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一天 当厨神的第


    严时语跟顾彦文临走之前, 庄仁心愣是送了他们一罐二十年的老陈皮,还送了好些官燕。


    严时语一再拒绝,她觉得自己这次其实也学到了不少, 收获很大, 完全没必要收费,更没必要收礼物。


    但庄仁心怎么说都不肯收回去,他直接道:“你必须收,严小姐, 你可能不知道你帮了我多大的忙。”


    庄仁心说到这里, 沉默一瞬。


    今早上他陪同父亲去医院复诊, 医生说病人的情况恶化是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 可能是跟身体机能退化有关系。


    虽然没说的很明白, 但庄仁心哪里听不懂医生的意思是,老人家只怕没几年活头了。


    庄仁心心里很复杂, 他心里的那个结解开了,可跟父亲相处的时间还有多久。


    他已经送走了自己母亲,每年母亲的忌日那天他去上香扫墓,心情都很压抑,过几年只怕又要送走自己的父亲了。


    父母在, 他在世界上就不孤单, 父母走了,这个世界就好像被挖走了一角, 空空落落的。


    庄仁心已经跟妻子离婚多年, 妻子跟孩子都在国外, 这些年赡养费,抚养费他一点儿没少给,他也尽量每年找出时间去陪孩子。


    但每次回去, 他都会清楚地意识到,孩子看着他这个父亲的眼神是疏远的。


    这点儿是难以避免的,孩子在他们自己的岁数,有着自己的烦恼,生活,没有跟他们朝夕相处,没有共同话题,即便是亲生父亲,没亏待过他们,也是一样亲近不起来。


    如今家里有父亲,多少还有些人气。


    将来父亲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总之,你们就别跟我们客气,横竖我家里还多的是这些东西,我家也没什么人吃,放着可惜,给你们也算是东西没糟蹋。”


    庄仁心话说到这个份上,严时语只好答应。


    她把那些陈皮跟官燕分出几份,一份送去给周朴素、齐大爷他们,一份则是分送给微信群的粉丝们,还有一份则让顾彦文送给他家里人。


    蒋方量道:“姐姐,我爷爷奶奶他们不缺这些,再说了,寄过去邮费可贵了,不划算。”


    大概是最近体会到挣钱的不容易,蒋方量现在对金钱可敏感了。


    看到几百块的跨海运费,他比严时语这个掏钱的人还心疼。


    严时语不由得好笑,拿手指头点了蒋方量一下,“你放心吧,你严姐姐多少还是有点钱的,难得你出来玩,有什么礼物要寄给家里人的干脆一起寄过去,省得折腾。”


    蒋方量还真有些礼物要送。


    都是他之前在各地买的伴手礼,本来是想着等见到家人的时候再给,现在给,也正好。


    严时语一行人寄了快递后,直奔汕头。


    落地第一站,三人就去了庄仁心推荐的潮汕牛肉火锅店。


    这个店店面很大,老板是庄老板的朋友,据说牛肉是当天杀当天卖,切牛肉的窗口用玻璃隔开,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厨师在砧板上切着牛肉,那些牛肉甚至还会动弹,一块块牛肉鲜红鲜红,就算再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是真材实料。


    牛筋丸很大,一颗有拳头大小。


    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批牛筋丸刚做好出锅,热气腾腾的,老板很热情,招呼他们试吃。


    严时语尝了一颗,很Q弹,汁水饱满,一口咬下去,吃得出是真材实料。


    一旁的员工就在那边做手打牛筋丸,真真是纯牛肉打成的丸子,一点儿淀粉都没加。


    “老庄特地交代我照顾你们,你们想吃什么只管点,今天这餐我给你们打八折,另外,我还给你们留了今天最好的雪花。”


    老板说着,拿来一盘刚切好的雪花牛肉。


    那牛肉是真漂亮,肌理像是奶油混着巧克力,像大理石一般的纹路,光是看这卖相,就叫人不由得喜欢。


    “还有啊,我们这里今天还有新鲜的胸口油,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但我是推荐你们点半斤试试。”


    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还要说什么。


    严时语直接点了十几盘肉,瘦肉、吊龙、五花趾、胸口油、牛舌跟雪花,牛肉丸牛筋丸也都各点了一斤,另外她见隔壁桌有烤牛肉,闻着特别香。


    服务员端上一盘子肉,那牛肉是已经调料搅拌好的,里面有洋葱、香菜,搅拌好后看着特别馋人,铁盘子底下坐着火,上面刷过一层牛油,将一盘子肉倒在上面烤。


    那肉很薄,熟的快,一下子香味就上来了。


    客人眼捷手快,趁着热赶紧夹了一筷子下来,吹一吹送进嘴里,那牛肉嫩得实在过分,实在让人惊奇,洋葱带着点儿辣味,吃起来脆甜,这一口肉下去,那桌子的客人脸上都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


    严时语看着都馋了。


    她对老板道:“他们桌点的烤肉给我们也来一份。”


    老板刚给他们下单了湿炒粿条,听见这话后震惊了,“你们吃不完的,这六斤肉跟一盘牛肉粿条你们三都肯定吃不完。”


    “你不用担心,我吃得完。”


    严时语信心十足地说道,“真要吃不完,今天我们不用你打折了。”


    老板见严时语说得这么信心十足,想了想,也没多劝,实在吃不完大不了打包。


    那些牛肉拿回去随便烫一烫,蘸点儿沙茶酱,味道都秒杀一片所谓高级和牛。


    严时语他们的桌子先上了火锅,汤底很清淡,闻得出是用牛骨牛肉熬的汤底,里面加了几片白萝卜跟一块玉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之后十几盘肉陆陆续续上桌,很快将桌子摆满了。


    这些牛肉的色泽跟肌理是真漂亮,瘦肉价格便宜,可上桌的时候居然那盘子肉居然还在跳,足可看出有多么新鲜;雪花跟吊龙,五花趾泛着油光,牛牛要是看到自己的肉这么漂亮,估计会觉得死的也算有价值。


    按照老板教的,雪花烫五秒就捞起来,卷起来的牛肉薄如蝉翼,送入嘴里后,严时语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个部位名字叫雪花了。


    除却肌理近似雪花一样的美丽,口感吃起来非常嫩,非常的有肉香味,怪不得这雪花一斤140,真是物有所值。


    胸口油让严时语出乎意料,她知道胸口油是牛的脂肪,一开始心里有些好奇这拿来烫火锅,能好吃吗?


    当烫了一片后,她就知道,这胸口油绝对值得推荐,入口奶香味十足,煮久了也不影响口感,吃起来脆脆的。


    这口感很神奇,一般肉都是嫩的,煮久了就是柴的,可这胸口油居然是脆脆的口感。


    尤其是在蘸了一点儿沙茶酱后,味道更香了。


    这家的沙茶酱是自己调制的,不像是市面上卖的沙茶酱都是甜口,就味道来说,秒杀市面上那种量产的沙茶酱。


    咸中带着点儿辣,还加了芝麻,香气更足,酱料很浓稠,随便涮几片生菜叶子,蘸着吃,都能把人吃美了。


    店里送了一盘子牛肉饺子上来,还上了他们点的湿炒牛肉粿条。


    粿条一上桌,蒋方量就不禁哇了一声。


    他本来啃着牛筋丸,吃得喷香,看到那盘子湿炒牛肉粿条后,顿时眼睛移不开了。


    牛肉量很大,跟番茄、芥蓝一起炒的,淋在粿条上面,再上面还撒了捶碎的花生沫,上桌的时候很大一份,热气腾腾。


    顾彦文给蒋方量盛了一小碗,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剩下的自觉搬到严时语跟前。


    严时语有些哭笑不得,她也没客气,知道顾彦文跟蒋方量两人胃口都不大。


    她用筷子夹了一大筷子送入嘴里,牛肉挂在粿条上,汤汁很浓稠,第一口就让严时语感到格外惊喜。


    牛肉很嫩,芥蓝很脆很新鲜,洒在上面的花生碎绝对是神来一笔,增加了花生的香味后,更加美味,底下的炒粿条也不简单,是加了鸡蛋炒的,吃起来既有粿条的米香味又有蛋味。


    就在这时候,烤盘上来了,服务员把搅拌好的牛肉也送了上来。


    他们点了一斤拌牛肉,分量足的同时,牛肉泛着油光,散发着香气,蒋方量都忍不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瞧着那服务员站在那里烤肉,烤的特别快,三两下就熟了。


    服务员还贴心地给他们用新的碗分装。


    严时语吃了一口烤肉,肉非常嫩,非常多汁美味,她丝毫不怀疑,倘若不介意生吃,刚才那一份拌牛肉就是生吃,也绝对味道不差。


    有道鞑靼牛肉,就是生吃的做法。


    用最新鲜的牛里脊嫩肉,剁碎后加洋葱碎、香菜末、胡椒粉跟刺山柑,打入一个无菌蛋,搅拌后直接吃。


    严时语曾经吃过一次,这种做法更能突出牛肉本身的肉质鲜甜,虽然有饮食风险,但是尝试一次后,会觉得很有意思。


    最后牛肉饺子作为收尾,牛肉饺子皮不薄但馅很厚,还加了芹菜,在火锅汤底久煮过吸了汤汁,吃起来也格外的香。


    老板过来帮他们买单的时候,都惊奇了,足足七斤多肉,严时语等人居然真的吃完了。


    他对严时语竖起大拇指,“严小姐,你这胃口可赶上三四个男人的胃口了,真牛了!”


    要知道六七斤牛肉,可是扎扎实实的纯牛肉。


    寻常人,即便是年轻人,在发育,顶多吃两三斤牛肉就吃不下去了。


    严时语居然都能吃完,顾彦文跟蒋方量舅甥俩就是个氛围组的作用,两人胃口都不大,每道菜略吃几口就不吃了。


    其他的可都是严时语自己一人吃完的。


    严时语笑道:“你们家牛肉好吃,一时没忍住。对了,你们这里切牛肉的刀法好像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啊?”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老板对严时语能看穿这点儿,一点儿也不稀奇。


    “你说对了,我们这边切牛肉都得学好几年的,跟外地的切法自然不同,我们这里的牛肉好吃,不但在食材本身味道好,刀功也是有说法的,怎么切,能保证肉质最嫩,最甜,这些都得老师傅手把手带着教,出了我们这地方,想要找到个会的师傅,那甭想。”


    “我去,怪不得我们在外地吃潮汕牛肉火锅,怎么吃也不是一个味儿。”


    刚才那桌吃烤肉的客人就一直没走,听见老板这话后,脱口而出惊讶道。


    严时语看了对方一眼,见到是几个年轻人,便笑了下。


    对方一伙人自来熟地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女孩子跟严时语道:“美女,你是大胃王吃播吗?你什么账号的,我关注你一下,你真厉害,我一直以为你们吃播都是吃了吐,再不然就是剪辑的,没想到你是真能吃。”


    严时语哭笑不得,“我不是吃播,我是个厨师,就是胃口比别人稍微大一点点。”


    胡小花心里忍不住吐槽,那是一点点吗?


