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眼里只有银钱,断了他们的财路,皇子也敢下杀手!
春晓语气幽幽,“我爹快要回京了。”
爹爹回京后,她将再也没有软肋,京城的势力范围,她已经营得固若金汤,三斤养在她身边,敏慧也会保护她的亲人,双重保护下,她将再无后顾之忧。
安宁侯愕然,“你爹忠心耿耿守卫西宁,这些年功劳不断,怎会回京?”
春晓声音很轻,“我们父女不可能什么都占了。”
安宁侯眼底闪过心疼,边境何其重要,好不容易有个拿得出手的守将,圣上为了平衡不顾边境的安危,不配为帝。
安宁侯又想起枉死的妹妹,恨不得喝圣上的血。
安宁侯后背佝偻,他被圈养在京城早已没了心气,唯一期盼大夏安稳,现在看来也是奢望,“杨大人找我说什么事?”
春晓伸出三根手指,“当年在西宁,侯爷曾经许诺我三个承诺,今日我要兑现两个。”
安宁侯神色凝重,惦记了多年,今日杨春晓终于来兑现,他心里却充满了忐忑,怕安宁侯府兑现不了。
春晓放下一根手指,“第一个承诺,我要安宁侯安插在盐商中的人脉。”
安宁侯错愕,眯着眼睛,“我记得当年你与你爹帮了商队拿下马匪,当年你就猜到了?”
春晓摇头,“并没有,下官当年需要大量的盐,刘校尉帮下官弄到了便宜的私盐,下官才有了猜测。”
安宁侯嘴巴微张,原来如此,沉吟片刻,“可以给你。”
本来想给六皇子,可惜六皇子的势力弱小,手伸不到江南去,反观杨大人祖籍南昌,又两次下江南,手已经伸到了江南,甚至更远的广东一带。
春晓再放下一根手指,“侯爷掌管西宁军政多年,火器一直由侯爷掌管,下官要侯爷手中退役的火器匠人。”
安宁侯头皮发麻,“你要干什么?”
春晓笑而不语,她做什么没必要向安宁侯交代。
安宁侯感受着周围似有似无的目光,不愿意继续交谈下去,语速飞快,“我已将大部分匠人交给六皇子瑾煜,手里只剩下十几位年迈不能远行的匠人,大人可要?”
春晓声音更低,“六殿下带去了辽东?”
安宁侯知道六皇子得到的功劳是杨大人给的,他们师徒早已命运绑定,大方承认,“嗯。”
春晓只觉得惊喜,六皇子能做出不在她预料中的事,说明六皇子已经成长起来,春晓含笑道:“十几位年迈的匠人,下官都要。”
安宁侯抬脚离开,“三日后交给大人。”
等春晓抬脚往勤政殿走,关注她的视线才消失。
勤政殿内,圣上手里拿着书卷,心不在焉,直到春晓见礼后,圣上才回神,“你找安宁侯说什么?”
哪怕安宁侯已经成了无牙的狗,他依旧不放心。
春晓大方地回话:“微臣最近收到爹爹的来信,说西宁的火器损耗严重,微臣想到安宁侯掌管西宁多年,手里一定有不少手艺精湛的火器匠人,微臣问安宁侯要匠人用。”
圣上放下手里的书卷,示意春晓坐到身侧说话,“现在大夏用的火器还是嘉和朝时期的,几十年也没什么改进,朕很失望。”
春晓心里气笑了,她没帮工部要回欠款前,工部连匠人的月俸都发不出来,户部也没钱拨款给工部改进火器。
春晓斟酌后开口,“陛下,微臣联合工部研究纸方,宗正寺就投入了大量的银钱,火器是国之重器,银钱投入更是海量,户部没钱,工部想研究也无能为力。”
圣上脸上有一丝尴尬,这是他的问题,他从未重视过。
圣上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掩饰心虚,生硬地转移话题,“朕可曾与你提过开国的先祖?”
春晓摇头,“没有。”
圣上来了精神,“据说先祖当年时常入梦,好像庄周梦蝶,一梦千年,先祖薨逝得突然,并未留下任何遗言,否则,大夏能更强盛。”
春晓从自身的奇遇联想,她总觉得开国皇帝的行事有些怪异,比如出海找寻高产粮种,她从后世回来知晓海外有高产粮种,开国皇帝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还有火器,根据工部的记载,火器的许多图样都是开国明定帝画的。
春晓现在听圣上说起皇家的不传之谜,一梦千年?窥探了后世的机遇吗?
