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准确的是京城的舆图,春晓拿在手里查看,从水脉一眼认出舆图上标记的位置。
春晓指尖点着舆图上描红的地点,“你说谁给本官传递的消息?”
丁平摇头,“不知。”
春晓将舆图收入袖袋里,明日亲自送给六皇子。
丁平不敢吭声,因为他也认出了舆图标记的地点。
当年灾民逃难入京时,安置灾民的山头,山头最后被宗正寺买下。
春晓又问丁平,“你说山头里藏了什么?”
丁平低着头,“不知。”
春晓面容严肃,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桌子,她只彻查了官员,下边皇庄与山头等地,负责人不知不觉已经被收买,又或者,从始至终这些人都有主子。
回到府邸,春晓刚走入正院就听到了外公的声音。
“外公,大舅,二舅,你们都来了。”
春晓走入厅内,向着长辈们打招呼,又对着大表哥与二表哥点头示意。
田外公出言,“最近两日,有人想收买你大舅和你二舅。”
“想通过田家向我打听圣上的准确消息?”
田大舅伸出一个巴掌,“大手笔,不仅许诺我升官,还给我五万两的好处。”
田二舅语气幽幽,“我就比不上大哥的好处多,只给了我三万两。”
田外公瞪着二儿子,这个时候还比较好处多少?
田二舅眼底含笑,“我活跃活跃气氛。”
田大舅没忍住翻了白眼,二弟的儿女都不用操心,这几年二弟性子越来越洒脱,与之相反的他,性子越来越冷硬。
春晓唇角含笑,“二舅心态好,越活越年轻了,我听说前不久又有媒婆上门说媒,二舅真不考虑考虑?”
田二舅被外甥女打趣,手里的扇子扇得飞快,“我都快成老头子了,自己一人挺好,挺好的。”
田外公不爱听,“你是糟老头子,我是什么?”
田二舅无语,“您老越来越爱较真,我就是一个比喻。”
田大舅按了按额头,看向春晓,“我们也不想知道圣上的情况,怕被人套了话,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多加小心,妹夫守着圣上,不知多少人盯着你。”
“大舅,我会小心谨慎。”
春晓不会盲目自大,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她最懂,她忍不住叮嘱两句,“最近外公与表哥们没事少出门,大舅舅在衙门也尽量减少应酬。”
杨家铁板一块,田家就是突破口。
田外公清楚皇权交替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放心,我会小心。”
一同用了晚饭,春晓与陶瑾宁亲自送走外公,回到正院,春晓想了想道:“娘,明日将青荷母子接到府上住。”
田氏应下,“好,明日一早我派人去接。”
春晓确认没遗漏,一家四口才回自己的院子。
陶瑾宁哄睡两个孩子,回卧室见到春晓在看舆图,“京城的舆图?娘子亲自画的?”
“不是,今晚有人丢到我马车上的。”
她仔细看舆图,从颜料到用纸,她没发现任何问题,市面上最普通的颜料与纸张。
陶瑾宁吓了一跳,“娘子受伤没?”
“没有,此人只是传递消息。”
陶瑾宁拿起舆图翻看,“谁的手笔?”
春晓摇头,她不准备派人去查,“明日交给六皇子,六皇子会查清楚。”
陶瑾宁起身洗手,嘴里絮叨着今日衙门发生的事,“今日我身边调过来两个小吏,能言善道,中午还拎着酒水想请我喝酒。”
“外面的吃食不要吃。”
春晓抬手握住瑾宁的胳膊,语气带着关切与紧张。
陶瑾宁心里滚烫,“我听娘子的话一直小心谨慎。”
春晓还是不放心,“你再多带几个护卫。”
“好,听娘子的。”
次日,朝会,世家官员出列,率先向六皇子发难,“臣等多日未见圣上,担忧圣上龙体,还请王爷准许臣等探望圣上。”
六皇子不慌不忙回绝,“父皇因为老九亡故深受打击,龙体欠安需要静养,诸位大人等父皇调养好身体自会召见尔等。”
吏部尚书出列,“九殿下亡故,宗室动荡,老臣忧心皇位传承,还请圣上早日出来做出决断,以安朝堂社稷。”
世家官员纷纷出列,“还请圣上安定朝堂社稷。”
六皇子视线略过世家官员,笑了,“诸位的话,本王会亲自转告父皇,不过,今日本王才知道错怪了尔等,尔等并不是有二心,一心忠于大夏。”
以吏部尚书为首的世家官员,心里骂死了六皇子,南方百姓造反扰乱江南,已经快一年依旧没镇压下去。
现在造反的百姓越来越正规,据可靠消息,已经训练出军队的雏形。
朝会结束,春晓留了下来,将舆图交给了六皇子。
六皇子拿着舆图,“随我去见父皇。”
圣上的寝殿内,杨悟延亲自站岗,春晓踏入殿内,以前似有似无的呼吸声消失不见,只有王公公与爹爹的呼吸声。
圣上紧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嘴角一直流口水,时常擦拭,嘴角已经有些发炎。
六皇子拿着舆图站在床边,“父皇,儿臣知道您是醒着的,今日世家官员想见您,让您定下皇位传承以安社稷。”
圣上缓缓睁开眼睛,吃人的目光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讥讽道:“父皇还没想明白?”