    那是很多点。


    他们六个人刚好公司放年假,约了一起来潮汕旅游,六个人,都是成年人,三男三女,也才吃了八斤肉,就这他们六个还有些吃不下了。


    老板见得热闹,索性带他们去后厨看切肉,新鲜的一块块牛肉挂在挂钩上,还会跳。


    一个个厨师正在切肉,下刀很慢,像是生手一样,可看旁边切好摆盘的牛肉就知道有一手了。


    严时语看了几眼就大概知道他们的刀工是怎么回事了。


    瘦肉、吊龙这些偏瘦的部分是逆着切,切得薄如蝉翼,雪花、五花趾这些部分则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因为有脂肪区域,所以需要稍微拉扯一下再缓缓下切,因此切起来快不了。


    若是不了解底细的,看了还会以为是新手在切肉。


    这功夫看似简单,实际上不容易。


    牛肉的厚度相差几MM,口感吃起来都会差别很大。


    尤其是在汤底是清汤的情况下,肉质的品质,口感,是非常容易吃出来的。


    怪不得说学切肉都得学两年,这刀工,一般人要想学会,还真不容易。


    严时语对老板竖起大拇指,得知店里有快递包邮服务后,她干脆利落地给周朴素他们买了几斤牛肉让他们尝尝。


    这家的牛肉都是已经切好的,倒是省了麻烦。


    牛肉是次日到达幸福饭馆的。


    周朴素等人早已知道寄的什么,即便如此,看见那些牛肉的时候,也都有些欣喜。


    刘茯苓道:“出了潮汕,还真不好找这么好质量的牛肉,咱们今天中午就吃牛肉火锅吧,正好他们店还送了汤底。”


    是的。


    这家牛肉火锅店是连汤底也都配好了。


    众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中午做完午市两点多才开始吃午餐,汤底煮开后,先下切片白萝卜在里面,再加牛筋丸,然后涮牛肉。


    齐翟峰吃了几片雪花牛肉后,情不自禁地满足地叹息一声,“这牛肉,我去,还真没吃过这么嫩这么新鲜的,怎么能这么香?”


    “严时语就爽了,在外面大饱口福。”齐飞扬都羡慕的不行,这快递过来难免味道会有些受损,毕竟生鲜冷冻过后,是会影响些许食材质量的,这点儿是无论科技多么发达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即便如此,这些牛肉现在吃起来,也比人均1000多的什么神户牛肉,美国牛排嫩,汁水饱满,奶香味足,倘若是在汕头那边,现切现吃,不知道得多美味。


    齐翟峰看了齐飞扬一眼,道:“你小子,好好学吧,等什么时候你学成了,隔壁的店就交给你,我跟老周可就去享受享受,学小严也去旅游,吃吃喝喝。”


    齐飞扬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爷爷,您这话是不是不太对劲啊,您去玩了,那我呢?”


    “你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也有你个这么大的孙子孙女,你也可以去享福了。”


    齐翟峰开玩笑道。


    众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严时语的确大饱口福。


    不出门,真不知道,国内这么多美食,各省各地,美食各不相同。


    光是汕头,不同区域就有不同的传统美食。


    严时语光是吃小吃就吃了好些,像是本地的草果,豆腐花,草果味道很特别,卖相看像是龟苓膏,吃起来却不是一个味道,是带着青草香,带着点儿淡淡的苦,撒上一大把红糖,就着吃,这东西是冰镇着吃的,吃的时候不觉得,吃完后只觉得嘴里冰凉清爽。


    这几天天气很热,吃完后却让人觉得舒服许多。


    豆花严时语不喜欢,顾彦文却很喜欢,冰冰凉凉的豆腐花,不加糖,顾彦文能吃两份。


    他们买的地方是在个小学门口。


    正好赶上放学时间,一群小学生看着他们几个觉得新鲜,跟蒋方量一下打成了一片,还跟他们介绍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有个小胖子建议他们去什么美心商场门口的大排档吃晚餐,“我爸爸经常带我们去那里吃,那家的炸排骨,炸虾球可好吃了,特别脆,那家的腐竹白菜炒金针菇特别下饭,还有那家还有做甜叉烧,炸鸡翅,笋丝汤……”


    小胖子没有辜负他的体型,介绍的每道菜都十分美味可口。


    那家大排档叫老肥大排档,六点多,已经生意很红火。


    店里没有菜单,简单几个灶台,几个大冷柜跟桌子一字拍开,冷柜里摆放生鲜食材,排骨虾仁,炸好的鸡翅,叉烧等等,桌子上则摆了水灵灵的蔬菜,这里甚至还卖海鲜。


    严时语做了攻略来的,按着小胖子说的都点了一份,还加了一道生腌螃蟹。


    这家大排档没有白米饭,提供的主食是柯饭。


    柯饭看似跟沪海市的菜饭很相似,其实,确实也有点像,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材料,这家柯饭比较简单,食材有蘑菇、芋头、五花肉、虾米跟蒜苗,但吃起来却咸香可口。


    米饭是免费的,不限量,这个价格,这个品质,这个美味程度,严时语只能说,的确是很值!


    炒菜跟炸鸡翅、叉烧、炸排骨先上桌。


    鸡翅跟排骨是复炸的,但吃起来不影响口感,炸鸡翅外面的面皮厚度适中,这里一只鸡翅只要十块钱,但美味程度,严时语觉得跟人均100+的天妇罗店,不相伯仲。


    白菜腐竹炒金针菇,也果然没对不起小胖子的推荐,白菜水灵脆甜,就连白菜帮子吃起来也是有滋有味的,腐竹在里面吸饱了汁水,口感绵软,由于里面还加了西红柿一起炒,更有酸甜的滋味。


    严时语吃到那西红柿的时候,就不禁跟顾彦文对视。


    顾彦文领会她的眼神后,低头吃了一口西红柿,眉头微微挑起来。


    “客人,我们家的菜怎么样?”


    干练的老板娘给隔壁送上炒菜后,看见他们两个“眉来眼去”,笑眯眯地过来问道。


    “很好吃,西红柿酸甜,很有味道,这是什么品种的?”顾彦文询问道。


    老板娘乐了:“什么品种,这就是我们本地自己种的,我们也不知道叫什么品种。”


    “这叫马蹄番茄。”蒋方量用小天才手表识图出来了,“是本土番茄品种。”


    “那应该是吧,我们这里的食材都是在本地菜市场买的,质量上绝对没的说。”


    老板娘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底气,“不信你们可以去周边菜市场打听打听,哪天我们家大排档不得去那边买一大堆菜跟肉。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觉得我们的手艺怎么样?”


    “很好。”


    严时语夸赞道。


    “是吧,你们来这里,算是找对了,放眼周围,我们家大排档别看没正经门面,手艺,食材绝对没得挑剔。”老板娘有些骄傲。


    说完这话,她就马不停蹄地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这会子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


    严时语跟顾彦文点了七八道菜,最后买单也就三百块,这要是在沪海市或者其他大城市,根本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他们点了不少硬菜,像是炸虾球、炸排骨、鸡翅,生腌螃蟹这些,都是很扎实的菜,分量多,味道好,螃蟹用的还是三目蟹,成本就不便宜。


    若非他们晚上还要留着肚子去吃水果冰跟炸串,严时语其实是想再多点几道菜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二天 当厨神的第


    严时语跟顾彦文在汕头玩了四天左右, 期间还跑去潮州吃了一天,吃了特色的肖米跟肠粉。


    都说一地有一地的风土人情这话果然不错,汕头的肠粉酱料是蒜蓉酱油, 潮州的肠粉居然是加花生酱的, 偏甜口。


    吃到最后一天,严时语他们差不多要走的时候,这才发现他们还没想好下一站要去什么地方玩。


    他们这天下午正在一家果汁冰喝冷饮,牛油果奶昔很醇厚, 不甜腻, 味道喝起来不错。


    “不如去澳门?”蒋方量眼睛一亮, 吸溜了一口西瓜汁, 提建议道。


    “澳门那边的菠萝包跟蛋挞, 我之前跟妈咪去的时候试过,很不错。”


    “不行。”顾彦文直接拒绝了, “澳门太小,逛一下就没了。”


    “上次那个李师傅不是推荐我们去香港吗?”严时语有些心动,她来之前已经办好了港澳通行证跟台湾旅游证件,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本来想过,如果时间来不及, 就去香港玩一天就走, 毕竟香港那地方物价太贵,还划不太来, 而且很早就商业化了, 除了做功课的几个店有必要去, 其他地方大同小异,没什么必要在那边逗留。


    当然,严时语是绝对不会承认, 自己是因为不愿意花六七百住个巴掌大的酒店这个原因。


    她虽然手上有点钱,但她对钱的看法就是要花的值当。


    内地酒店价格相对来说比较划算,三四百的汉庭就可以住的很舒服。


    但在香港,三四百一晚上的酒店转过身都能打到自己。


    实在很没必要。


    “严小姐?”


    就在严时语跟顾彦文几人商量的时候,旁边一张桌子的男生一直跟他的同伴嘀嘀咕咕。


    男生嘀咕了半天后,终于鼓起勇气过来,“你是厨师比赛的严厨师严小姐吗?”


    严时语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露出茫然神色,“你是?”


    男生林更胜道:“你肯定不认识我,但我有在微信群里面,我之前就买了你们家店的双皮奶跟辣椒酱,覆盆子酱,真的做的太好吃了。”


    原来是客户。


    严时语恍然大悟,看了一眼他那边朋友,他们这伙人估计也是做自媒体的,都带着摄像机之类的仪器。


    “谢谢夸奖,你们也是来旅游的?”


    “是啊,”林更胜道:“我们其实台湾那边做自媒体的,今年一直在内地拍摄视频,最近要回台湾那边去了,刚才我们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不过,如果你们对台湾感兴趣的话,或许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我们可以给你们当导游。我家还有老房子,可以提供住宿。”


    “林大少家里可是有钱人。”


    林更胜的朋友开口调侃道。


    林更胜脸上一红,冲着朋友们喊道:“少胡说八道,什么有钱人。”


    他对严时语他们道:“他们跟你们开玩笑的,我家没什么钱,就是在台北有一栋自建楼。”


    为了让严时语相信他们不是在开玩笑,林更胜给他们看了自己的INS账号跟抖音账号。


    严时语发现他的账号粉丝还真不少,足足有二十多万。


    严时语跟林更胜要了联系方式,等林更胜他们走后,才问顾彦文,“你想去吗?”


    顾彦文反问她:“你想去吗?”


    台湾?


    说实话,严时语之前还真没计划过去台湾旅游,但周朴素帮她□□里面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既然如此,那干脆去看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朴素等人得知他们要去台湾旅行后,倒是没多说什么,反倒是齐飞扬大半夜的时候突然给严时语发了个康熙来了同款美食清单。


    据齐飞扬说,上面的美食都是他曾经很想去,但到现在还没去试过的店,什么大肠包小肠,卤肉饭、麻辣火锅跟花生冰沙,总之零零种种地写了一大堆。


    严时语一行人抵达台湾后,倒是不好意思去林更胜家里住,他们住的酒店在台北市中心,价格还算可以。


    头一天晚上,林更胜就带他们去吃了台湾著名的夜市。


    大肠包小肠吃了,这道小吃其实就是糯米裹香肠,糯米肠外壳烤得焦焦脆脆,吃起来又有点柔韧,香肠是台式香肠,甜口,糯米没什么味道,这么搭配起来,吃起来反而口味正好。


    花生冰沙里面加足了料,花生碎很香,冰沙里面加了牛奶,严时语比起花生冰沙更喜欢芒果沙冰,芒果果肉跟冰碎打成冰沙,吸一口,从喉咙清爽到全身。


    卤肉饭份量不大,一份才巴掌大,严时语三五两口就吃完了,这家的小吃里面有一道是香肠加蒜片,切片的香肠搭配蒜片,有点像是俄罗斯那边的吃法,可却出乎意料的美味。


    夜市最后,林更胜带他们去了一家蛋糕店,“这家蛋糕店在台北名气虽然不大,但口味绝对没的说。”


    林更胜不必推荐,严时语看玻璃柜台里面摆出来的琳琅满目的蛋糕,也相信他这话没夸张。


    蛋糕好不好吃,有时候看造型就知道了。


    这家蛋糕店的蛋糕很精致,拿破仑蛋糕像是建筑师操笔,酥皮很轻,蓝莓看得出新鲜饱满,奶油夹心柔润丝滑;圣多诺黑蛋糕像是俏皮的小精灵,四个小泡芙像是清真教的宝塔,塔皮泛着焦糖色光芒,卡仕达酱奶白醇香,顶上的大泡芙斜戴一片核桃肉……


    “哇!”


