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指挥司藏了如此多的鬼,沛国公府掌控的势力中有一位至关重要的人倒向了世家。
春晓带人一户户地深夜拜访,好几次差点被人跑了传递出消息。
陶瑾宁询问,“还需要多少时日能收拢完兵权?”
“再有两日就足够了。”
春晓已经多日没睡好,享受着凉意陷入了梦乡。
陶瑾宁反而没了睡意,世家盘根错节,究竟有多少后手谁也不知道,岳父入宫后再也没出来,娘子又时刻面临危险,他能做的只有守好家,让娘子与岳父无后顾之忧。
皇宫,此时的六皇子也没休息,正拆开秘折,南方送来的,离他继位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一个月。
南方送来了恭贺他的第一份礼物,南方训练好的造反百姓,已经分股行动,顺利清剿了名单上的两个家族。
六皇子拿起秘折走向父皇的寝殿,进入寝殿对杨悟延笑道:“后半夜我守着父皇,镇国侯下去休息吧。”
杨悟延不多言,领命退出了寝殿。
寝殿门关上,杨悟延回头看了一眼,进入皇宫多日,他近距离接触六皇子,体会到了这位的心思深沉。
靖郡王父子被六皇子耍得团团转,帮助六皇子镇压宗室,吸引宗室的报复。
昨日靖郡王见到了圣上,圣上再不甘,六皇子也是仅存能继位的亲儿子,靖郡王与六皇子,圣上没有选择。
圣上陪着六皇子暗示靖郡王,通过靖郡王的嘴,安抚住了想见圣上步步紧逼的官员。
杨悟延搓了搓手臂,明明是夏日,他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圣上寝殿内,六皇子躺在摇椅上浅眠,阳光洒入寝殿,圣上睁开眼睛就见到坐在床边的六皇子。
圣上被六皇子冷漠的眼睛吓得心脏差点骤停,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老六终于要弑父了!
六皇子也意外父皇醒来,收回目光拿着帕子为其擦拭嘴角的口水,此时殿内只有父子二人。
圣上没见到王公公,哪怕知道王公公投靠了老六,也是他仅存的依靠,“你,你想干什么?”
六皇子嫌弃地将手帕丢在地上,抽出袖子里的秘折,将秘折上的内容告之圣上。
圣上瞳孔剧烈颤抖,无尽的寒意好像要将心脏冻结,嘴唇发抖,“你控制的百姓造反?”
六皇子神情愉悦,“世家盘根错节,大哥手段狠辣杀了一批,结果证明,完全没有任何作用,世家很快重新推出人选站稳朝堂,所以儿子就想不断根,百足之死,至死不僵。”
圣上只有一个想法,“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呵,大夏这个大树已经被蛀虫掏空,不下狠手斩断获得新生,眼前的繁荣都是空中楼阁,大夏早晚有一日轰然倒塌。”
圣上清楚世家的危害,这些年皇权,世家,崛起的官员家族,加上孱弱的宗室,多方制衡,然而多年的争斗,依旧没损害多少世家根本。
这些年因为杨春晓的崛起,又利用宗室削弱了一些世家的影响,看似打压下世家。
其实不然,圣上清楚六儿子说的对,不除根,世家的影响与余威终将再次崛起。
六皇子又砸下一个消息,将圣上砸得晕头转向,“儿臣继位的日子已经定下,八月初就是好日子。”
圣上眼睛凸起,“朕还没退位。”
“父皇,儿臣要筹备继位大典,留给儿臣的时日不多了,三日后,您退位给儿臣,全了我们父子最后的缘分。”
南方的消息瞒不住,世家用不上几日就会收到消息,他要抢先一步得到皇位。
圣上眼里是浓浓的不甘,“朕,朕要是不退位,你还想杀了朕?”
第650章 孤单
六皇子暖暖收起秘折,声音漫不经心,“父皇,您老实配合儿臣,全了父子缘分,您不配合,并不能影响儿臣任何计划,篡位,弑父,儿臣并不在意这些。”
圣上紧张极了,好像不能呼吸,他清楚地认识到六儿子的确不在意他的死活。
六皇子侧过头看向琉璃窗,毁容的脸对着圣上,唇角上翘,“何况谁说一定要儿子脏了手,靖郡王父子来看望父皇,争执中失控错杀父皇,您觉得儿子为父皇选的另一种结局如何?”
