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眼底是浓浓的讽刺,圣上以为几个侍卫就能平息大皇子的怒火?不会的,大皇子十分疼爱嫡长子,投注心血最多的孩子,说是大皇子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朱尚书有些魂不守舍,这一次火山要喷发了。


    王公公这时急匆匆进入大殿,“陛下,皇后娘娘要出宫。”


    圣上呵斥,“胡闹。”


    王公公瑟瑟发抖,“陛下,侍卫不敢上前阻拦。”


    那是一国的皇后,侍卫的刀都不敢拔出来。


    圣上站起身快步离开大殿,春晓咳嗽一声,抓起自己的大氅披上,紧跟在圣上的身后向着皇后所在的方向疾走。


    此时的皇后手里拿着金簪扎在自己的脖子上,凤眸里是滔天的怒火,“全都给本宫让开,否则本宫就自杀在此,让尔等全都为本宫陪葬。”


    侍卫慌张地退后,就怕皇后一个冲动用金簪扎穿脖子。


    圣上高喝一声,“皇后,你敢自戕?”


    皇后冷着脸松开金簪,“本宫要出宫,去看看本宫那可怜的嫡长孙。”


    这几日皇后吃不好喝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显得羸弱不少。


    圣上被皇后饱含怒火的眼睛烫到,绷紧了嘴唇,“朕陪你一起去。”


    皇后嗤笑一声,“圣上的身体并未康健,本宫可担不起龙体再受风寒的罪责。”


    圣上动怒,狠狠甩了袖子,“随你。”


    皇后将金簪重新戴回到发髻上,一个眼神都不愿意分给圣上,大步往宫门口走。


    圣上攥紧拳头,脸色青一块白一块,“春晓,你替朕走一趟。”


    春晓会意,“微臣会仔细探明大皇子府的情况。”


    圣上离开的脚步有些慌乱,他不想放长子出来了,可是长子无错,无法向老大的身后势力交代,长子的势力已成,想到支持老大的勋贵们,圣上嘴里全是苦涩。


    春晓领命追上皇后,一直坠在皇后的身后,出了皇宫,马车提速,春晓只能骑马跟着。


    大皇子府离皇宫不远,皇后的马车停好,皇后踉跄地跑入大皇子府。


    春晓走进府邸,府邸干活的宫人静悄悄地挂白,谁也不敢弄出大动静。


    春晓来到皇孙的院落,听到皇后的哭嚎声,“祖母的乖宝,你怎么忍心丢下祖母。”


    大皇子妃时常带着孩子入宫陪伴皇后,皇后将孙儿疼到了骨子里,好好的孩子快要立足,突然夭折,皇后受不了了。


    春晓走入屋子,皇孙的棺椁还没定好,尸身还躺在床上,大皇子妃已经清醒,正目光呆滞地握着皇孙的手。


    皇后悲伤痛哭一场,忍着难受,安排孙儿的后事。


    大皇子妃终于回神,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接过寿衣,亲自为儿子换衣服。


    皇后被蒋尚宫扶着坐下,注意到站着的春晓。


    春晓上前一步,“娘娘节哀。”


    “杨大人已经看到了情况,回去向陛下复命去吧。”


    皇后冰冷的声音下是隐藏起来的恨意,皇后恨不得喝圣上的血,看看圣上的血究竟有多冷。


    春晓已经当了娘,最见不得孩子夭折,收敛情绪,“微臣告退。”


    等春晓回到勤政殿时,见到了狼狈的皇子们,唯独不见大皇子。


    圣上急切询问春晓,“孩子真的夭折了?”


    诸位皇子不敢动,耳朵却竖起来。


    春晓压抑着情绪,低着头,“微臣询问过府医,皇孙发病太快,夭折得突然,府医无计可施。”


    圣上指尖发抖,回忆起长子脸上一闪而过的恨意,长子恨他,“呵呵,呵呵。”


    大殿内回荡着圣上的冷笑声,圣上越笑越大声,癫狂的模样,吓坏了诸位皇子。


    春晓眼底冷漠,大皇子与圣上已经水火不容,这对天家父子恨不得彼此死掉。


    圣上狠狠摔碎手边的茶盏,“滚,你们都给朕滚。”


    诸位皇子屁滚尿流地跑出勤政殿,春晓还有心情心疼茶盏,又一套茶盏不能用了。


    春晓最后一个出的勤政殿,今日她能回家休息。


    回到家时,陶瑾宁正焦急地等在宅子门口,见到家里的马车停下,陶瑾宁快步迎上春晓,“大皇子府出事,我以为你今晚回不了家。”


    春晓的手被陶瑾宁握住,“你猜测我回不来,怎么还在门口等着?”