    蒋方量扑在玻璃柜台前,看着柜台后的蛋糕,都怀疑自己像是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太漂亮了,太美丽了。


    即便不吃,仅仅看着这些蛋糕的样子,也叫人情不自禁地感觉到幸福。


    “欢迎光临,小林,你从内地回来了?”老板兼西点厨师林薇薇从厨房里出来,带着白围裙,瞧见林更胜的时候,眼里露出几份惊喜,等看见顾彦文跟严时语时,眼里则带出几分惊艳。


    这一对“小情侣”男的俊秀斯文,女的高挑白皙,五官英气十足,两人还穿着情侣套装,灰白色衬衫搭配银灰裤子或者长裙,两个人给人的视觉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漂亮,好看。


    “这两位是你的朋友?”林薇薇看向林更胜,笑着打听到。


    林更胜道:“是啊,我在内地认识的,严小姐是厨师,顾先生是白领,他们都是来咱们这里玩的,我刚才跟他们说,全台北的蛋糕店就属你们家的蛋糕最好吃最漂亮,薇薇姐,你可得给我们打个折扣,顺便把你压箱底私藏的蛋糕拿出来。”


    林薇薇给了林更胜一个白眼,对严时语道:“我堂弟瞎吹牛的,我在台北可不敢说是第一,只能说是勉强排得上前三,你们要是有喜欢的蛋糕,只管跟我说,今天给你们打八折,顺便送你们我们店里今天刚到货的红茶。”


    林薇薇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吃蛋糕可不能少了红茶。”


    严时语还真是有些心动。


    她自己也做过不少蛋糕,但这几款蛋糕都是她没做过,也没吃过的。


    既然来了,当然不能错过。


    橱窗里有十几种蛋糕,每个蛋糕份量都不大,草莓蛋糕漂亮的像是日本动画里面的一样,提拉米苏洒满了巧克力粉,芝士蛋糕感觉也不容错过,还有抹茶布丁蛋糕……


    “请都给我打包起来。”


    严时语认真考虑过后,抬起头对着林薇薇说道。


    林薇薇愣了下,啊了一声。


    她脸上浮现出茫然神色,疑惑不解地问道:“请问是有朋友聚餐吗?”


    “不是。”严时语说道。


    林薇薇更加疑惑了,她提醒道:“小姐,蛋糕这种东西,其实不能久放的,如果放得久了,隔夜,口感都会大打折扣,就算放到冰箱里面也是一样的。你们几个人吃的话,是吃不完的,别看蛋糕份量不大,但热量挺高的,很容易就吃撑了。”


    林更胜对林薇薇道:“姐,这你就放心吧,严小姐超级能吃的。”


    他今天可是亲眼目睹了,严时语横扫整个夜市。


    虽然严时语跟顾彦文只是为了几样小吃特别过来,但其实过来之后,每个摊子的点心,严时语都会买一份尝试味道。


    林更胜一开始还怕严时语吃撑了,后来发现她吃了多少进去,肚子也没什么变化,甚至压根不觉得撑。


    这人的食量真是可怕。


    “那好吧,如果这样,那我再算你们便宜点儿,毕竟你们都包了。”


    林薇薇很大方地说道,最后给他们打了七五折。


    蛋糕不便宜,每个蛋糕至少四十块。


    严时语他们干脆就在这家店先吃了几个,林薇薇给他们泡了红茶,红茶的香味很浓郁。


    顾彦文正好在夜市吃腻了,喝了一口红茶后,眉眼舒展开,“这是祁门红茶?”


    林薇薇眼睛一亮,点头:“先生真厉害,居然喝的出来,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说实话,如果你们不是小林的朋友,我可不舍得给普通客人泡这个茶,这个茶可不便宜,我平时喝的时候都抠着呢。”


    林更胜听了这话,喝了一口茶,他只喝的出是红茶,至于是什么祁门红茶,那根本没感觉出来。


    他道:“姐,你说话真夸张,这茶叶能有多贵啊,我们在你这里买蛋糕都花了四千多台币了。”


    林薇薇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茶半斤要五千块人民币,你说贵不贵?!”


    五千块人民币?


    林更胜差点儿把嘴里的茶喷出去。


    他咽下嘴里的茶,喝了口温水漱过口后,又重新拿起茶杯来品了一口。


    林更胜眉头紧皱,砸吧了下,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怎么喝不出跟立顿茶包有什么区别?”


    林薇薇:“……”


    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确实很香,有果香味,”严时语品了一口红茶后,“还有淡淡的郁金花的香气。”


    林薇薇欣喜不已,“是吧,我朋友之前寄给我的那些红茶,我都是只有有时候累得不行了,晚上休息的时候才舍得泡一壶,看着电视喝着茶,别提多享受了。”


    蒋方量已经吃蛋糕吃美了。


    他吃还不忘招呼严时语他们也赶紧吃。


    严时语也的确有些蠢蠢欲动,她先试吃了拿破仑蛋糕,拿破仑蛋糕的酥皮入口即碎,蓝莓、奶油的香气在嘴里化开,奶油很柔润,微咸口,味蕾可以辨认加了柠檬,用了海盐。


    之后试吃了草莓千层蛋糕,草莓甜美带着酸味,很好地中和了奶油的甜味,蛋糕胚很湿润,千层皮薄而不干,没有一般的千层蛋糕会出现的千层皮干燥无味的问题。


    “好吃吗?”顾彦文吃得是一小块提拉米苏,见严时语脸上露出享受神色,笑着轻问道。


    “好吃!”


    严时语点点头。


    顾彦文道:“我看着都有些想尝尝了,可惜只有一份。”


    林薇薇听了这话后,笑道:“怎么,你们男女朋友还这么生分啊,你吃她剩下的不就行了?”


    林薇薇这句话说出来后,蒋方量就愣住了。


    他惊呼出声,“舅舅,严姐姐,你们俩在谈恋爱?!”


    严时语头次体会到差点儿被呛住的感觉。


    她唇角抽搐,摇头道:“没有。”


    顾彦文也笑着解释道:“是林小姐可能有些误会。”


    林薇薇眼里掠过一丝惊讶,“你们俩不是男女朋友?那是我误会了,我看你们穿情侣装,长得也挺有夫妻相的,还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情侣装?


    严时语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是随便买的,之前她看顾彦文穿的衣服还不错,就找他要了那个店的牌子。


    那个是比较小众的品牌,但价格不算贵,严时语素来懒得在这些事情上用心,因此买了几套相似的来回换着穿。


    这么看来,跟顾彦文身上的衣服颜色也好,图案也好,是挺相似的。


    “我也以为你们俩是一对呢。”


    林更胜点头说道,“那你们俩现在算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严时语沉默了下,她脑门上掉了一排黑线。


    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跟顾彦文的关系。


    “我跟顾先生算是——”严时语看向顾彦文。


    顾彦文轻笑,“饭友吧。”


    “对,我们俩是饭友的关系!”严时语觉得这个定位挺恰当的,点点头,认真的,严肃的,“有的时候是厨师跟客人的关系,也有的时候是朋友关系。”


    林薇薇、林更胜:“……”


    听不懂。


    你们城里人的关系,好复杂啊。


    在蛋糕店吃饱喝足,剩下的蛋糕,严时语打包回去消灭了,林更胜跟严时语他们约定了,第二天早上要去一家红烧牛肉面,据说那家的烧饼做的很正宗,很美味。


    严时语表示很期待。


    “烧饼,怎么跑牛肉面店吃?”


    严时语起得早,周朴素也起得早。


    老大爷得知他们去了台湾后,就很好奇那边的风土人情跟美食,两人开了视频聊天。


    严时语道:“好像是说这家店本来是做牛肉面的,但后来发现烧饼生意更好,很多从内地过来这边的老兵跟老兵家属都爱吃,所以反而是烧饼很有名,我们点了牛肉馅饼跟虾仁肉馅饼,跟两碗牛肉面,还买了豆浆油条。”


    是的。


    虽然是牛肉面店,但因为隔壁有卖豆浆油条跟蛋饼,所以严时语这会子都能看见其他桌子的客人,有些从隔壁买来了豆浆油条,又点了一份牛肉面,跟家人分着吃。


    这地方据说以前是眷村,现在看环境也很破旧很老,有点像是年代剧的店面,门口摆了七八张桌子,凳子都是竹凳,坐上去嘎吱作响。


    来帮衬的中老年人居多,年轻人反而比较少。


    “那还挺不错。”


    周朴素说道。


    “牛肉面来了,你们要的两碗牛肉面是不是?”寸头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端着两碗牛肉面,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放在严时语的桌上,还给她拿了一罐辣子,“辣椒自己加,你们这桌的牛肉馅饼跟虾仁馅饼要稍等一等。”


    老大爷年纪应该不小了,但说话语气中气十足。


    老大爷说完这话,本是要离开的,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朴素时,忽然脚步一顿。


    “周大头?!”


    周朴素听见有人这么喊自己的时候,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太久远了,久到若非对方是冲着自己喊了好几声,周朴素都要以为他是在喊别人。


    “大头,是我啊,你还记得你们楼上邻居竹竿吗?”


    老大爷冲着周朴素说道。


    久违了的称呼,让周朴素有些恍惚。


    他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孔,渐渐地在上面找到了一些熟悉的迹象,“楼上蔡医生的儿子竹竿!”


    “对,就是我,你还没忘了我呢!”


    蔡子平看着周朴素,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他刚要说什么,灶台前的媳妇喊了他一声,菜子平只好跟周朴素说了一两句,拜托严时语等会儿吃完后先别急着走,他有些话想跟周朴素说,然后埋头钻进店铺里做生意。


    顾彦文等人打包了豆浆油条过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林更胜纳闷地问道:“蔡大爷怎么了,跟你说什么话了,他那人脾气不好,要是说的话不中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倒没有,是他好像跟我一个爷爷认识。”


    严时语迟疑地说道。


    若非亲眼所见,严时语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仙人跳了。


    路边的一个小店老板居然正好认识周朴素,有没有这么巧。


    事实证明,还真是就这么巧。


    蔡子平跟周朴素再次见上面时,两人隔着网线,信息一对,两人还真是发小。


    “这可真神了,怎么这都能碰上?”林更胜惊奇不已,“小说现在都不这么写了。”


    可不是。


    中国这么大,隔了四五十年没见过的人,想想,还得是正好赶上严时语跟周朴素视频聊天,正好能认出来。


    这几率堪比火星撞地球啊。


    但人生,有的时候真就是这么巧妙。


    转角遇到爱谈不上,遇到故人,也足以让人感慨。


    “这都多少年没喊我大头了,你刚开始喊,我都想不起来。”周朴素深有感叹地说道。


    蔡子平笑了:“你想不起来,我却记得很深,咱们小的时候每次喊你大头,你都生气,有一次跟我弟弟为了这事打起来,我过去拦着,还挨了你两拳呢。”


    周朴素咧开嘴角笑道:“你怎么不说你那时候看似是拦着,实际上是护着你弟弟呢。对了,你弟弟呢,都多少年没见了,咱们干脆拉个群聊。”


    “走了。”蔡子平摇头说道。


    周朴素愣了下,“你弟弟不比你小六七岁?”