毁容的脸配上翘起的唇角,好像修罗在低语。
圣上恨不得晕过去,可惜,经历的打击太多,圣上第一次恨自己的承受能力如此强。
寝殿内只有圣上杂乱的呼吸声,口水浸透了枕头,这一次六皇子只是冷漠地注视着圣上的丑态。
圣上手脚冰冷,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缓缓闭上眼睛平复心律,再次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底只剩下平静,“三日后,朕会退位,老六你赢了。”
六皇子语气却是遗憾的,“可惜了,不能一并解决掉靖郡王府。”
圣上诡异地舒坦了,“朕知道自己没有几日可活,去往地府的路不好走,朕不想孤单地走。”
“父皇想带谁下去?”
圣上眯着眼睛,“朕一直认为杨春晓没有几年寿元,既然她是朕培养起来的刀,朕带着刀下去更安心。”
六皇子转过身子,弯下腰,神情冷漠,“父皇在儿子的心里没有任何分量,师父却不同,儿子需要她,父皇,你该清楚她对你始终有保留。”
“所以你留下她,因为她足够有价值?”
“不是,儿子不管父皇信不信,师父给予了儿子仅存的温暖,只要未来杨家不背叛儿子,师父会安享晚年。”
六皇子唇角的笑容有了温度,年幼的时候,他一步步试探师父的底线,师父何其聪明,怎会看不懂他的想法。
他做了许多过分的事,只因想一次次证明,师父对他有几分真心。
师父给予了他庇护,给足了他安全感,亲姐姐从未给过他的,师父全都给了他,容忍他的索取与任性。
圣上感觉到六儿子有了温度,却陷入了沉默,他的无视,六儿子独自在后宫挣扎,还要庇护亲姐姐,年幼的六儿子一直期盼有人能庇护他。
杨春晓出现了,方方面面满足六儿子的渴望,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自身又足够强大,毫不保留的支持与培养,正是老六最缺少的。
圣上闭上眼睛,清楚带不走杨春晓,“那就送靖郡王府下来陪朕。”
“好。”
这一次六皇子回答的干脆,哪怕圣上不提,六皇子也不能容下靖郡王府,他们的血脉太近了。
天边大亮,杨府,春晓依旧在沉睡,直到早饭端上桌,才被饿醒。
两个孩子也起来了,坐在桌子前等着春晓。
春晓洗澡后换好官服,在两个孩子脸颊分别亲了一口。
五斤眨巴着大眼睛,“娘亲眼睛怎么了?”
陶瑾宁一看,“眼眶有些发青。”
春晓打着哈欠,她从不涂抹脂粉,指尖滑过眼眶,今日要涂抹脂粉掩盖下眼眶的痕迹了。
春晓再次亲了五斤一口,“好儿子,帮了娘亲大忙。”
五斤欢喜笑着,“娘亲再亲一口。”
三斤眼巴巴地看着,春晓也亲了三斤一口。
夏日食欲不振,春晓早饭吃得凉面,两个孩子吃得甜豆腐脑与小笼包。
春晓已经不需要坐镇宗正寺,宗正寺被六皇子的人彻底接管,皇宫管理库房的吴公公提前被放出宫。
春晓将吴公公安排到北城匠人书院,书院有住宿的地方,都是单独的小院。
吴公公自己买了个婆子收拾院子,对未来的生活很满意,还给了春晓一份名单,上面都是拥有技艺想出宫的宫人。
户部,春晓刚到衙门,就听到了朱尚书不断的喷嚏声,拿着手帕按着鼻子也不管用,好一会才结束喷嚏,老人好像散去了所有的精力。
春晓上前关心询问,“您老不舒服怎么不在府中休息?”
朱尚书示意进屋子说话,进屋子隔绝了探究的视线,老人才开口,“老夫也想休息,现在并不是休息的时机不是吗?”
他时刻关注着春晓,探查到不少蛛丝马迹,为了家族他也不敢在此时休息。
春晓按着额头,“还是没瞒过您老的眼睛。”
她已经竭尽全力正常办差,为了清理血腥味,早上会特意洗澡出门。
小老头骄傲地指着自己的眼睛,“老夫坐镇户部多年,什么都瞒不过老夫,你该感谢老夫,最近没少帮你打掩护。”
春晓恍然,难怪最近分给她的差事都不需要离开衙门,朱尚书一直帮她减少见外人的机会。
“阿嚏。”
朱尚书眼眶泛红,热伤风太难受,对上了年纪的他格外不友好。
“您老可请了太医看诊?”
朱尚书嗯了一声,视线看向春晓脸上的脂粉,“幸好老夫将你困在屋子里,皮肤才没晒黑,否则突然涂抹脂粉太过明显。”
春晓拱手,“下官谢尚书大人提点。”
朱尚书心里七上八下,还不能与人说,只能紧盯着春晓的一举一动,挥了挥手,“你去办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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