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语气幽幽，“你继续闹下去，朕会收回给你的郡王爵位。”
四皇子被这句话卡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握成拳头捶着胸口，好半天才喘匀呼吸，“郡王？”
“嗯，前提是你老实本分，朕能给你，也能收回来。”
四皇子想吐血，新皇一定是故意看他歇斯底里，他有一肚子的脏话，最后僵硬着脸，“我会恪守本分。”
“嗯。”
天蒙蒙亮，宫外进宫的官员已经排好了队伍，哭灵是个力气活，夏日与冬日最为遭罪。
此时的朝堂到处缺人，春晓怕老大人们中暑，殿外搭建了乘凉的棚子，还在棚子里放了消暑气的冰盆，解暑气的凉茶与绿豆汤也备齐了。
等官员哭灵时，春晓才挤出时间吃早饭。
回到灵堂，春晓去看皇后，皇后年幼伤了根基，她怕皇后身体扛不住。
皇后带领几位嫔妃跪在一处，春晓到的时候，皇后脸色苍白，正被宫女扶着。
春晓急忙走上前询问，“娘娘哪里不舒服？”
“本宫有些喘不过气。”
第668章 筛子
春晓亲自扶起皇后，“算着时辰，太妃们该到皇宫了，太妃还需要娘娘安排。”
皇后感激杨大人为她找理由出去透气，“好，本宫去看看。”
春晓扶着皇后离开空气浑浊的殿内，殿外的空气也不好，烧的香与纸太多，闻着呛鼻子。
皇后用帕子捂着口鼻，脚步已经有些虚浮，将自身的重量全压在了春晓的身上。
春晓扶着皇后到了后侧偏殿，“娘娘在此处休息，臣去找李太医过来。”
皇后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她是皇后，一国之母，圣上驾崩，她要做孝道的表率。
昨晚一直跪着，还要闻着各种味道，此时胸口发闷，胃里翻腾。
春晓去找李太医，她就怕哭灵中出现中暑等症状，特意安排了太医院坐镇。
李太医为皇后诊脉，蹙着眉头，“娘娘受了热风，身体本就虚，娘娘需要好好休息。”
“开一副见效快的汤药。”
李太医没劝说，他清楚皇后还没有封后大典，新皇刚登基，太多人盯着皇后的德行，孝道重中之重，皇后难受也要继续哭灵。
等春晓扶着皇后回灵堂，新皇小声询问皇后，“李太医怎么说？”
“无碍，喝一副汤药就没事了。”
新皇握着皇后的手，清楚皇后没说真话，此时太多人盯着他们，任何异常举动都会被夸大解读。
夏日炎炎，圣上的尸身用冰冻着也无用，腐败得很快，新皇做出决定，圣上在皇宫停灵七日，七日后棺椁送到皇家寺院念经祈福，停灵七七四十九日后送入皇陵。
圣上的棺椁送到皇家寺庙，新皇每日早上都会出宫去上一炷香，烧一叠经文再回宫。
因为圣上驾崩推迟了给杨悟延的圣旨，圣上驾崩第八日，杨悟延调离兵部成为副指挥使，加封少保。
文元拿到了封官的圣旨，入职督察院，正五品官职，同时还有一道南下招安的圣旨。
春晓忙碌了圣上葬礼整整七日，第八日得了半日的假期。
假期也不能休息，在家要陪着孩子们，还要见一见文元。
杨家的花园内，春晓躺在树荫下的摇椅上，两个孩子正与阿琪一起在不远处玩秋千。
陶瑾宁清闲的日子结束，回宫当牛马去了。
文元坐姿拘谨，面露讨好笑容，“师父，叨扰您休息了。”
“以前的你多随性，现在倒是拘谨了，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
文元无奈，“我这是经历的多性子沉稳了。”
“你后日就启程南下，这个给你，遇到什么事情拿着信物去海军，我的几分薄面还是能护一护你的命。”
文元接过令牌，令牌一面是杨字，一面是一把刀，还有一些莲花纹理。
南方世家造反，海军先于大军南下，在海上监视南方的情况，南方水路发达，文元遇到事情，只要能顺着水路找到海军，就能有活命的机会。
文元小心翼翼揣入怀里，这可是生命的保障，“师父，您两次下江南，有没有其他的人脉啊！”
春晓摇头，“我每次下江南都是去砸场子的，将人得罪了个遍，奉劝你一句话，出门在外莫要说是我徒弟，轻则挨打，重则丧命。”
其实还有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手，不过，估计用不上了，应该已经被新皇收拢在了手里。