    “他的身体不好,七八年前查出得了癌症,治不了,早就走了。”蔡子平道:“之前他还跟我约好,有时间回老家看看,没想到……”


    “节哀。”


    周朴素也不知道怎么说。


    人活着有时候就是亲自送走一个个亲人的过程。


    “倒是你,看着气色挺好。”


    “你瞧瞧,我这现在,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厨子就是伙夫,我干的工作,天天在灶台前面烤着,气色能不好吗?”


    蔡子平打趣道。


    严时语等人听了不禁都笑了。


    周朴素也乐了,“竹竿哥,你的性格倒是还跟以前一样,会说会笑。”


    旁边的林更胜道:“蔡大爷平时的脾气可不是这样呢,他对我们这些人可凶了,今天还是我头次看到他笑这么多次,我之前还以为蔡大爷是本地人,没想到小的时候是在沪海市吗?”


    “我老爸早年被光头抓到台湾这边来,78年左右的时候托关系联系上我们兄弟俩跟我妈,把我们接了过来,刚开始说等一两年过去,就让我们回去读书,后来我爸身体不好,我妈又病重,我弟弟那时候要读书,家里好歹还有个面店,我就干脆出来工作了。”


    蔡子平双手撑着膝盖,眼睛往上看,陷入回忆,“当年也没多想,就是想说干几年,就回去,干着干着,不知怎么的,一下就老了。”


    等再回头,想回去的时候,弟弟也走了。


    众人听着不禁沉默。


    “我那弟弟也是真没福气。”蔡子平摇头道:“当初我们都准备好了回乡证,找了旅游团,愣是赶不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三天 当厨神的第


    可以说遇到蔡子平对严时语也好, 对周朴素也好,都是一个意外。


    蔡子平跟周朴素约好,过些日子就回沪海市去看看他。


    隔了这么多年, 蔡子平想念的不只是童年时候的朋友, 更是那些回忆,电影大楼、新华书店、每个弄堂底下都有的剃头师傅,那时候,每个弄堂都有个最标志的小娘娘, 街道办查的最严的时候都会用火柴棒描眉。


    每个弄堂也都有那么一个粗声粗气但却热心肠的大姨, 她的嘴巴总是传着各家的八卦, 可谁家要是有事, 她可比谁都跑得快。


    夏日午后时不时听到街上叫卖叮当糖, 一群小伙伴经常呼朋引伴,跑到小书摊看连环画, 地道战、嘎子、白毛女。


    童年时候那会子饥肠辘辘,总是盼着长大,盼着将来。


    等到长大了,又总是回忆童年。


    来台湾这么多年,他很少梦到家乡, 但每次梦见, 醒来的时候总是眼泪满脸。


    “你要不嫌弃,就跟我学做牛肉馅饼吧。”


    蔡子平过了一两天后, 过来跟严时语说道。


    严时语有些惊讶, 又有些疑惑, “蔡大爷,您这手艺不介意教给外人啊?”


    蔡子平的牛肉面味道一般,虽然不错但没到很好的程度, 反倒是牛肉馅饼跟虾仁馅饼做得很好,面皮筋道,肉馅多汁美味,里面加的葱丝毫不喧宾夺主,又能衬出牛肉的鲜美。


    严时语估摸着,这一天下来,少说也能挣到一千多人民币。


    这挣得不算少了。


    “现在还计较这些干什么。”蔡子平想得很开,“我女儿跟我弟弟学的都是牙科,工资收入还可以,不可能回来继承我们家的店,我们这里明年又要拆迁了,说实话,不传给你,这一门手艺传给别人,回头也失传了。”


    “现在的人做生意,都缺斤少两,与其以后让人把我们家名声给糟蹋了,倒不如传给你,将来如果能在内地发扬光大,我死也瞑目了。”


    严时语道:“那阿姨那边怎么说?”


    蔡子平笑道:“你阿姨早就不想干了,对这事更不在乎。”


    既然蔡子平这么说,严时语便跟着他学了两天,期间顺便在蔡家老店打下手。


    蔡子平的妻子刘香莲是眷村老兵的女儿,祖籍是福建,老太太年纪大了,但身体依旧很好,干起活来很麻利。


    她保养得也好,严时语刚见到她的时候,是不相信是她已经六七十岁了,她的头发茂密乌黑,脸颊红润,气色饱满,若是穿的衣服鲜艳时髦些,说是今年四十多,还有的是人信。


    刘香莲对内地很好奇,尤其是对福建。


    她父亲那一代人是被骗着来台湾的,一辈子恋恋不忘地想着回到故土,回到家乡。


    尤其是隔海相望,在金门望着对面的厦门,不远处的金山塔的时候,总是泪眼汪汪。


    刘香莲跟严时语一起揉面的时候,就提起这些事,“那时候我还小,三四岁,有一天我爸爸突然回家,说要我妈妈赶紧收拾东西,带我跟我妹妹跟着一起来台湾。那个时候,小孩子不懂事,还觉得搬家很有意思。来了几年后,渐渐长大了,我妈老是念叨家里那边,说我爸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我们走了,祖坟祖屋怕是早就荒废了。”


    “我爸妈97年时候走的,老两口走的不是时候,要是再晚一些,就能回去看看了。”


    刘香莲道:“我对家里那边还有点印象,只记得家乡的橘子有一种皮是青色的,特别酸,台湾这边没有这种橘子,说起来,真是可惜。”


    严时语要离开的时候,带了一兜青皮橘子给刘香莲。


    那橘子表皮是青色的,青得近乎墨绿,刘香莲怔了怔,剥开皮,取出一块橘子肉送进嘴里,她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小时候觉得很酸,现在忽然发现吃起来好像有点甜。”


    “我爸妈要是还活着,就好了。”


    严时语道:“你可以跟蔡大爷一起回去看看啊,你们先去福建,再去沪海市。”


    蔡子平也道:“是啊,现在这么发达,咱们过去用多久啊,去那边还可以去找找你家祖屋,也可以带岳父岳母的牌位过去。”


    “算了。”刘香莲脸上露出心动神色,想了想,摇摇头,“太久没回去,老家那边也早已没什么亲朋好友,回去也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严时语尊重刘香莲的想法。


    有的时候,近乡情怯。


    去香港的路上,蒋方量道:“我好像明白我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我回国内学习了。”


    顾彦文摸了摸蒋方量的头发,“哦,你说说看为什么。”


    蒋方量道:“因为爸爸妈妈希望我不要忘了自己的根是在哪里。”


    严时语不由得笑了。


    蒋方量虽然有时候顽皮,但有时候的确很有灵性。


    是啊,每个人最后的归处无非就是落叶归根。


    忘了自己从哪里来的人,难免会迷失了自己。


    落地香港第一天,他们在酒店把东西放下后,李留方就带着他们去吃了香港的下午茶。


    严时语还真没想到李留方居然会带他们吃咖喱鱼蛋、鸳鸯奶茶跟牛杂。


    可以说,很出乎意料了。


    李留方也丝毫没有特厨的样子,穿着POLO衫,短裤,模样看着就跟普通的大叔没什么区别。


    他似乎看出了严时语的疑惑,笑着道:“是不是纳闷我为什么带你们来吃这些街头小吃?”


    “是有点。”严时语很坦诚。


    倒不是说街头小吃味道不好,而是一般接待客人第一顿,怎么也会去好一点儿餐厅。


    “晚上我已经订了一家餐厅,”李留方笑着道:“等你们晚上的时候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安排了。”


    “李伯伯,这菠萝包好正点!”


    蒋方量手里抱着个菠萝包,这些菠萝包是他们路上过来的顺便买的。


    说来好笑,就连菠萝包也是预定的。


    刚才他们路过那西点店的时候,李留方跟服务员说了一声,才拿到手。


    那家店大排长龙,严时语原本不知道在排什么,等走进看了才知道原来是在排队买菠萝包跟蛋挞。


    现在这会子,蒋方量一口菠萝包一口鸳鸯奶茶,只觉得快活似神仙。


    严时语试着吃了下,确实不错,菠萝包表皮酥脆,内里的菠萝夹心滚烫,甜而不腻,带着菠萝的香气。


    李留方笑道:“其实香港正宗的菠萝包里面是没有菠萝果肉的,是后来传到内地,内地都以为菠萝包里面是有菠萝夹心,就研究了出来,我们这边的师傅去吃过,觉得好,又学了回来。你们说,有不有趣?”


    那是挺有意思的。


    李留方对香港本土的饮食文化很是了解。


    各种小吃点心的由来说起来得心应手,顺手拈来,他喝着鸳鸯奶茶,道:“这鸳鸯奶茶,说起来香港第一家做这个的还是我一个老友他们家,他们家在码头上,五十年代左右的时候,咖啡跟奶茶这些东西,是给鬼佬喝的。”


    “那个时候还卖炸鱼跟炸薯条,你们去过广州,也都知道,这边沿海地带很湿热,鬼佬们以前是在英国,喝咖啡喝茶习惯了,没觉得,来了这边,喝这些,就上火,我老友他老窦脑子灵活,就想起咖啡奶茶混着,做成鸳鸯奶茶,分量还可以少给点儿。谁知道,那些鬼佬特别喜欢,连夸delicious,后来呢,香港这边很多人跟风鬼佬吃东西,也跟着喜欢喝上了。”


    “再后来兰芳园推出丝袜奶茶,到现在都七十多年了。”


    不但严时语等人听得津津有味,就连隔壁几桌好似游客的,听了都觉得新鲜。


    “原来鸳鸯奶茶是这么来的。”蒋方量恍然大悟,他的右手捶了下掌心,“怪不得呢,我说香港人又不爱喝咖啡。”


    “就是咯,还有咖喱鱼蛋,你们猜猜是怎么来的?”


    李留方询问道。


    严时语眼睛一转,吸了一口鸳鸯奶茶,道:“是不是从潮州鱼蛋发展来的?”


    李留方看向严时语,眼神带着欣赏,竖起大拇指,“还得是小严厉害,没错,香港这边最早开始做咖喱鱼蛋的就是潮州人,香港这边有很多潮州来的人,这些人早期过来居无定所,那时候是五十年代,工作也不好找,因此有些人就试着卖鱼蛋,搭配上印度的咖喱,就成了咖喱鱼蛋。”


    “这些小吃,其实不只是食物,更是本地的历史。”


    严时语听得若有所思。


    她对晚上那餐其实是带着些许期待的,晚上那餐是在一家高级餐厅,华光丽影,觥筹交错。


    菜色偏向于宴席菜,有清蒸东星斑、黄金脆带鱼跟红酒鹅肝等等。


    但从第一道菜开始,严时语就感觉有点失望。


    食材质量差了一点点,摆盘差了一点点,厨艺差了一点点,服务态度差了一点点。


    七七八八的一点点加起来就是很多点。


    最后上的是冰糖燕窝,主厨还满脸笑容地上来打招呼,询问他们吃得怎么样。


    严时语跟顾彦文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李留方笑着夸了一句。


    严时语有些不解,但没说话,李留方让司机送他们到酒店,严时语疑惑地看着他,“李师傅,你今晚这顿是什么意思?”


