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郡主不在了,他就听杨大人的话。
春晓看懂阿琪的表情,指尖摩挲着马车帘,圣上早已不足为惧,让她沉思的是六皇子,与其让阿琪独自生活每日被六皇子监视,不如放到她的眼皮下。
阿琪手中不管是有敏慧的后手,还是想做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六皇子也能放心一些。
春晓想念惊才绝艳的敏慧,以女子之身让圣上与六皇子如此忌惮,可惜了。
春晓看向忐忑的阿琪,笑着点头,“我听表姐说你不仅武艺高强,还有一手好丹青,来杨家教两个孩子武艺与丹青吧。”
阿琪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重重点头。
春晓放下马车帘子,丁平驾着马车离开。
两口子回到家中,两个孩子在正院,宽敞的厅内铺着地毯,两个孩子正在玩。
春晓解开大氅在火炉边暖和一会,身上没有了冷气,才来到两个孩子身边,搓了搓依旧有一些冰凉的双手,直到双手搓热,小心摸上两个孩子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放心。
杨老头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个孩子玩,他更关心惨白着脸的孙女,“你重伤没好,郡主的葬礼已经结束,你日后就在家中好好养伤。”
田氏见闺女沉默,还有什么不明白,“要回皇宫办差?”
春晓面对娘亲心虚,干笑一声,“现在朝廷需要人手,我已经休息了几日,圣上昨日就派人询问过我。”
杨老太变了脸色,“你哪里休息了?这几日在郡主府忙前忙后,身上的伤口没好好调养过,晓晓啊,你不能仗着年轻不将自己身体当回事,老话说人的血有数,你要爱惜自己。”
老太太真的生气了,她虽然没见到孙女的伤,但是她也不笨,没少询问府医,府医支支吾吾不敢说明白,老太太就知道孙女伤势一定很重。
杨老头叹气,“皇命难违。”
老太太呸了一声,“那也不能逮着晓晓一人祸害。”
杨老头吓得左顾右盼,确认没外人后,擦拭着惊出来的汗水,“日后说话注意些,别给晓晓惹祸。”
老太太不甘地闭了嘴巴,田氏了解京城的情况,叹气道:“这几日我随了不知多少礼。”
二老脸上挂上了忧愁,他们大门不出的人都知道京城的惨状,国家不安稳。
春晓坐在地毯上,抱住爬到她怀里的三斤,“现在六皇子掌大权,我回去办差,六皇子会照顾我的伤势,爷爷,奶奶,你们放心。”
杨老头摸着胡子,唏嘘得不行,大皇子太凶狠,“话说回来,你爹又成武将了?”
“没有,圣上缺乏安全感,所以需要爹爹守着。”
杨老头感慨,“你伯父闹幺蛾子,晚上我都睡不着觉,出了宫变的事,圣上的确该害怕。”
儿子杀老子,只有皇室能闹到明面上,啧,果然皇权的争斗最肮脏。
田氏不想继续谈论圣上,“今早陶尚书府派人来传话,说是陶尚书不行了,想请你们两人送最后一程,你们去吗?”
陶瑾宁想也不想摇头,“表姐为母亲换来了和离圣旨,又有断绝关系的文书,我与陶尚书已经没了关系,不会去送他。”
田氏看向闺女,春晓也摇头,已经甩掉的泥点子,她可不想重新沾染上。
“行,明日我替你们回绝了。”
杨老头终究没忍住,“我听说陶尚书府被圣上抄了家,抬出来许多的银钱与珍宝,公主的嫁妆理应给子女,瑾宁真不要了?”
第558章 比草贱
春晓失笑,“爷爷从哪里听说的?”
“你娘和你外公说的。”
春晓为了打消爷爷继续惦记云瑶公主的嫁妆,耐心解释了嫁妆不能拿的原因,最后总结,“瑾宁早已得到了该得的产业,人要知足。”
杨老头讪讪一笑,端起茶杯喝茶,不再开口说话。
春晓夫妻又坐了一会,中午孩子困觉,两口子抱着孩子回自己的院子休息。
回到自己院子,陶瑾宁陪着两个孩子睡觉,春晓听方管家汇报几日家里的情况。
方管家最后总结,“最近来府上借大夫的人最多,就连表少爷的娘子,徐大夫也出了好几次诊。”
春晓询问,“表嫂怀着孕,刚经历过惊吓又出诊,可有动胎气?”
