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意味不明地道:“昨日老大的府邸杖毙了三十三人。”


    春晓惊愕,“这不像是大皇子能做出的事。”


    “是啊,老大变了。”


    圣上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到浑身是血的老大,梦到老大一声声质问他。


    圣上再次摔了茶盏,“朕是皇帝,是他的父皇,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竟然敢怨恨朕。”


    春晓与尤公公跪在地上,圣上的怒火在胸腔燃烧,砸了许多的瓷器。


    圣上内心是恐惧的,长子年轻有手段,又是嫡长子,身后站着勋贵与支持嫡长的官员,他怕了,老大杖毙三十三人,向他宣泄不满吗?


    等圣上发泄完,急忙宣了太医,随后回到后殿休息。


    春晓与王公公留在了大殿内,王公公叫来宫人清理瓷器碎片。


    王公公发现春晓手腕处被瓷器碎片割破了皮,急忙道:“杨大人,杂家这就叫太医给你看伤。”


    春晓掏出袖袋里的膏药,涂抹在不大的伤口上,“小伤而已,不用劳动太医看诊。”


    王公公等伤口的血止住,讨好道:“杂家让御膳房给大人炖补血的汤。”


    这次春晓没拒绝,她的确需要进补,“谢谢王公公了。”


    王公公真心想杨大人好,圣上越来越暴躁,他们这些宫人害怕,只有杨大人在的时候,他们才能安心。


    春晓继续办差,将宗室南下的名单拟出来,等圣上针灸结束,春晓呈给圣上过目,圣上确认没问题,送去宗室。


    皇后已经回宫,回来就请了太医,下午关闭了宫门。


    春晓出宫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陶瑾宁就等在宫门外,他也不嫌弃冷,亲自提着灯笼站在马车边等春晓。


    春晓心里多了暖意,紧绷一天心神,原来她也希望有人时刻关心她。


    春晓走到马车前,“等久了吧。”


    陶瑾宁握住春晓冰凉的手,“没等多久,出宫怎么没拿着暖炉暖手?”


    “忘了。”


    春晓只想早些离开压抑的皇宫回家,走得急就没拿暖手炉。


    马车内,陶瑾宁带了汤水,“喝一碗暖暖身子。”


    烛火下,春晓的脸颊苍白,体弱的人设彻底稳住了。


    陶瑾宁从袖袋里拿出一张纸,“娘子看看。”


    春晓将汤一口喝完,接过信纸,上面是皇孙死亡的调查结果。


    敏慧的动作够快,才两日就调查清楚了。


    陶瑾宁凑到春晓耳边,“真的是世家?”


    “嗯,只有世家的势力无所不在,这次皇孙夭折,对大皇子的打击甚大。”


    皇孙发热请不到太医,圣上必须背这个锅,简单的挑拨离间,好用就行。


    陶瑾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世家的势力范围无孔不入,太可怕了!”


    春晓想说,敏慧也很可怕,究竟有多少势力能反追踪世家?


    春晓觉得敏慧要是早出生个十几年,皇位就没有圣上的事了。


    第477章 敌对关系


    大皇子的嫡长子葬礼期间,朝廷后宫都安静异常,全都在等,等皇孙的葬礼结束。


    只有春晓一人受伤,朝堂没人搞事情,圣上却陷入了被害妄想中,脾气阴晴不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圣上再也没罚跪过春晓。


    皇孙的三七一过,最先出事的是二驸马沈昌平,勾栏听曲的时候,被人从阁楼倒栽葱丢了下来,头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当场脑袋崩裂,几个呼吸人就没了气息。


    圣上知道时,当场头晕目眩,叫了大皇子进宫。


    勤政殿,大皇子刚迈入殿内,圣上手里的茶盏摔了过去,大皇子一个侧身利索地躲开茶盏。


    圣上怒不可遏,“孽障,你还敢躲?”


    大皇子拍了拍衣衫,脸上挂着笑,“父皇为何事动怒?”


    圣上手里的佛珠来回甩动,“你做的好事,你可知罪?”


    大皇子一脸无辜,“儿臣实在听不明白,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


    春晓只觉得背脊发寒,大皇子彻底黑化了,杀伤力高得吓人,直接向世家代表沈家下手,快狠准,一击毙命。


    圣上指尖发抖,他也感觉到了长子的可怕,怒喝着,“你杀了沈昌平,当朝驸马都敢下手,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下一个是不是死的就是朕?”