    她不相信李留方吃不出那家餐厅的水平,如果是这样,那李留方就不是特厨了。


    李留方笑着道:“明天吃完早茶,你就知道了。”


    还有早茶?


    严时语觉得李留方好像在让她做阅读理解。


    严时语的阅读理解能力并不是很好。


    严时语他们住的酒店是李留方介绍的,酒店房间价格不算便宜,但很宽敞。


    严时语在那家餐厅吃不饱,也没吃多少。


    她虽然能吃,但今晚上这顿其实是吃得她有点生气。


    如果说是因为手艺不够,所以做不到完美,那她可以理解,毕竟人力有穷时,不是所有厨师厨艺都能做得很精湛。


    严时语正在琢磨着看外卖软件,看看要买什么夜宵,刚看好要去找顾彦文两人一起下单,房门就被敲了敲。


    推开门后,蒋方量笑嘻嘻地晃悠手里两袋外卖,“严姐姐,surprise!”


    烧烤+小龙虾。


    顾彦文带着手套剥着虾壳,严时语啃着鸡翅,这家烧烤味道还真不错,至少她觉得比晚上那家餐厅强。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夜宵?”


    “以严姐姐的饭量,今晚上那几口就够当饭前餐。”


    蒋方量笑着说道。


    严时语好气又好笑,拿手指头戳了下蒋方量的脑门,“你倒是了解我。”


    她琢磨了下,道:“明天早上去吃早茶之前,咱们是不是也该提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要是都跟今晚这顿一样,我怕是真吃不下去。”


    蒋方量跟严时语对视了一眼,想了想,蒋方量看向顾彦文:“舅舅,我要吃麦当劳!”


    香港的麦当劳品控倒是还可以,枫糖猪柳蛋汉堡味道很好,饼胚松软湿润,枫糖淋在肉饼上,蛋饼很厚实,一口下去,饼胚的松软,枫糖的焦甜,肉饼的鲜美多汁跟煎蛋的焦脆,各种美妙的滋味在嘴里演奏一曲交响曲。


    严时语还试吃了枫糖吐司,简单的做法,也不失美味。


    他们的确猜对了,早茶那顿是在一家很有名气的早茶店吃的,人均2000,各类点心都不便宜,一笼虾饺三个,居然要288。


    严时语他们都只点了一样。


    吃过之后,严时语沉默了,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恶作剧了。


    这个价位,这个口感,这个水平的出品,简直堪比抢劫银行。


    “不好吃吧?”


    李留方喝着普洱茶,笑眯眯地看着严时语。


    他们这地方比较偏僻,李留方特地嘱咐服务员送上茶点后不必过来。


    严时语点点头,“如果每份卖20几块,我觉得还可以,288这个水平,那可以说是很难吃了。”


    蒋方量差点儿呛住。


    他严姐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


    这顿饭怎么说也是李留方李伯伯请的客,说话也该委婉一点儿才是啊。


    李留方呵呵一笑,“你说的没错,就是难吃。”


    严时语就是因为这样才不懂啊。


    如果说招待客人,难道不应该找好吃的店吗?


    香港难道没几个店好吃吗?


    李留方带他们去吃的咖喱鱼蛋那些都还不错。


    “你是不是纳闷我为什么带你来吃这些店。”李留方询问道。


    严时语点点头。


    李留方拿起一个虾饺,用手指剥开皮,虾饺的皮是用澄粉做的,一般来说是要晶莹剔透,吹弹可破的程度,但这家店的虾饺皮厚得堪比猪蹄筋,里面的虾仁馅料倒是吃得出新鲜,就是不好吃。


    “这两家店可以说都是我看着建成,从小做到大的,但随着香港的经济越发达,反而手艺越来越差。”


    “有的是因为生意很好,完全不需要担心影响客流,有的则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对外界的指责丝毫不放在心上,如果一开始发生这种事,生意不好,能及时反应过来,改正,那还好,但偏偏前些年生意太好做,这些餐厅也好,厨师也好,就连服务员都不觉得有问题,现在早已积重难返,别看生意好像还好,那是因为最近是旺季,加上做了推流,平时的生意都是惨不忍睹,就这,依旧没有想要改正。”


    严时语听了李留方的话后,若有所思。


    “李师傅,你的意思是想说,骄傲傲慢要不得吗?”


    “一半一半吧,另外一半是我在香港真找不到多少家好吃的店了。”李留方眨眨眼,开玩笑道:“那些手艺好的师傅都移民了,有的跑到加拿大,有的跑到澳大利亚,你这回出去代表国内比赛,说不定还能遇到香港这边的人呢。”


    严时语哭笑不得,欲哭无泪。


    李留方叫人来买单,然后对严时语道:“这两餐是跟你们开个玩笑,晚上这餐我亲自下厨,保准叫你们吃得心满意足地离开香港。”


    李留方还有事,把车子留给他们后,自己打计程车走了。


    严时语呢,多少不太死心,还想找点美食店尝尝。


    香港也不算小,新界九龙荃湾,这么多区,她不信找不到美食店,但她发现,那种小档口可能还能有意外之喜,那种中等餐厅或者比较光鲜亮丽的餐厅,还真是如李留方说的,并没有特别让人惊艳惊喜。


    她手里捧着刚买的章鱼小丸子,出乎意料,一整天下午,最好吃的居然是路边摊的章鱼小丸子。


    然后,李留方昨天推荐的鸳鸯奶茶他们又去喝了一次,确实比餐厅的什么特调好喝一万倍。


    严时语啃着小丸子,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李先生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这么说?”顾彦文反问。


    严时语想了想,“不知道是不是我个人的想法,我感觉经济越发达的地区,真正的美食反而稀缺,像是台湾的蔡大叔也好,香港这边也好,房租都太贵了,小档口,流动摊子租金低,老板还可以做到物美价廉,但租金贵的地方,为了更挣钱,难免偷工减料,弄虚作假。”


    像是今早上早点的那些毛病,但凡花个两万块请个粤菜厨师,都能解决。


    那些茶点,严时语一吃就吃得出是预制菜,还是很一般的预制菜。


    用这种菜品提供给高价消费的客人,严时语觉得是一种侮辱,不但侮辱客人,也侮辱餐饮这行。


    干这一行,大家肯定都是为了挣钱。


    毕竟人都是得需要钱才能生活的,但为了挣钱,没底线,没原则,就太可耻了。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跟我外公外婆来过这里?”


    顾彦文跟严时语现在正在一处坡上坐着吹风。


    今日多云,反而利于出行,云朵遮蔽了毒辣的日头,坐在山坡上吹着风,眺望着远处呜呜呜出航的大船,听着海鸥飞越海面时传来的叫声,别有一番趣味。


    严时语点点头。


    顾彦文道:“那个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其实那时候的香港还好,多少能找到几家好店,但那些师傅都跟我们说,他们过些日子就要移民,走了。”


    “为什么呢?”


    严时语不解。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喜欢移民,难道外地更好?


    “有些人是觉得外国月亮圆,有些人是跟着子女走,其实走就走了,厨师餐饮这行素来是人来人去,人来人往,走了一批新来一批,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顾彦文道:“但可怕的是新补充进来的血液,对餐饮没有爱,所有人只想着挣钱,于是,这些人都投奔进了难度最低挣钱利润最高的,像是日料,零五年的时候,香港一年内开了至少一百多家日料相关的店,从寿司店到铁板烧,再到高级日料,所有人都红着眼睛,只想着从食客手里抢钱,然后就是不到一年,这批日料店倒闭了至少七成,没几年,倒闭的只剩下两三家。然后这些人又要开始抱怨,餐饮业不好做。但这些人,却从没考虑过食客的感受。”


    顾彦文看向严时语,“客人可以被骗一次,被骗两次,但三次以后就是人来了,不会有人一直是冤大头。久而久之,这个行业就会越来越萧条,越来越闭塞。”


    严时语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就跟现在的影视行业一样?”


    顾彦文噗嗤一声笑了,他笑的肩膀抖动。


    严时语脸上一红,推他肩膀一下,“你笑什么?”


    “没错。”顾彦文收了收笑容,眼里还带着笑意,但神色正经了许多,“就跟电影行业一样,是先有烂作品还是先有烂观众呢?能问出这种问题何尝不是一种傲慢。不尊重观众的创作者是行业毒瘤,不尊重客人,没有尽力为客人准备美食的厨师是行业败类,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都是自作聪明。就像李师傅,他以前可不是什么大厨,不过是个小小的学徒工,甚至刚入行的时候已经二十多岁了,还什么都不会做呢。”


    “诶?”


    严时语有些惊讶:“真的吗?”


    她还以为李留方是很早就入行了。


    “当然。”顾彦文道:“我外婆说他一开始甚至在后厨只是负责洗碗的,但他这个人笨,不会钻营,别人溜须拍马升职加薪的时候,他在练基本功,别人转行去捞大钱了,他还在练基本功,可练着练着,以前比他厉害的那些师傅,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反倒是他,成了香港特厨。”


    “所以,我想李师傅其实真正想说的话是,做厨师,要忠诚于服务客人。”


    “急躁贪婪,只会让路越走越偏,越走越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四天 当厨神的第


    从香港离开, 严时语等人就打算出国玩了。


    第一站直奔墨西哥。


    去墨西哥是严时语一直以来都有的想法,墨西哥的美食不少,也喜欢使用调料。


    这个国家的烤肉跟辣酱都很出名。


    第一站抵达墨西哥后, 顾彦文在墨西哥曾经认识的好友开了一辆皮卡车来接他们。


    出乎严时语的意料, 顾彦文的好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严时语用便携翻译耳机跟他沟通,才得知他们是多年前意外认识的。


    男人叫莫巴, 莫巴家在坎昆, 坎昆是个著名的旅游城市, 也是个滨海城市, 从机场到莫巴的家, 一路上可以看到蔚蓝的天,洁白的云, 城市建筑风貌很有时代感,莫巴的家在沿海一带,是个漂亮的二层小楼。


    楼下是莫巴家的烤肉摊子。


    莫巴家是做烤肉的,还兼代烧烤海鲜等等,他的妻子年纪跟他相仿, 家里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 大儿子看上去性格很老实,反倒是两个女孩子很活泼热情。


    见到严时语时, 两个女孩子大大方方过来打招呼, 问起她手上戴着的手链跟身上的运动服牌子。


    “不要没礼貌。”莫巴妻子苏珊娜端着本地特色饮品过来招呼严时语他们, “请喝。”


    严时语拿过杯子,道了谢,她们携带的耳机不但有翻译功能还可以同传, 耳机里传出的地道的西语引得苏珊娜跟女儿们惊奇不已。


    严时语闻了闻杯子,里面的饮品呈现褐红色,闻起来有一种果子的酸甜味。


    顾彦文道:“这是Jamaica,洛神花茶,口感偏酸甜,喝起来有点像是酸梅汤。”


    严时语啜了一口,里面没有加冰块,但喝起来很冰爽可口,的确很像酸梅汤。


    而且有点太酸了,严时语被酸的眯起眼睛来。


    苏珊娜跟两个女儿都忍不住笑了。


    苏珊娜喊女儿去取了冰块来,用夹子夹着添在洛神花茶里面,这会子喝起来就好多了。


    喝过洛神花茶后,严时语本来想问中午什么时候吃,他们是坐飞机过来,飞机餐味道一般,严时语早就留着肚子等着这里的美食。


    她知道墨西哥美食诸多,小到街头美食,玉米片、鹰嘴豆泥,牛油果酱,烤肉,大到海鲜,高级餐厅,都绝对不会让人失望。


    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外面传来很多人的声音,严时语朝着外面看过去,只见好些个男女老少端着各样美食走了进来。


    那些人进来后,都很热情,先把东西放下后,然后跟顾彦文拥抱,态度对着顾彦文都很尊敬。


    严时语看得有些疑惑,跟一旁喝着玉米汁的蒋方量打听到:“方量,他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蒋方量看了一眼,哦了一声,“严姐姐,他们是这里的本地人,也是这边餐饮店的老板,之前我舅舅好像帮过他们一个忙,所以他们听说我舅舅过来旅游,都带着东西来。”


    蒋方量跟一旁苏珊娜的小女儿打听了下,然后回头跟严时语道:“他们要搞个宴会。”


    宴会?