圣上对开国的明定帝十分推崇,“可惜大夏再也没出像先祖一般惊才绝艳的子嗣。”
春晓心说,嘉和朝的五皇子就很出色,春晓没接话,因为圣上只需要她聆听而已。
时间转眼进入了腊月,大夏寒冬有假期,最近朝廷没什么大事,春晓也得了几日休息。
今日,春晓与陶瑾宁特意出门来到自家茶楼,两人坐在茶楼包厢,窗户大开,两人边煮茶闲谈,边看窗外的雪景。
室内的花瓶中插着含苞待放的腊梅,淡雅又带着冷冽的清香弥漫在包厢内。
陶瑾宁拨动着烤橘子,“今日陶老二被押送进京,这场面难得一见,我在这里谢娘子陪我一同观看。”
春晓端起煮好的奶茶,心情愉悦地抿了一口,“你我是夫妻,不许说谢谢。”
陶瑾宁笑容带着暖意,“好,不说谢。”
车轮滚动,碾压着积雪,吱嘎声响起,围得密不透风的囚车从远处驶来。
第462章 明棋
陶瑾宁丢下手里的橘子皮,整个人趴在窗边,直勾勾盯着囚车内的陶老二。
寒冬港口结冰,陶老二前半程走水路,后半程走陆路,囚车用厚重的棉被围得密不透风,只留了头顶的木栏。
外面的行人看不到囚车内的人,只有在高处才能通过囚车的顶部,看清囚车内的情况。
陶瑾宁回身抓了一把果皮,精准地丢入囚车中,砸在陶老二的头顶。
囚车内,陶老二茫然地抬头,与陶瑾宁幸灾乐祸的脸对上,陶老二羞耻感翻涌,青白的脸瞬间涨红!
陶二公子从不认为自己有罪,他为了比过陶瑾宁,一直兢兢业业办差,想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成绩,结果栽在了算计中,他回京相信能自证清白。
结果先见到陶瑾宁幸灾乐祸的脸,陶二公子血液上涌,他输了!
囚车走远,陶瑾宁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窗户,“陶老二栽了跟头,不知道会不会一蹶不振。”
春晓倒了一杯奶茶递给瑾宁,“我需要他继续担任巡盐御史。”
陶瑾宁收了笑,疑惑询问,“为何是他?”
“因为只有他能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活下来,巡盐御史是要命的差事,其他人坐不稳,而且他代表了二皇子的势力,我需要他在江南吸引目光,让我的人暗中调查盐税。”
春晓耐心地解释,她要在风暴来临前做足准备,争取在风暴中清除更多的祸害。
陶瑾宁一口干了温热的奶茶,依旧存有疑惑,“陶尚书不止陶老二一个儿子,你怎么能确定陶尚书会力保陶老二?”
春晓漫不经心地道:“因为敏慧郡主对陶尚书其他的子嗣下手了。”
陶瑾宁彻底收了脸上的笑容,“表姐在为我母亲报仇吗?”
“还为你舅舅,敏慧上次传消息给我,让我最近躲着些陶尚书。”
敏慧趁着身体还能坚持,打算清算所有仇怨了,首当其冲就是陶尚书。
当初陶尚书尚公主,借着云瑶公主才能亲近敏慧的父亲,敏慧与陶尚书的仇恨不共戴天。
陶瑾宁神情低落,“我这个做儿子的是不是不孝?”
他当初一心逃离尚书府,入赘后,他全部心思都在自己的小家,妻子与儿子成了他的全部,已经很少想起母亲。
春晓抬手抚平瑾宁紧皱的额头,“敏慧不想你脏了手,她是姐姐想保护弟弟而已。”
还想保护三斤,陶瑾宁越干净,三斤才能有更安稳的生活。
陶瑾宁声音有些飘,“表姐还有多少时日?”
春晓摇头,“不知,上次试探阿琪,阿琪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不过,根据她的猜测,也就这一两年了。
因为敏慧的手段显得急切起来,去年冷冬没得伤寒的官员,今年入了腊月接连两位老大人伤寒离世。
春晓在御前,她不动声色用其他的事牵引了圣上的目光,圣上才没注意到。
眼看着外面的雪停了,又是临近年关,街上到处是采买年货的人群。
春晓来了兴致,“我们也去街上走走?”
陶瑾宁已经收敛所有情绪,笑着起身,“好。”
两人没让马车跟着,走在最热闹的杂货街上,春晓边逛街边了解年关的物价。
陶瑾宁手里拿着一包糖炒栗子,没一会,两口子吃完一包。
陶瑾宁抖了抖空的纸袋子,笑道:“糖炒栗子的确好吃,以前都是用麦芽糖,自从有白糖后,改用白糖了。”
春晓脸上笑容又多了几分,这两年白糖的方子不再是秘密,岭南一带大量种植甘蔗,百姓多了一份收入,白糖的价格下来了,不再仅供权贵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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