    大皇子躬身一拜,“父皇,儿臣最近一直在家抄写经书祈福,您不能什么罪名都往儿子身上按。”


    大皇子语气认真,让圣上怀疑是不是猜错了。


    春晓眨了眨眼睛,她可记得大皇子的口碑,有仇必报。


    圣上的迟疑只有一瞬,语气里全是怒火,“世家与大夏密不可分,你对沈家人下手,可想过朝堂是否动荡,你的心里还有没有江山社稷?”


    大皇子直起身,讥讽道:“父皇,江山社稷不是世家的,世家是臣,父皇才是君,世家大族沟壑难平,他们早已忘了怎么做臣子。”


    圣上心里清楚,世家一步步侵染着皇权,下一任皇帝谁都可以,唯独老三不行。


    大皇子从袖袋里掏出一本奏折,双手举过,“儿臣参吏部何侍郎卖官鬻爵,结党营私,草菅人命。”


    春晓接过奏折递给圣上,圣上翻开奏折,上面写明了卖官鬻爵的时间地点钱数,涉及的人员名单让人眼晕。


    圣上气得拍了桌子,“放肆。”


    世家大族想干什么?他们在各州的底层安插了许多官员,圣上只想到了一个词——取而代之。


    大皇子上来就丢大雷,“父皇,朝堂的中间力量世家官员已经占了四成,再不清洗,父皇的龙椅还坐的安稳吗?”


    圣上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何止屁股坐的不安稳,他的脑子也要搬家。


    春晓心里为大皇子竖起大拇指,下手专挑领头的杀,吏部掌管升迁等职责,大皇子向吏部何侍郎发难,顺带清洗掉通过卖官鬻爵任命的世家官员。


    圣上指尖摩挲着奏折,审视着长子,清理何侍郎,还需要长子冲锋陷阵。


    圣上清楚这是长子的阳谋,先一致对外,世家大族才是皇权的头号敌人。


    圣上嗤笑一声,“明日大朝会,你当朝参奏,莫要让朕失望。”


    大皇子拿回奏折,笑容不达眼底,“儿臣绝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尤公公颤颤巍巍走进殿内,眼睛不受控制瞟向大皇子,触及到大皇子冰冷的眼睛,尤公公迅速低下头。


    圣上蹙着眉头,“又出了何事?”


    尤公公噗通一声下跪行大礼,“陛下,三皇子府的三位皇孙夭折了。”


    圣上眼前发黑,老三府邸没有嫡长子,三皇子妃只生了女儿,儿子全是世家女所生,只有三个儿子,现在全没了。


    圣上将手里的佛珠甩向长子,“你疯了,那是你亲侄子,老三的所有男嗣,你怎么下得去手?”


    大皇子脸颊被佛珠抽到,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父皇,您又冤枉儿臣了,有什么证据是儿臣做的?”


    圣上胸口起伏,颤抖着手指,“除了你还有谁?”


    这么久的时间,他查到了长子的嫡子死于世家之手,他痛恨世家根基繁茂,恐惧世家的无处不在,皇孙都敢下手,会不会对他下手?


    圣上可以容忍长子对世家下手,巴不得长子与世家斗起来,却无法容忍长子再次对兄弟的子嗣下手,长子下一个下手的是不是自己?


    大皇子唇角的弧度拉平,“父皇,您说是儿臣做的,有证据吗?”


    圣上气笑了,“好,好,要证据,等朕查到证据,看你如何向老三交代。”


    大皇子语气幽幽,“父皇怎么不猜是不是老三自己下的手?要知道,他的子嗣都是世家女所生,一旦老三赢了,世家会不会通过挟持幼帝把控朝堂,只待时机成熟改朝换代,老三会不会恐惧?”


    圣上迟疑了,老三恨世家大族,会不会亲自下手借机嫁祸给老大?


    圣上打了冷颤,如果真是老三,亲子都能下手,老三的心太过狠绝!


    大皇子察觉春晓的审视,四目相对,大皇子笑意加深。


    春晓收回目光,圣上低估了一国皇后有多大的能量,皇后把控宫权十几年,人手耳目遍布后宫与皇子府。


    春晓刚掌管采买时,皇后给了她便利与帮助,她才能顺利接管皇宫库房。


    十几年时间,多少宫人出宫?出宫的人又有多少是皇后的耳目?


    春晓亲自接触过皇后的权柄,才知道,何为一国皇后。


    圣上回神,“春晓,你替朕去三皇子府看看。”


    大皇子出声,“父皇,老三丧了三子,儿臣也去看看他。”


    圣上的脸颊僵硬,老大如此坦荡,他有些迟疑是不是老大动的手。


    春晓领命,“遵旨。”


    皇宫的宫道上,大皇子闲庭信步,春晓能感受到大皇子心情不错。


    大皇子突然出声,“杨大人,你觉得老三这人怎么样?”


    “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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