    现在?


    严时语觉得有些一头雾水。


    但这宴会显然是那种自得其乐,并不是那种追求高大上的宴会,来的人丝毫不见外,帮着苏珊娜等人将客厅里的东西收拾起来,大桌子拼在中间,各自带来的食物摆在桌子上。


    这些人带来的食物还各有不同,有人带来了酒水,瓶瓶罐罐的酒水刷刷刷开了瓶,玻璃杯拿了出来,切一两片柠檬,倒上威士忌,哗啦一下灌进肚子里。


    刷——


    不知是谁播放了音乐,欢快的民间音乐立刻引燃了全场气氛。


    有的人在客厅里,院子里跳起舞来,也有几个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铲子去一旁挖土。


    严时语手里捧着个餐盘,餐盘里有taco,鹰嘴豆泥跟牛油果酱,还有新鲜烤好的烤鱼。


    她看着跟前的场景,有些觉得魔幻。


    顾彦文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的盘子里放了几片牛肉跟披萨,看见严时语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不习惯?”


    “有点,”严时语挠挠头道:“确切地说是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欢迎咱们。”顾彦文冲对他们招手的跳舞的老太太摆摆手,“墨西哥人很热情奔放,我曾经帮过他们一个忙,这次过来我已经提醒过莫巴,咱们只是来旅游吃喝,不必告诉别人,没想到忘了他们的性格。”


    “那个老太太是莫巴的姨奶奶,今日这个宴会就是老太太给咱们组织的惊喜宴会。”


    “还有那边挖土的,他们是在挖出焖肉。”


    “焖肉,在地底下?”


    严时语一头雾水。


    这还是头次听说有这种做法。


    顾彦文让她先把餐盘放下,带她过去参观。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孔武有力,拿着锄头刨土,只见没刨一会儿,底下就露出几大缸密封的瓦缸。


    瓦缸抬出来后,拆掉上面封了的锡纸,锡纸拆开后,严时语凑过去瞧,发现里面是炖牛肉,汤汁还在冒泡,靠近瓦缸都能感觉到热意。


    “这是他们这边宴席的一道传统菜,瓦缸焖肉。”顾彦文道:“瓦缸下面坐着炭火,焖煮几天,低温煮熟了,肉很软烂,值得一试。”


    瓦缸焖肉的确很软烂,还很美味。


    严时语用叉子切开的时候,发现格外绵软,但肉吃起来却一点儿不柴,各种香料炖煮进了肉里,拿玉米片就着吃,也格外美味。


    严时语一开始以为来的人已经很多了,后来瓦缸焖肉抬出来后,她发现来的人更多了。


    来的人络绎不绝,都穿着本地的服装,一个个肤色偏向黝黑,但眼睛很大,性格有的热情有的内向。


    他们这些人估计是误会严时语是顾彦文的女朋友,还起哄让他们俩跳舞。


    严时语待要拒绝,苏珊娜已经笑着给他们俩套上一个花圈,推着他们俩到院子里跳舞去。


    顾彦文握着严时语的手,见严时语脸上罕见地露出无奈的神色,笑着道:“他们开玩笑的,你不用想太多。”


    “我是不会跳舞。”


    严时语不好意思地说道。


    此时场上不知几时出现了管弦乐队弹奏着墨西哥的传统音乐玛利亚奇,欢快奔放的音乐,带动的男女老少都手舞足蹈。


    不得不说,刚从香港那个商业化严重的城市过来,严时语对这个热情洋溢的地方更感兴趣。


    “没事,如果他们看出咱们跳的不好,咱们就说是咱们的民族舞蹈。”顾彦文凑到严时语耳旁,小声说道。


    他的热气吹得严时语耳朵有些泛红。


    等听明白顾彦文的意思后,严时语抬眼看他,眼神带着几分无奈。


    欢快的玛利亚齐下,男女老少,都情不自禁地跳了起来。


    严时语说是不会跳舞,但她会偷学别人跳的舞,她发现周围的人跳舞无非就是握着腰,转圈,手拉着手,转圈。


    这边的舞蹈似乎没什么讲究。


    她的动作从一开始的局促,到后面的自如。


    跳完一支舞蹈后,她甚至还有些兴奋,拿了一杯自助餐台上的玉米酒喝了一口后,对顾彦文道:“原来跳舞也不难嘛。”


    顾彦文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大门口那边走过来的人,眉头微皱。


    门口来的人带着金链子,衬衫敞开,带着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人走了进来。


    “巴勃罗?!”苏珊娜的小女儿丽卓在旁边偷喝玉米酒,看见男人的时候,脸色微变。


    “他是谁?”严时语问道。


    丽卓皱眉低声道:“巴勃罗是最近出现的混混,特别不要脸,经常跑到鲁西叔叔跟丽娜阿姨他们的店铺里面索要保护费,不知道他怎么会带人来了。”


    “巴勃罗,你怎么来了?”


    莫巴皱着眉头,带着几个人走上前去,“今天这里是我们招待客人的宴席,我们没有邀请你。”


    “莫巴,这就是你不对的地方了。我们都是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


    巴勃罗咧开嘴角,他从旁边一位女士手里拿过玻璃杯,直接喝了一口对方的酒,嘴角的金牙闪着光,“你不邀请我是你不厚道,但我怎么能不来。”


    “再说了,你们一直吹嘘你们的那位朋友多么有本事,因为他,你们不愿意交给我应付的保护费,我不来亲眼看看你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怎么能满足我的好奇心呢。”


    “你们说是不是?”


    巴勃罗扭过头,身后两个小弟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顾彦文走了出来,用一口流利的西语询问道。


    他气质清贵,即便穿着简单的衬衫,手腕上戴的是最普通的手串,也能让人看出身份不一般。


    巴勃罗打量着顾彦文,眼神里面掠过一丝警惕跟迟疑。


    外国人,有点麻烦。


    但再多的麻烦也比不过钱带来的诱惑。


    莫巴他们这个小镇是著名的美食地,这地方主要是本地人在经营,巴勃罗他们是外地来的混混,一直想发财,但坎昆这个城市很复杂,虽然政府势力不小,但□□势力也很强势,各行各业,稍微有些油水能榨出钱来的行业都被垄断了。


    巴勃罗他们势单力薄,要跟本土扎根的那些□□抢生意,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胆子。


    所以当他们发现莫巴他们这个小镇,旅游客多,收入高,但偏偏没有□□在这边扎根后,他们觉得自己发现了个聚宝盆。


    要是能够征服这个小镇,那靠着这地方给的保护费,都够他们吃香喝辣,指不定还能做大做强。


    但巴勃罗没想到,莫巴他们居然都不肯给,还不是一家不肯给,是每家每户都不愿意给。


    甚至还抬出什么朋友出来恐吓他们。


    巴勃罗虽然是个混合,但他也是有脑子的,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之前不知道莫巴他们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来历的时候,巴勃罗这些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翌日尸体只怕会挂在电线杆上。


    因此,得知莫巴他们这次准备是为了招待朋友,立刻派人打听,可以说顾彦文他们一到,巴勃罗他们就收到消息了。


    等知道顾彦文一行人不过才三人,还有个女人,有个小孩后,巴勃罗一行人心里就生出了轻视。


    什么嘛。


    这要是什么贵人,那出入不得前呼后拥的。


    巴勃罗见过最小的一个□□头子,出入都带了十几个小弟呢。


    “你就是他们的朋友?”巴勃罗脸上露出不屑,拿出打火机来点了一根烟,“他们都不肯交保护费,是你让他们不交的?”


    顾彦文多少算是明白了。


    他挑起眉头,“算是吧,他们是我的朋友。”


    “哼,朋友,你有什么本事,什么能耐?”巴勃罗眼角余光瞥见顾彦文的钻石袖口,眼睛一亮,伸出手想要扯下顾彦文的袖扣。


    顾彦文条件反射,直接伸手拍开了。


    “干什么你!”


    巴勃罗身后那瘦高个小弟似乎被刺激到了,猛地掏出一捆炸药出来。


    “啊!!”


    在场的宾客本来见到巴勃罗一行人出现,都有些警惕,有的人已经偷偷报了警,但看见他们拿出炸药的时候,不少人还是吓得尖叫出声。


    巴勃罗皱着眉头看了小弟一眼,他有些不满,但因为刚才顾彦文的举止,现在脸上挂不住,小弟冒失的行为,反而更合他的意。


    “你,给我道歉,你打伤我了,如果不赔偿个十万八万美金,别想离开这里!”


    两个小弟立刻大马金刀地堵在门口。


    顾彦文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最底层最愚蠢的混混流氓。


    是他考虑不周,原本以为这地方没□□敢在这边乱来,没想到,老虎跟狼不来了,蟑螂老鼠倒是来了。


    “你想要钱,可以。”


    顾彦文垂下眼眸,十几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几个混混能蠢得拿出炸药来威胁才是比较麻烦的事。


    “你派一个人在门口盯着,我去银行提款,把钱给你们。”


    严时语皱着眉头,喝着玉米酒。


    这玉米酒喝起来跟玉米汁有点相似,严时语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她跟别人不同,别人喝多了都会表现出来,面红脖子粗,说话颠三倒四,但严时语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喝醉了话反而更少,甚至乍看上去,跟没喝醉一样。


    “他们在干嘛?”严时语低声询问蒋方量。


    蒋方量道:“那几个混合要叔叔给钱,叔叔骗他们说跟他们去银行拿钱。”


    “这地方的银行跟我舅舅之前有合作关系,进了银行,保安会干掉他们的。”


    严时语恍然大悟。


    她刚松口气,却见前面不知怎么回事,忽然传来惊呼声。


    严时语定睛看过去,只见那个巴勃罗拿打火机点燃了炸药,引线呲呲呲直冒火花,他面容狰狞,冷笑着说道:“你当我傻吗?你们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我,然后你的钻石袖扣来抵数!”