文元为春晓倒了一杯凉茶，“没见到师父的时候，我心里还空荡荡的没底，见了师父，我才有了底气。”
“别怕，你身后有大夏的大军，我相信你此行会顺利。”
文元哭笑不得，他自己都没这个自信，南方造反百姓实力发展到今日，又有南方世家起兵造反，难道不想逐鹿大夏山河？
春晓笑而不语，她不会告诉文元南方百姓由新皇控制。
文元南下，春晓没时间去送行，户部核对完世家的产业，发现了好几处产业有问题。
春晓带人查看有问题的产业，几处京郊的庄子，两处马场。
京郊的庄子不起眼，却内有文章，地下是挖空的训练场与秘密库房。
由专人破坏机关，打开库房大门，入目的是崭新的甲胄与兵器，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工部研究的新型火器图纸泄露了，库房内存放了不少新型的火器。
章尚书来得很快，亲自检查火器，微胖的老头怒了，“火器的图纸一直是老夫亲自管理，竟然被人盗了图纸。”
春晓难得安慰章大人，“各衙门都有世家官员，所有衙门对世家而言没有秘密。”
章尚书并没有被安慰到，“这意味着老夫的亲信有问题。”
万一突然对他下杀手呢？想一想就背脊发凉。
春晓指着成堆的火器，“世家大族不知道建造了多少火器，朝廷在火器上没了优势。”
章尚书塌了肩膀，“工部已经在加大生产火器，没了优势，可如何是好？”
“继续改进火器。”
“说得轻巧。”
春晓清了清嗓子，“大人可以去请教陛下！”
新皇手里有不少火器匠人，从新皇的只字片语，春晓猜测，新皇手里的火器比朝廷的先进。
章尚书寒意窜到头顶，如果新皇没顺利继位，是不是先进的火器就用在了他们身上？
兵部来的慢一些，因为今日新皇召见了兵部尚书。
库房内全新的甲胄，兵部势在必得，春晓并不退让，“甲胄也属于世家的财产，户部负责查抄，所有的财产都要登记在册，兵部想要这批甲胄可以，这些甲胄抵秋日的部分军饷。”
兵部尚书知道算盘落空，他有预感，未来户部会严查吃空饷、克扣军饷的问题。
兵部尚书与章尚书心里凄凄，突然觉得朱尚书继续干下去也不错。
城门关闭前，春晓才查抄完所有问题产业，收获了不少意外之喜。
她就说怎么没查抄到任何粮食，原来全部藏了起来，有的封存到院墙的夹层内，有的一整座院子竟是用粮食建造的。
户部官员高兴了，能解决一部分大军所需的口粮。
随后的日子，京城每日都能收到南方消息，这一日，新皇一脸笑意上朝，手里拿着一早送来的密报。
第669章 台阶
江南的密报事关刘氏一族，刘氏一族被造反百姓截断与其他世家的联系，祖籍祠堂被推倒，造反百姓占领了刘氏一族掌控之地。
孙公公念完密报，满堂皆惊，户部刚查抄到世家筹备的甲胄与火器，他们认知里造反百姓是乌合之众，与山匪不相上下，竟然灭了刘氏一族？
兵部尚书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出列上前，语气里是忌惮与担忧，“造反百姓的兵力之强远超臣等预估，南方两虎相争还好，就怕双方合作，招安是否顺利还未知，朝廷不得不防。”
新皇沉吟片刻，“传旨海军，紧盯南方动向，一旦有任何异动，联合守军平叛，不过，从造反百姓行事看，他们更恨敲骨吸髓的世家。”
朝廷上的官员莫名感觉到新皇对招安的自信，面面相觑，不明白新皇这份自信从何处而来。
春晓听到官员蛐蛐声，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新皇，这位将敏慧给的大部分人手送去了江南，这就是新皇的自信来源。
随后朝堂议论江南世家集结兵力占领之地，当地的官员早已与世家沆瀣一气，世家占领时并没有反抗，守城的兵将亦是如此。
一切都在新皇与满朝大臣的意料中，下朝后，春晓随新皇回勤政殿，汇报户部统计完的世家产业。
春晓踏入勤政殿，一眼看到了地砖上的奏折。
新皇一脚踩上去，春晓了然，“又是请陛下充盈后宫的奏折？”
“呵，都说文人最重礼法与孝道，他们是不是忘了先皇还停灵在佛寺？”
春晓眼神好，扫到摊开奏折上的内容，“按天算月尽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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