圣上眼神恢复平静,他半死不活的躺着,恨死了老六,却也必须承认,他欣赏老六的狠辣。
六皇子展开手里的舆图,“最近半年世家大族来往频繁,你猜舆图上标记的地点藏匿着什么?”
圣上嘴角的口水流得更多,直勾勾盯着六儿子。
六皇子收起舆图,“父皇,你必须要承认,只有我能坐稳大夏。”
圣上终于开口,“你,你赢了。”
六皇子拱手,“那就请父皇好好养身子。”
圣上闭上眼睛,老六并不是对他手下留情,而是还需要他活着。
出了圣上的寝殿,六皇子叫来人去查舆图上标记的地方,并没有让春晓离开,而是递给春晓一张纸。
春晓注视着纸上的日子,“这是?”
第649章 不甘
纸张上写着两个日期,都是八月份的,一个是八月初,另一个是八月中旬。
春晓因为指尖用力,纸张的边角被捏皱,心脏剧烈跳动着,视线寻到六皇子的眼睛。
六皇子笑容灿烂,“师父猜的不错,这是算出来的继位吉日。”
他的龙袍已经制作完成,就挂在他的卧房内。
春晓呼出口气,“恭喜王爷。”
“我能信任的只有师父,有重要的事交给师父去做。”
春晓将手里的纸张放下,“指挥司?”
“嗯,已经有人接触马指挥使,京城的兵权只能握在我的手里,我需要师父帮我去收拢指挥司的兵权。”
春晓清楚指挥司的势力分布,并不是毫无头绪,“臣不会让王爷失望。”
“沛国公府掌控的势力已经交到我的手里,他们只认师父的副指挥使的印信,不过,我并不完全信任,师父帮我找出有异心之人。”
春晓斟酌片刻,“还请王爷派人跟着臣。”
“我已经抽调不出任何人手,师父,我全心全意信任你。”
春晓躬身,“臣也不会辜负王爷的信任。”
今年夏日的气温比往年都高,好像提前进入了三伏天,一场雨降不下温度,反而火上浇油,阳光照射下水汽蒸腾,京城好像巨大的蒸笼。
宗室被两次打压,安静了下来。
满朝官员好像也因为闷热,吵架的力气都没了。
此时的京城陷入到诡异的平静中,然而任谁都能看清,平静下是快要沸腾的热水。
时间到了七月中旬,越来越临近六皇子选定的登基日子。
夜幕下,春晓回到府邸,府邸已经静悄悄,春晓脚步轻快回到院子。
屋子里漆黑一片,以前留给阿琪看孩子的通道,现在方便了春晓。
春晓摸黑换好衣服,也没洗漱躺回到床上。
陶瑾宁一直没睡,等到娘子平安回来,困意涌了上来,正要闭眼睛闻到了血腥味,朦胧的困意瞬间不见。
陶瑾宁抬手去摸春晓的肩膀,“娘子,你哪里受伤了?”
春晓嫌弃陶瑾宁身上热,往床里挪动,拍开陶瑾宁滚热的双手,“不是我的血。”
陶瑾宁坐起身,从枕头边拿起蒲扇,黑暗中为春晓扇风,声音带着紧张询问,“今晚很危险?”
最近娘子为六皇子收拢兵力,白日正常上值,晚上天黑出去,后半夜才能回来。
卧室内的冰是刚换的,阵阵凉意被陶瑾宁手里的扇子扇到春晓的脸上,驱散了身体的汗水。
春晓舒服了,困意席卷,“危险倒是不危险,主要怕事情闹大打草惊蛇,所以行动有些畏首畏尾,格外耗费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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