    顾彦文心里一沉,他说了一声OK。


    他是真没想到,这混混能比他想的更傻。


    偏偏就是因为这么傻,反而更蠢毒更不好对付。


    他衬衫的这对袖扣每一颗袖扣都有六克拉重,顾彦文是没想过这巴勃罗能看出这对袖扣是好东西,一般人只会以为这是玻璃。


    袖扣摘除了下来,正要递给巴勃罗。


    巴勃罗耐性不好,直接冲过来拿,引线差点儿就烧到顾彦文的脸。


    就在这时候,一道银光在顾彦文跟前一闪,冒火的引线被带得钉在墙上。


    巴勃罗看着熄火了的炸药,愣住了,脸上写着茫然。


    他再抬起头时,发现那个男人旁边多了个高挑的华夏女人。


    严时语伸出手,唰地一下给了巴勃罗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两个小混混看大佬被打,气不过冲过来了。


    瘦高个,严时语一脚踢飞,直接飞出墙壁外,落在地上,嗷地一声,大胖子,严时语并起双指,直接一招毒蛇出洞,正中胖子的双眼。


    胖子疼得捂着眼睛,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所有人都震惊了。


    “你!”巴勃罗刚要说话,严时语一把把炸药塞到他嘴巴里面,抢过他手里的打火机,歘地一下点燃了。


    巴勃罗想拔出炸药,严时语捏着他的手腕,反身一转,按着巴勃罗跪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跟生死存亡一线间的恐惧,让巴勃罗差点儿吓尿。


    “你,打扰我们的宴会,我很不高兴。”


    严时语说话声音很慢。


    引线欻欻地冒火花。


    有胆小的小孩子双手捂着眼睛,不敢看,却又舍不得不看,从手指缝隙里偷看。


    “呜呜呜呜。”


    巴勃罗拼命摇头。


    他吓得汗如雨下,头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心惊肉跳。


    “你想活下来?”严时语挑起眉头,问道。


    巴勃罗拼命点头。


    严时语哦了一声,“那你立刻带人滚蛋,以后不许再搞敲诈勒索,欺负人,否则我现在就让你炸上天。”


    巴勃罗拼命点头。


    严时语皱眉:“你怎么不说话?”


    顾彦文抵着嘴唇咳嗽一声,提醒道:“他嘴巴里堵着东西呢,不能说话。”


    严时语看了一眼他的嘴巴,这才反应过来,对哦,“那你答应的话就——”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巴勃罗沟通,就看见对方拼命地点头。


    严时语这才伸出手,直接掐灭了火花,将炸药拔了出来。


    巴勃罗几乎是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的。


    他一走,院子里寂静片刻后,所有人欢呼出声,还有人不断地鼓掌。


    女人们把严时语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她们说话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耳机也翻译不过来。


    严时语只能选择接受她们的敬酒。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也不知道昨晚上是怎么睡过去的。


    翌日她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眼睛一睁开,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确切来说,已经不是天光大亮,已经是下午一二点了。


    街道上小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不断传来。


    楼下院子里女人们正在说起趣事,舂着各种香料调料,磨着玉米面。


    严时语从窗户往下探出头时,丽卓看见了她,冲她欢呼一声,招呼她下楼来。


    严时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耳机放在床边,床褥被套虽然有些旧,但闻得到洗衣粉的香气。


    严时语下楼的时候,丽卓崇拜的用星星眼看着严时语,“严,你好厉害,你们中国功夫原来是真的啊?!我妈还经常跟我说,那都是电影里面夸张的。”


    啊?


    严时语有些疑惑。


    苏珊娜已经跟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老太太年纪已经大了,大概八十多岁,见到严时语时,却满脸笑容,“睡得好吗?你昨天喝了很多玉米酒,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好,那玉米酒一般男人喝两杯都直接醉了,你喝了至少两斤呢。”


    两斤?


    玉米酒?


    严时语脑子恍惚了下,昨天下午的记忆渐渐浮出。


    等她想起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后,她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洛诗琳老太太去厨房拿来给她留的早午餐,taco,另外搭配了两种酱料,牛油果酱跟莎莎酱。


    还有一份解酒汤Menudo。


    Menudo是用牛肚、牛杂跟牛蹄筋熬的汤,汤汁很醇厚,很辛辣,洋葱、柠檬的味道盖过了牛肉的腥味,加在里面的玉米粒很饱满,吃起来热辣辛酸,非常的提神,搭配着玉米饼吃格外开胃。


    严时语吃得出里面加了很多种不同的辣椒跟香料。


    她对上众人的眼神后,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很美味!”


    苏珊娜笑着道:“是洛诗琳姨奶奶做的,洛诗琳平时可不怎么下厨做这道Menudo,就连我们生日她不都肯做,说是太麻烦了,光是准备食材,熬煮就要花一早上的时间。这回是特别为了跟你道谢才做的。”


    “是啊,你昨天帮我们赶跑了那些混蛋,真是太谢谢你了,我看见你的身手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能打。”洛诗琳老太太乐呵呵地说道。


    她一笑,满脸皱纹,但却看起来很慈祥亲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当厨神的第九十五天 当厨神的第


    吹响的喇叭, 拉开的手风琴,脸上涂抹浓墨重彩的男男男女,街道上巷子里, 广场上到处都是游行跳舞的人。


    这就是墨西哥的亡灵日。


    严时语等人来了几天, 原本已经要走,听说亡灵日之前墨西哥也会有歌舞游行后,才留了下来。


    这不留下来不要紧,留下来后还真是大饱眼福。


    原本属于悲痛祭祀亡灵的日子充斥着欢声笑语, 本地人, 游客, 无不脸上神采奕奕。


    街道两边的小店免费赠送洛神花茶。


    这种颜色的花茶喝起来酸酸甜甜, 却会将你的牙齿舌头染红, 在这样的节日里也算是格外应景。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严时语不禁感慨。


    这种场景,在上辈子是看不到的。


    他们喝着洛神花茶往莫巴的家走, 等到了家后,发现洛诗琳老太太等人都正在操持祭拜的东西。


    祭坛上摆了几张照片,黑白照,彩色照片都有,都是莫巴他们的家人。


    严时语进来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洛诗琳却笑着挥手, “不要紧,想笑就笑吧, 如果离开的人看到活着的人不开心, 反而会不高兴。”


    “是啊, ”丽卓啃着一个糖头骨,那个糖头骨虽然做的不太逼真,但也足以吓人:“达本爷爷是最热情的人, 他还很喜欢外国人呢,以前每次看到外国人,他都要跟人打听外国那边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新奇的事情。”


    达本爷爷是洛诗琳老太太的丈夫,也是莫巴他们的姨丈。


    洛诗琳直接拿他的遗照下来给严时语他们看,照片里的老大爷身材壮实,头发茂密乌黑,乍看上去十足一个帅哥。


    严时语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洛诗琳哈哈一笑,似乎看出她的意思,笑道:“这是我爱人年轻时候的照片,他年老了虽然也是个帅老头,但不如年轻的时候好看。”


    丽卓的姐姐乔安娜附耳在丽卓耳旁小声不知道说了什么。


    丽卓咯咯一笑,“姨奶奶,姐姐说你拿的照片不是达本爷爷的,是当时一个□□头子的。”


    洛诗琳白了一眼,“什么□□头子,我们那时候是在跟美国打仗。”


    “打仗?”蒋方量也啃着糖头骨,疑惑道:“可是美国跟墨西哥60年代的时候没有打过仗啊。”


    “你们不懂,我们那时候是□□军,”洛诗琳说起过去的事情,眼神露出几分怀念,“我跟达本都是大学生,但我们看不惯当权政府为了讨好美国人欺负本国百姓,就加入了游击队。”


    “我那时候,开枪技术可厉害了,你们达本爷爷还不如我,我的外号叫做Adelita。”


    严时语:“……”


    众人:“……”


    不是不相信,是你一个老太太这么说,很难让人相信啊。


    洛诗琳察觉到众人的态度,恼羞成怒,“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顾彦文打着哈哈,岔开话题道:“今晚你们要什么时候开始祭拜?我们也去买点儿花跟祭品过来。”


    什么□□军,什么游击队。


    对于丽卓等人来说,都不过是洛诗琳老太太吹的牛之一罢了。


    大家也都能理解,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想吸引年轻人的注意力,都会故意说一些夸大其词的话,就是为了给自己贴金。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这种毛病。


    小孩子吹牛是司空见惯的事,老人吹牛也是一样。


    “汉桑先生!”


    巴勃罗跟小弟们在餐厅等了半天,洛神花茶都喝了一肚子了,眼看着三人都要喝得撑死了。


    黑狼帮老大汉桑才带着小弟们前呼后拥地从外面走进来,汉桑大腹便便,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项链,搂着个漂亮标志,身材火辣的辣妹,身后十几个小弟。


    他们在的霍夫海鲜店所在的霍夫小镇正好是洛诗琳他们的隔壁镇,这个镇就在汉桑的权利范围以内。


    汉桑的管理范围可不只是这个小镇,周围几个村子,也是他的地盘。


    他在那些地方干一点儿走私贩卖军火的事,跟一些政府通缉的前民族解放军人员混在一起。


    “就是你要找我。”汉桑打了个响指,老板送上两杯洛神花茶。


    巴勃罗忙道:“是的,我很崇拜您,想为您效力,作为报答,我愿意送上一份厚礼。”


    巴勃罗见汉桑不抬头看他,心一狠,牙一咬,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这车的车后箱里面就是我为汉桑先生您准备的礼物。”


    汉桑接过钥匙,丢给身后的一个小弟,示意他出去查看。


    小弟拿着钥匙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附耳在汉桑身旁说了一些话。


    汉桑眼神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摸着胡须,对巴勃罗道:“这么厚重的礼物,你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巴勃罗一鼓作气送给了他一集装箱的狙击枪跟炸药,这些东西,对汉桑来说,还真是迫切需求。


    但他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只看巴勃罗的第一眼,汉桑就知道这个人野心不小,本事不大,一定另有所求。


    “我想请你派一些人,帮我去教训一些不尊重我的人。”


    巴勃罗也知道不能欺骗汉桑。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说了一遍。


    自从前几天被那个臭女人吓过之后,巴勃罗发现自己出问题了,他雄风不振了,每天半夜还经常会吓醒。


    就连听见气球爆炸的声音他都会产生ptsd。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巴勃罗决定戳出去,他要挽回自己丢失的脸面,他要报仇!


    汉桑沉默片刻,手里夹着雪茄,看了他半天后,忽然爆发出笑声。


    他搂着的女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其他小弟也都哈哈大笑。


    就在巴勃罗脸上涨得通红的时候,汉桑收了笑容,打了个响指,“雷恩,你,跟他去,巴勃罗既然是我们的兄弟,那冒犯我们兄弟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谢谢老大!”


    巴勃罗立刻带着兄弟们起身鞠了一躬。


    时近黄昏,街道上反而越发热闹。


    丽卓、蒋方量跟严时语等人都在撒着万寿菊花瓣,这里会用万寿菊的花瓣铺出一条路来,引领亡灵回家。


    洛诗琳跟苏珊娜等人正在忙活着晚饭,瞧见孩子们在院子里折腾,都不禁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亡灵节是亡灵的节日,更是生者的节日。


    在同亡灵相聚的日子,家人们也聚在一起,分享过去的快乐悲哀喜怒。


    苏珊娜跟洛诗琳道:“看着这些孩子,就让人想到了小的时候。”


    洛诗琳笑道:“苏珊娜你现在也不老啊。”


    苏珊娜笑着摸了下自己的脸,“我还不老啊,都老大不小了,孩子都生了三个了。”


    洛诗琳笑眯眯地贴着玉米饼,道:“你觉得你现在老,可现在将会是你未来当中最年轻的一天,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再来觉得自己老也不迟。”


    她瞧见莫巴在那边烤肉,撞了苏珊娜一下,努努嘴道:“今晚家里我来看着,你跟莫巴出去玩吧,享受享受二人世界。”


    苏珊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羞涩地低下头去。


    “顾先生,”严时语见顾彦文从外面回来,将花瓣递给蒋方量让他们继续撒着玩,朝着顾彦文走过去,“事情已经办妥了吗?”