宫变当晚,春晓也将杨涛与徐青荷接回了宅子,现在夫妻俩已经回了自己家。
方管家露出轻松的笑容,“徐大夫没动过胎气,孩子很乖。”
春晓示意管家去准备些补药给徐青荷送过去,“再有人去请表嫂,你派人拦着一些。”
现在春晓有底气将大部分麻烦挡住,也能庇护徐青荷不被人骚扰。
方管家领命退了出去,春晓又翻看娘亲给她的账本,上面记录着这几日随礼的礼金。
春晓不在意金钱多少,她能从礼单上了解有多少熟悉的人去世。
沛国公府也是被重点围杀的府邸,攻守战的时候,死了两位公子。
春晓看完后丢开账本,这次宫变大皇子拉满了仇恨值,大皇子嫡女永远隐藏身份才能活着。
春晓起身从古董架子的盒子里拿出皇后送的镯子,她一直没打开过,拿出针触碰机关,打开了镯子,里面果然有东西。
当日皇后给她就是为了留下一条后路,并不是唯一的后路,而是广撒网。
春晓面前是一张由牛皮纸包裹的纸条,纸条并不大,字迹只有米粒大小,上面记录的是地名。
杨悟延在兵部,春晓曾亲自看过大夏所有的舆图,再结合现代的一些记忆,春晓睁大眼睛,竟然是铁矿与金矿的位置。
春晓摩挲着下巴,这份大礼与其说是给她的,不如说是给六皇子的。
所以在大皇子的眼里,她与六皇子一直是绑定状态。
大公主府,大驸马站在大公主的寝殿外,眸子复杂难明,他赌对了,六皇子掌了权,宫变之日护住了理国公府。
明明他该解脱的,却没有丝毫的开心,抬起手敲响房门,“公主,你已经多日没用过吃食,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饭菜,开门好不好?”
寝殿内,大公主披头散发坐在小榻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将自己蜷缩成婴孩的姿势,对大驸马的话充耳不闻。
大驸马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突然顿住脚步,抬手给了自己耳光,清脆的大掌声传入了寝殿内。
大公主浑浑噩噩的眼睛有了神采,头转向门口的方向,脸上只有讥讽,这算是迟来的深情,还是愧疚?
大公主瞬间崩溃,“滚,你给本宫滚,本宫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滚啊。”
大驸马只有惊喜,小心翼翼地继续劝说,“我知道你恨我,那你吃饭,只有活着才能继续恨我。”
他怕了,怕大公主自戕。
大公主的贴身宫女冷漠地盯着大驸马,手摩挲着袖子里的匕首,最后放下了念头,大公主还需要为母族庇护。
大公主疯狂大笑,真是可笑,她这个大皇子铁杆竟然还活着,一定是外面的人求了情,向六皇子求情,她可不信六皇子真的会放过她。
皇宫内,杨悟延见圣上能坐起身子,发现圣上再次发呆走神,小心开口,“陛下要是觉得无聊,何不叫清远道长来解闷?”
九皇子昏昏欲睡的脑子清醒几分,疑惑杨大人为何提清远道长。
这些日子,九皇子体会到了父皇有多难伺候,也见识到杨大人的沉默寡言,九皇子忍不住多想。
圣上回神,“清远道长还没死?”
“啊,臣没向陛下提过吗?瞧臣这个笨脑子,宫变第二日,清远道长就想见陛下,当时陛下昏迷不醒,臣下令关了清远道长。”
杨悟延憨憨地挠着头,好像真的忘记了一般。
圣上对杨悟延多年的印象打底,并没有多想,“朕闲着也是闲着,将他带上来。”
随着清远道长一起来的还有六皇子,圣上猜疑六皇子不忙朝政,怎么来了?
六皇子向父皇使眼色后,说了来意,“杨侍郎在宫里多日,儿臣斗胆请父皇准许杨侍郎今日回家休息一晚。”
清远道长动了动嘴唇,终究活的信念占了上风,闭紧了嘴巴。
圣上视线扫过六儿子与清远道长,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重要事情,还是和杨家有关,所以小六才支开杨悟延。
圣上又看向小九,这小子守不住秘密,缓缓开口,“杨爱卿多日辛苦,朕准你回去休息。”
又对着九皇子道:“你也守了朕几日,也回去好好休息一晚。”
等寝殿没了闲杂人等,六皇子站直身体,冷冷盯着清远道长,“你可以交代了。”
清远道长颤颤巍巍,慢慢交代了身世与过往。
圣上错愕,“你竟然不是老三安排的,原来是老二的人。”
清远道长趴在地上,宫变之日,二皇子最先死亡,其势力不敢乱动,反而罪名最小,能活着谁愿意死。
圣上眼底冰冷,他想到了自己中的药,以前就怀疑过清远,留着清远钓鱼,现在有了结果,老二好得很。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