色更加美味。


    这是她的习惯。


    烤牛肉串,可以加菠萝调味,更嫩。


    斑斓糕,味道稍微太淡,可撒上椰蓉,增加口感。


    ……


    狄仁杰看得愣了神,这也太负责了吧。


    狄仁杰的餐厅是坐落在槟城艺术园区的一家高级餐厅,室内是南洋风情味浓郁的装修风格,垂坠的丝绸窗帘、异色瓷砖、竹藤桌椅,拐角处的留声机唱着九十年代邓丽君的歌曲甜蜜蜜。


    店内就连香气也是马来西亚风格的香气,椰香、斑斓叶香、柠檬草的香味混着香茅、咖喱的味道,更为霸道的是檀香。


    低调沉稳的檀香将这些味道压在其下,沉而镇静。


    “请坐。”狄仁杰招呼严时语等人落座,“几位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我来请客,店里也有白酒红酒,也有茅台花雕。”


    “我们就不喝酒了,给我们上柠檬水就行。”


    严时语知道狄仁杰是槟城最厉害的厨师,甚至在马来西亚都赫赫有名,他也是即将参加世界厨师比赛的选手。


    面对这样的厨师做出来的餐品,自然是要好好品味,细细品尝,看看跟昨晚上夜市里吃到的那些小吃厨艺上面各方面有什么不同,若是喝酒或者喝别的饮品,影响了味蕾,耽误了品尝美食,那可就得不偿失。


    像狄仁杰这样的厨师,其实大多数时候是很少亲自下厨,即便是客人来了,也有可能只是他做一两道菜,其他的菜品都交给其他二厨。


    “那有点可惜,不如等你们吃完了再给你们上我们店里特调的几杯鸡尾酒吧,我们店的调酒师傅也很棒。”


    狄仁杰笑着介意道。


    严时语答应了下来,让狄仁杰介绍了几道菜后,自己又特地点了菜单上少有人会点的几道菜。


    狄仁杰哭笑不得,碰到同行就是这样,太内行就知道点什么菜能看出厨师的水平。


    他最擅长做的几道菜其实是辣椒蟹跟炒粿条。


    不过这两道菜品在所有名字精致到仿佛镀上一层金的菜单里面,显得格外朴实跟低调。


    一般来他们餐厅的人都不会想要点这些菜,反而会想要点他们店的创意菜,像是娘惹菜里衍生出的鱼肉乌达、熟成鸭肉、蟹肉甜虾春卷,椰浆饭。


    这些菜色在INS上面很火,点赞很高。


    严时语不抗拒试一试,但她对这辣椒蟹跟炒粿条更感兴趣一些。


    柠檬水上来后,侍应生还上了一份斑斓糕,说是赠送的小吃。


    严时语看见那斑斓糕上撒了一些烘烤过的椰蓉,她唇角勾起,会心一笑,用筷子夹着一个斑斓糕送入嘴里。


    斑斓糕椰香味浓郁,又带着淡淡的斑斓叶的香气,椰蓉口感偏脆,又带着奶香。


    蒋方量惊奇道:“这个斑斓糕比咱们昨晚吃的好吃!”


    “老狄,客人们点了什么菜?”


    周年在后厨做龙虾粥,这是别的客人提前点的,瞧见狄仁杰进来,她不由得好奇。


    狄仁杰把订单夹在台子上,“八道菜,椰浆饭、鱼肉乌达、熟成鸭肉,辣螃蟹跟炒粿条……”


    一旁的打荷师傅冷不丁问道:“咱们店还有炒粿条啊?”


    狄仁杰唇角抽搐,“老李,你都来几年了,咱们店菜单上一直有啊。”


    “这道还是咱们主厨的拿手好菜呢,还有那道辣螃蟹,懂行的人来了才会点这两道菜品,老狄,你今天可得拿出全部本领出来,不然叫客人笑话。”周年笑着调侃,她熬着龙虾粥,看了一眼外面,有些心动地说道:“我都想做几道菜给我的偶像试试,这她要是能给几句提点,可比我折腾几年收获还大。”


    周年是狄仁杰店里的二厨,但算是暂时性的。


    她一直想自己开一家餐厅,前期当然是开个私人餐厅,成本比较少,巩固好口碑。


    但她擅长的菜品像是海鲜跟粤菜,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不算特别出彩。


    要想留住客人,是有点难度的。


    别看槟城是个小城市,可这地方从以前开始就是印度、南洋、泰国各国商人常来常往的地方,这里的香料品种之多,菜系之复杂,口味之丰富多彩,不是别的城市能比的。


    光是米其林推荐餐厅,这个小小的城市都有十几家,如此激烈的竞争下,一般厨师没两把刷子,是不敢开个餐厅的。


    “这个,等下次再说吧。”狄仁杰想了想,说道,“你可以拿一点你做的菜给他们试吃,但专门特地麻烦人家,就不太好了。”


    狄仁杰都有些汗颜了,好像自从严时语他们来这边,他们已经拜托对方做了不少事情。


    虽然也有给回报,但人家毕竟是来旅游的。


    不出严时语的意料,那些创意菜固然美味,也固然漂亮,但却没有卖相朴素甚至平平无奇的辣螃蟹跟炒粿条好吃。


    炒粿条这道很有镬气,里面调料加了虾酱,吃起来更加鲜咸,粿条薄而不烂,打了鸡蛋翻炒,鸡蛋吃起来也格外的香,有种湿润而不油腻的美味。


    “这道炒粿条,让我想起我们之前在汕头吃的炒粿条,味道很相似。”严时语吃了一小碗粿条后,琢磨着味道,说道。


    狄仁杰眼睛一亮,对严时语竖起大拇指,“您还真是个老饕,我爷爷奶奶就是汕头人,他们早年来这边就是靠卖炒粿条挣钱养家糊口的,这手艺传到我这代,味道也没变过。”


    她就说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严时语莞尔一笑,辣螃蟹滋味格外香浓,蟹肉蟹膏很饱满,汤汁金黄带着奶香味儿,搭配了一份炸馒头,馒头表壳炸得金黄,蘸着汤汁吃,吸满了螃蟹汁水的鲜香,外千里面湿润,咀嚼的时候满足感强烈。


    碳水加油脂加高蛋白,这一组组合拳下去,就算是菩萨来了,也都忍不住多闻一下。


    辣炒的做法更是让这道菜让人吃得停不下来,蟹膏很饱满,带着辣味,一口下去,三魂不见了七魄,蟹钳部分已经处理过,拍碎,稍微掰开就能看见里面满满的白色蟹肉,蘸一点儿盘里的汤汁,一抿直接就扯了下来,唇齿留香。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