    “已经搞定了。”顾彦文点头道:“魏先生说他会告诉下面的那些人,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严时语不知道这个魏先生是谁,听名字像是中国人,也有可能不是,毕竟外国人起个中文名也不足为怪。


    他们明天就要走了,在走之前,当然要把之前巴勃罗的事情彻底解决,虽然把巴勃罗吓走了,但严时语很了解像巴勃罗这样的小人,丢了这么大的脸,又错过一次恐吓勒索保护费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不消说,必然会带着人再来找麻烦。


    即便一时不会,也有可能像一条毒蛇隐藏在暗处,冷不丁就窜出来给你一口。


    因此,严时语就跟顾彦文询问了下这件事,顾彦文让她不必担心,然后今天下午他就出去了一趟,好像是去找墨西哥国家银行的一个银行高管。


    “他为什么会答应帮你这个忙?”


    严时语有些好奇。


    顾彦文道:“他们管着钱,需要粮食,我们家的企业正好有钱,也有粮食。”


    顾彦文眨了下眼睛,“没有人会跟钱,跟能吃饱饭的粮食过不去。”


    “顾先生,严小姐,可以开饭了。”


    苏珊娜中期十足地招呼严时语等人跟孩子们回家吃饭。


    今晚吃完晚餐后,大家都要去外面参加亡灵日的游行,丽卓等人早已规划好了今晚上要打扮成什么样子,他们买了许多颜料彩粉。


    蒋方量要打扮成个小僵尸,用他的话说,是代表中国来的嘉宾。


    严时语跟顾彦文都没打算特地打扮,就是想出去凑凑热闹,感受气氛。


    用中国人的话叫来都来了。


    “砰!”


    就在所有人享受着洛诗琳跟苏珊娜做的玉米饼,吃着辣炖牛肉跟烤肉、烤鱼的时候,外面的大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莫巴坐在面朝大门的地方,看见巴勃罗等人出现,还带着一个高高壮壮像北极熊的男人,又惊又怒,立刻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洛诗琳立刻喊苏珊娜去打电话叫亲戚们过来,她让孩子们躲到楼上去,跟着莫巴也出去了。


    严时语跟顾彦文对视一眼,顾彦文眉头微皱,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两人也跟着出去。


    “巴勃罗,你不要太过分,今日是亡灵日,你来做什么!”


    莫巴压着火气,对着巴勃罗质问道。


    巴勃罗冷笑一声,眼神环视众人,“我来讨回我之前丢失的东西,莫巴,如果你不想今晚你们家出事,就把那个女人交给我!”


    莫巴直接道:“这不可能,你必须立刻离开,不然你会后悔的!”


    汉桑美滋滋地从桑拿房里出来,系着浴袍,他的手下弗恩这时候走了过来,递上一只手机,“老大,有个叫魏先生的刚才打电话过来。”


    汉桑脸色一下变了,抢过手机,“你怎么不早点说?!”


    汉桑看了下魏先生打过来的时间,居然是十分钟前,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在桑拿房里面蒸出来的热一下消失了,他连忙示意手下们闭嘴,把电话重拨了过去。


    过了几分钟,电话才打通。


    “魏先生,很抱歉,我的手下不懂事,刚才没把手机拿给我。”


    汉桑低声下气,态度谦卑。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知说了什么,汉桑起初答应几声是是是,弗恩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念头,老大这个样子,好像日本人啊。


    但他心里又不禁起了疑惑,那个叫魏先生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们老大对着其他老大都没这么低声下气过,现在的态度简直就像是日本天皇见到了麦克阿瑟。


    弗恩正这样想着,忽然看见汉桑的脸色发生剧烈变化,豆大的汗水顺着脸上落下。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是出事了。


    果不其然,等汉桑挂断电话后,就立刻冲他吼道:“快打给雷恩,让他阻止巴勃罗得罪那家人!”


    雷恩打了个哈欠,他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本来以为跟着巴勃罗过来后,就是乒铃乓啷跟人一顿打,没错,就是打。


    他们今晚上可没打算动用枪支,在亡灵日这样的节日,外国游客诸多,万一出什么事,政府那边脸上挂不住,可不会轻饶了他。


    而且,雷恩他们虽然是□□混混,但也有脑子的,坎恩是个旅游城市,是靠旅游业挣钱,一旦影响到旅游行业的经济收入,他们这些□□的日子也不好过。


    但他没想到巴勃罗居然这么废物,来了有一会儿了还在跟莫巴嘴炮。


    雷恩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机正在不停的闪。


    “老大,电话打不通。”


    弗恩对着汉桑说道。


    汉桑有些恼火,“那其他人呢?”


    他话刚说到这里,就意识到了,他没有巴勃罗他们的手机号码。


    汉桑恼怒道:“现在开车过去!”


    “莫巴,你是真想护着那个女人,他们是外国人,回头一走了之,你可得想好,你们家在这里,店在这里,如果今天不让我出了这口气,你们这一家一辈子也别想安宁了。”


    巴勃罗眼睛跟毒蛇似的盯着严时语。


    莫巴咬着嘴唇,心里恐惧,但依旧张开双手,摇头,“NO,我不会答应让你们带走她的!”


    “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巴勃罗冷笑着,看向雷恩。


    雷恩捏着拳头,劈啪作响的声音,让人心惊胆战,他刚要挥出拳头朝着严时语打过来,就听见一辆本田滋啦的猛烈刹车声,那辆本田的刹车声,雷恩很熟悉,一下就听出是汉桑那辆车子。


    果不其然,汉桑一下子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


    “汉桑先生!”


    巴勃罗激动不已,脸上气色都看上去好了许多,指着莫巴道:“这是黑狼帮的老大,汉桑先生,汉桑先生都亲自来了,你们这群人完蛋了!”


    巴勃罗心里有些虚荣,也有些得意。


    他本来觉得把那一箱子枪支给汉桑,损失大了,毕竟对于巴勃罗来说,那一箱子枪支是他的立身之本。


    别看墨西哥黑涩会多,可是枪支,尤其是查不出来历的干净的枪可没那么多。


    巴勃罗还是上次意外,在港口碰到人火并,两边人都大打出手,死的死,逃的逃,他才趁着那个机会拿到那批枪支。


    原本他就是个普通的流氓罢了。


    汉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莫巴心里咯噔一下,他在这边混了这么久,看人的本事还是多少有的。


    尤其是做餐饮这行,其实没点儿看人的本事真不行,你要是不能看出哪个客人一看就像是要逃单的,那你就等着亏本关门吧。


    他早就看出巴勃罗这人色厉内荏,不足为惧,但汉桑给人的感觉就不同,身上的气质很危险,一看就是手上有人命的。


    洛诗琳眯起眼睛,打量着汉桑,褐色眼下暗流涌动。


    “汉桑——”巴勃罗迎了上去,还没来得及告状,就被汉桑兜头兜脸一巴掌,给打的在原地转了一圈。


    他两个小弟都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雷恩更是懵了。


    老大亲自过来干这么一点儿小事,已经够让人觉得稀奇了,现在居然还打了巴勃罗,就更叫人纳闷。


    “你,你为什么打我!”


    巴勃罗捂着半张肿起来的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汉桑。


    汉桑指着他的鼻子,“你还好意思问,你有没有得罪我们尊贵的朋友们?!”


    尊贵的朋友们?


    巴勃罗一头雾水。


    汉桑转过身来,朝着莫巴等人看了过来,他的眼睛尖,一下就认出严时语跟顾彦文两人是中国人,二话不说走了过来,“两位华夏来的朋友,真是对不起,我朋友精神出问题了,以为自己是什么□□,几位千万别把这件事当真。”


    汉桑冲弗恩使了个眼神。


    弗恩会意,提着一篮子水果跟两瓶葡萄酒过来,“这是我们送给华夏朋友的礼物,给几位带来惊吓,真是对不起,我们墨西哥热烈欢迎华夏朋友前来做客。”


    “这个?”严时语都呆滞了。


    这都怎么回事。


    刚才不还呼呼喝喝地要打人,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怎么一下来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给他们赔礼道歉。


    什么精神出问题,这样的话,严时语他们当然不会相信。


    他们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这只是个借口。


    “汉桑,你别太过分,我给了你那么多好处,你居然这么对我!”


    巴勃罗就算再傻,这会子也意识到不对,他恼羞成怒,指着汉桑怒骂。


    汉桑才没好气呢,自己就拿了那些点儿东西,居然差点儿被巴勃罗害得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魏先生的朋友,那能是一般人吗?


    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捏死!


    汉桑看向雷恩,雷恩立刻会意,上前,一只手直接捂着巴勃罗的嘴巴,把人拉上本田车,还贴心地把门关上。


    “总之,今晚就是个意外,之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任何麻烦的。”汉桑满脸都是笑容,一颗大金牙格外明显。


    “也请你们不必把这件事惊动魏先生,你们在这里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我汉桑还是多少能帮上点儿忙的。”


    汉桑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严时语。


    严时语接过手,跟顾彦文,莫巴看了一眼,见他们点头,才点了下头。


    汉桑这才松了口气,冲着小弟们一招手,急匆匆离开。


    他刚要上车的时候,洛诗琳喊住他,“汉桑!”


    汉桑心里一跳,回过头,见到是个老太太,心里松了口气,这要是在平时,他对这种老太太是看都不看一眼,但这会子为了彻底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他挤出个笑容,“女士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帮我问候下雷巴先生,他的膝盖还好吗,如果感到酸痛的话,热敷会好很多。”


    洛诗琳笑眯眯地说道。


    她穿着粉色碎花裙,样子像是个邻家慈祥的老太太。


    汉桑怔了怔,他点了下头,示意司机开车。


    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后,弗恩低声道:“老大,那老太太怎么知道雷巴先生。”


    雷巴先生是他们秘密联系的革命军的头,老家伙今年60多岁,一向很干练强势。


    弗恩这些人,可以说是听着雷巴他们的传奇长大的,听说雷巴早年加入过游击队,曾经一举歼灭了美国派来墨西哥的FBI指导队,还帮助被通缉的左翼势力跟部分华人逃出墨西哥。


    他性格嫉恶如仇,会使双枪,在墨西哥□□可以说是教父一样的人物。


    但这几年来,雷巴深居简出,隐蔽行动,一般人都不知道他的下落跟线索。


    就连汉桑他们,也只是内部人员才知道雷巴跟他的名字。


    那个老太太居然知道他们认识雷巴,还知道雷巴脚上有伤。


    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洛诗琳,雷巴是谁?”


    丽卓好奇地拉着洛诗琳的手,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她脸上已经花了个白色骷髅造型,身上裙子反倒是五颜六色。


    洛诗琳给祭坛上摆上两盆新的万寿菊,“是我跟你达本爷爷的一个老朋友,那家伙,脾气可臭了,但跟我们不一样,却是个很固执的人。”


    严时语看着她眼神里露出几分怀念。


    她撞了下顾彦文,低声道:“你当初是怎么认识洛诗琳老太太他们的?”


    顾彦文虽然也要跟他们去参加游行,但并没有打扮,穿着白色缎面衬衫,领口处插着一朵黄色的万寿菊,听见这话,微微一笑:“是我外公外婆他们那时候的关系,当初我外公外婆来接墨西哥国内被排挤的左翼势力朋友们,正好是洛诗琳老太太跟她的丈夫一起护送那些被排挤的人。”


    严时语下午的时候查过资料,知道那时候的一点历史,墨西哥当局勾搭美国,国内底层民不聊生,游击队正是那时候的产物,不少大学生,教师,左翼人士纷纷加入其中,想寻求突破,但却惨遭屠杀跟镇压。


    严时语一怔,难道洛诗琳老太太说的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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