    “万一回家呢?我想第一个见到娘子。”


    陶瑾宁知道娘子吃了秘药装病,见不到娘子,他的心一直提着,在后院等得焦心,不如守在门口等待娘子归家,至少他的心能安宁几分。


    春晓心里流淌着暖意,“娘亲和孩子们可好?”


    陶瑾宁为娘子挡风,娘子回来,脸上有了笑意,“娘亲和孩子们都好,两个臭小子尝过果泥,每日闹着吃。”


    陶瑾宁提起两个孩子就停不下来,他最近一直在家,全程参与两个孩子的成长,点点滴滴都是孩子的趣事。


    两个孩子带给陶瑾宁最纯真的情绪价值,正一点点治愈陶瑾宁的心理疾病。


    春晓听两个儿子的糗事,越听紧绷的心弦越放松,家也是她的心灵港湾。


    回到后院,春晓先去向娘亲报平安,回到自己的院子,春晓泡了药浴,等收拾好自己,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春晓的气色好了几分,陶瑾宁为春晓擦拭头发,两个孩子围在春晓的脚边玩闹。


    陶瑾宁询问:“我们是不是要去大皇子府致哀?”


    第476章 缓解


    春晓按住扯她裙子的五斤,“这要看圣上是否愿意给皇孙追封,如果追封,我们再去致哀。”


    陶瑾宁好奇,“圣上会追封吗?”


    春晓讽刺道:“会。”


    圣上不敢与大皇子撕破脸,怕二皇子与三皇子捡便宜。


    圣上再不甘心也要忍着,为了和大皇子缓和关系,追封皇孙是上策。


    陶瑾宁压低声音询问,“你说皇子突然夭折,是意外还是人为?”


    “我哪里知道。”


    她又不是神,什么都能算到。


    陶瑾宁放下棉布,拿起梳子为春晓梳头,“风雨欲来,大皇子不是善罢甘休的人。”


    如果是意外还好,一旦是人为,大皇子会报复回去。


    春晓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不管是人为还是意外,都与我们没关系,我现在护住自己已经不易,没精力去管皇子们的恩怨。”


    陶瑾宁指尖擦掉春晓眼角的泪水,心疼道:“娘子快躺下休息,我带两个孩子出去,等晚饭好了再叫你。”


    春晓从椅子上站起身,弯腰亲了两个孩子一口,几步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春晓还在睡觉时,大皇子府已经闹翻了天。


    大皇子衣服都没换,披着大氅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满院子的奴仆观看行刑。


    院子里干净的水泥地上流淌着血水,已经杖毙了八人,杖刑还在继续。


    大皇子面前跪着两名侍妾,侍妾已经瘫软在地。


    大皇子注视着流淌的鲜血,低笑出声,“本殿下还是太仁慈了。”


    院子里的奴仆已经吓破了胆子,这些年,大皇子第一次凶残地处罚奴仆。


    皇后不知何时走到大皇子身后,声音很轻,“决定了?”


    大皇子仰头看着阴沉的天空,“嗯。”


    他已经不在乎名声,以前他看不透,现在明白了,仁慈只会限制自己。


    大皇子苦笑一声,“好名声不是靠仁慈得来,而是看你做了什么,杨春晓杀的人少吗?都说她残忍,那又如何?百姓记得杨春晓的功绩,这些年满朝大臣也逐渐认可她,娘,我将自己困在嫡长子的仁德上太久了。”


    皇后欣慰儿子终于走出困住自己的牢笼,“以前我也将自己困在规矩中,现在走出来了,原来肆意的生活如此自在,可惜我走出来的太晚了。”


    她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儿子,从小耳提面命告诉儿子是嫡长子,要以身作则,要有气度有仁德,是她害了儿子。


    次日,春晓进宫没多久,圣上亲自写了给皇孙追封的圣旨,追封为郡王爵,按照郡王的丧礼办。


    春晓亲自送去大皇子府,圣旨宣读完,大皇子妃再次哭晕过去。


    大皇子热泪盈眶,“杨大人,我的长子夭折,不能去见父皇,替我向父皇谢恩,等长子丧礼结束,我亲自进宫拜谢父皇。”


    春晓门清,这对天家父子谁也不想见谁,“微臣一定将殿下的话转达陛下。”


    大皇子眼眶发青,拱了拱手,“我要去为小儿设立灵堂,怠慢了。”


    春晓拱了拱手,“郡王的丧礼要紧,微臣明日来致哀。”


    大皇子再次拱手,脚步踉跄地往后院走。


    春晓心里酸涩,大皇子因得不到父爱,便将全部的父爱都投注在嫡长子身上,就像弥补自己一般,大皇子的哀伤做不得假,嫡长子的夭折,让大皇子再也没了软肋。


    春晓转身离开皇子府,回到皇宫向圣上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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