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扯了扯嘴角,圣上不来行宫,这些行宫的官员倒是做起了主,她要想想怎么缩减行宫的用度,将所有的温泉池子都利用起来,算算时间,年前能收一批青菜。
次日一早,春晓用过早饭又等了两个时辰,皇后坐上了回京的马车,因为要避讳,春晓并没有陪皇后坐马车,而是骑马随行。
下午,队伍到达宫门口,进宫后,皇后换了软轿,春晓送皇后到寝宫外才回勤政殿复命。
勤政殿内,圣上正焦急地来回走动,见春晓进来,有些急切地问,“皇后的身体是否康健?”
“娘娘身体调养的不错。”
圣上嘟囔,“原来太医没骗朕。”
春晓静静站立,心思却飞远了,皇后身边有圣上的探子,现在圣上连自己的探子都不信任了,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圣上有些焦躁,他给皇后下了药,现在皇后查出来了,会不会对他下药?直接弄死他让长子上位!
圣上以己度人,他会这么做,脸色阴晴不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春晓低着头细看脚下的青砖纹路,就是不看圣上的表情。
圣上甩了甩手里的佛珠,告诉自己不能急,老大的势力已成,牵一发动全身,他没有完全把握不会再动皇后。
圣上勉强扯出一个欣喜的笑容,“皇后为国母,她的身体康复是喜事,朕去看看皇后,今日你辛苦了,回家休息吧!”
春晓应下躬身退出勤政殿,出了皇宫,忍不住回头看向巍峨的宫墙,她对情绪敏感,皇后轻松下是决绝,皇宫是皇后的战场,已经吹响了号角!
第460章 掀桌
次日是大朝会,寒冬天早起是酷刑,春晓缩在被窝不想起身。
陶瑾宁无奈地再次掀开被子,“娘子,再不起来大朝会该迟到了。”
春晓往陶瑾宁的怀里缩了缩,闭着眼睛,“你说我是不是上了年纪,越来越懒了。”
陶瑾宁伸出手拍春晓的背,温柔道:“女子产子伤元气,你元气没恢复就办差,身体的亏空一直没补回来。”
他心疼娘子的辛苦,所有人只看到了娘子的风光,却忽略了娘子做了多少差事。
陶瑾宁温热的指尖触碰娘子眼眶下的青黑,娘子回家还要熬夜监察盐政与河政,要从繁琐的乱麻中理清头绪,十分耗费心神。
春晓觉得痒,睁开眼睛,仰头亲了陶瑾宁的下巴,她的赘婿贴心,人都是有感情的,陶瑾宁正一点点地侵占她心里的位置,狡猾的男人。
陶瑾宁唇角荡漾开笑容,低头亲吻娘子的额头。
春晓无声地笑了,快速起身下地,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没时间吃早饭,直接拎着食盒上马车。
大朝会刚开始,御史出列,“微臣参巡盐御史陶大人收受贿赂,中饱私囊,冤枉忠良,还请陛下明鉴。”
春晓这个在督察院挂职的人,回忆着出列的御史,这是新提拔上来的,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谁培养的刀。
春晓视线在大皇子与三皇子脸上略过,两人面无表情,只有二皇子一脸愤怒。
圣上眼神很冷,“可有证据?”
御史掏出账册,双手举高,“微臣有。”
春晓得了圣上的示意,走下台阶来到御史面前,这位年轻的御史还冲春晓笑。
账册很厚,春晓确认了,这位御史是世家的刀。
陶老二在江南搞事情,世家如鲠在喉,世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冲着陶老二的性命去的。
圣上翻看着账册,一笔笔数额巨大的盐税记录清楚,看得圣上窝火,忍着怒气,“陶尚书,你可有话要说?”
陶尚书想杀了杨春晓和陶瑾宁,闭了闭眼睛收敛情绪,一步出列,直接行大礼,“陛下,老臣家中财产颇丰,嫡次子不缺银钱,收受贿赂,中饱私囊纯属诬陷,还请圣上还吾儿清白。”
圣上被噎住,陶尚书有云瑶公主的嫁妆,虽然还了一部分给陶瑾宁,大头依旧在陶尚书府,这些年老东西不知贪了多少,陶尚书府的确不缺银钱。
御史再次开腔,“尚书大人,尚书府有钱是您的,陶大人可没有私产,您怎能保证陶大人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贪墨银钱?”
陶尚书想骂人,二儿子去江南前,他三令五申告诫盐税水深,万不可收任何银钱,二儿子知道轻重,怎会收银钱?
圣上看向二皇子,“老二,你有什么话说?”
二皇子想说的话多了,大步出列,“父皇,盐政混乱,巡盐御史年年换,儿臣认为是有人诬陷陶大人,还请父皇查明真相。”
陶尚书迅速接话,“督察院监察盐政,老臣听说,严大人将监察盐政的差事交给了杨大人,杨大人对盐政了解,不说几句吗?”
陶尚书的想法很简单,将水搅浑,虽然厌恶杨春晓,但也只有她敢硬刚盐政!
严大人一听陶尚书的话就知道坏了,他可没忘了杨春晓剿匪时查到了一山洞的盐!
圣上摩挲着账册,“春晓啊,你怎么说?”
亲近关系从称呼就能看出来,春晓是圣上绝对信赖的人。
春晓骂了一声陶尚书这个老狐狸,真会转移矛盾,躬身一拜后道:“盐政冗杂,偷税漏税严重,微臣核对了两年的盐税数额,的确发现了一些问题。”
殿内不少刚才还看戏的大人,脸色巨变,杨春晓要碰盐政?
二皇子目光灼热,“杨大人发现了什么问题?”
陶尚书胡子翘了翘,他就知道杨春晓不会白看盐政,一定憋着坏等待时机。
春晓清了清嗓子,“微臣的眼里,盐政从计算方式到运行管理都太过陈旧,漏洞百出靠补不行,需要推翻重新制定运行方式。”
二皇子目瞪口呆,他是想让杨春晓吸引走目光,没想过掀翻盐政的桌子!
一旦掀翻盐政,多少人丧命?谁去填盐政的巨坑?
严大人脑子嗡的一声,再也不矜持,大步出列,“陛下,杨大人年纪尚轻对盐政不熟,老臣会亲自监察盐政,绝不辜负圣上的信赖。”
他不想死,早知道就不让杨春晓监察盐政,本以为去年省心,杨春晓也没搞事,今年放心让杨春晓继续监察盐政。
果然,他安心早了,这位从未停下搞事情的心。
陶尚书指尖颤抖,真让杨春晓掀了桌子,二儿子还能活吗?
陶尚书声音尖利几分,“陛下,杨大人身上差事众多,盐政就不劳杨大人费心了。”
春晓不高兴了,“陶尚书,刚才是你说下官了解盐政,下官想谈一谈盐政,你怎么又不愿意了?”
陶尚书磨牙,杨春晓故意的,他只想搅浑水,这位想抽干水,能一样吗?他想浑水摸鱼,杨春晓是不想给任何一条鱼活路!
二皇子几次张嘴,最后闭上,惹不起,他可不想被群起而攻之。
陶尚书已经感觉到了芒刺在背,身后不知道多少老家伙盯着他,陶尚书额头上流了汗,“陛下,臣的嫡次子遭人陷害,请陛下允臣的嫡次子回京自证清白。”
圣上声音森冷,“准了。”
大朝会结束,春晓几步追上严大人,“大人,下官只是吓唬陶尚书,没想掀桌子,您看盐政依旧由下官监察如何?”
严大人面皮发青,“本官不信你。”
他感觉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死了八百回。
现在还有似有似无的眼刀子盯着他,他就不该将监察盐政的差事交给杨春晓!
春晓啧了一声,“下官以为严大人刚正不阿胆子大,今日才知道,下官看错了大人!”
严大人狠狠甩下官袖,“激将法没用。”
说完,带着督察院的官员大步流星地离开,好像身后有恶犬追咬似的!
春晓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春晓看向没走的官员,官员们纷纷避开眼睛。
安宁侯头疼欲裂,快走两步上前,“杨大人,借一步说话?”
春晓眸子亮了,“巧了,安宁侯,本官也有话和您说。”
第461章 一梦
春晓与安宁侯并没有离开人群太远,安宁侯率先开口,“杨大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年的行事太过大胆,已经触碰到了一些人的核心利益。”
春晓意味深长,“安宁侯,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是吗?”
她进京多年一直在暗中以利益结网,以她为圆心,构建了一张巨网,现在正在向户部扎根,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京城的各方势力想动她需要好生掂量一番。
只要没人能够替代她,她在京城就是安全的。
在江南时,她发现了私藏的盐,遭到了暗杀,回京后,她只字未提私盐的事,身边再次回归平静。
春晓对分寸的拿捏已经到了极致,没有把握的事,她不会做。
一阵寒风吹过,安宁侯呛了冷风,咳嗽声不断,缓了好一会才顺过气,安宁侯无奈,“盐政牵连甚广,杨大人上来就掀桌子,你可知道盐商都是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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