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仰头盯着窗幔,“大公主是大皇子的死忠,大哥默许了大公主的泄密。”
他最忌惮大哥,大哥出手最果决,瞧,大哥知道他有威胁,直接对他下手。
春晓回忆前几日大皇子拦住她,终于理解大皇子当时为何不在意她的回答,因为不重要,大皇子赢了她就只能是老实的臣子。
春晓笑了,弯着身子对上六皇子的眼睛,“怕吗?”
六皇子低低笑了起来,“师父,我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活着或是死,他绝对不会苟延残喘的活着,哪怕最后失败,他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我也有两条路走。”
成功或是远走,这么一比较,她还不够疯癫。
春晓站直身子,撇过头看向隐藏在阴影里的大驸马,“大驸马,可有退路?”
“我与理国公府早已没了退路。”
大驸马手心里握着大公主佩戴的香囊,大公主对他有情也恨他,理国公府不成功只有覆灭一个结果。
春晓还要去看陶瑾宁,“奉劝两位一句,莫要小看女子。”
女子狠心起来,只会比男子更狠绝。
回应春晓的是沉默,春晓嗤笑一声,利索地转身离开卧室。
陶瑾宁的宅子,春晓见敏慧郡主也在,“专门等我的?”
“嗯,大驸马阴沟翻了船,连累了六皇子。”
敏慧最瞧不上大驸马,有本事怨恨圣上,将怨恨怪在大公主身上何其不公,虽然大公主有责任为皇室出力,付出婚姻理所应该,她依旧唾弃大驸马。
春晓接过敏慧递给她的凉茶,“表姐的消息一向灵通。”
“你们二人成亲后,我会交出一部分的势力。”
春晓心领神会,“表姐想清理掉不忠心的人?”
敏慧展开笑颜,“我就喜欢与你聊天,一点就透,我没有子嗣传承,多年安逸的生活,有些人生了不甘,他们想要更多我已经满足不了,与其内部混乱引发动荡,不如我亲自将不安分的人分割出去。”
她也不甘心,可命运如此,如果遇到春晓前没中毒,小时候她再谨慎一些,她也可以争一争,瞧,女子能当官,为何不能成为女帝?
可惜命运不公平,敏慧看向聆听的表弟,表弟能活下来是意外,这个仅存的亲人缓解了她的疯狂。
春晓拒绝陶瑾宁投喂的糕点,“表姐想交给谁?”
敏慧低声笑着,“大皇子与三皇子。”
大皇子摸到她这里,发现了她身体出了问题,交给三皇子一些人手,因为三皇子需要力量对抗世家。
春晓端着茶杯敬敏慧,“谢谢表姐。”
敏慧看透她的心思,这才是春晓最痛心的地方,可惜了敏慧的惊才绝艳,敏慧早已中了秘药,后又接连被人下毒,阿琪帮着挡了一次,却没躲过秘药的药引。
春晓不知道敏慧身体具体的情况,瞧着敏慧的精神状态不错。
敏慧受了春晓的谢,“我这里有一款膏药,能治毁容。”
虽然不会神奇的恢复如初,却能最大程度地改善皮肤疤痕。
“六皇子不需要,他早已厌恶世人看他容貌的目光。”
她与六皇子出行就遇到过好几次,有一次遇到世家子弟,恶心的目光,她看得都想挖了几人的眼睛。
敏慧噗嗤笑了,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我与小六的容貌换一换,我不怕被亵渎,因为我会亲手挖了这些人的眼睛。”
说白了,还是小六势力太弱。
春晓唏嘘,一副好容貌,无论男女,如果没有匹配的出身地位,那就是灾难,李洵希就是例子,家破人亡皆因他的容貌。
女子更悲惨,她忘不了素栖园的女子。
晚上,春晓留下来一起吃了晚饭,回到家的时候,明月已经高悬。
景泰十五年的七月份,六皇子废了的话题并未占据多久话题榜,俞明再次冲上话题榜,圣上最后封了俞明一个从七品的武将官职。
百官的手段何其多,春晓从章尚书嘴里知道,兵部缩减了辽东军的军饷。
今年的武器,兵部也砍了一半。
章尚书意味深长,“虽然世人都说你爹沾了你的光走到今日,但都怕你爹发疯,你是你爹的独女,你爹只在意你与你娘,你的成功不可复刻。两年的时间给了你爹成长的机会,你一旦出事,都怕你爹杀进京城。”
杨悟延并不是酒囊饭袋,两年的时间,圣上放权,杨悟延真刀真枪训练新兵,新兵就是杨悟延的死士,这父女俩,一个保证底层士兵与亲属的吃用,一个给上升的机会。
杨悟延手里握着能杀人的兵权,最操蛋的是,经过调查后的可靠消息,杨悟延这个混蛋不在意家族,手握兵权多年,依旧守着妻子,这份专情让他们恐惧。
春晓眉眼弯弯,“我爹不日就到京城,我一定让爹爹请大人喝杯酒。”
章大人摸着胡子,“这顿酒,老夫要多喝几杯。”
他想见见杨悟延,从而重新评估这对父女。
第331章 担忧
七月二十五,京城十里外的凉亭内,春晓天刚亮就出城,已经在凉亭等了一个多时辰。
陶瑾宁不断地用手帕擦拭着额角上的汗水,春晓无语,“你这是伤口疼得流汗,还是要见未来岳父紧张得流汗?”
陶瑾宁抬高左手臂,“伤口已经不疼,我怕见杨将军。”
谁像他似的,从提亲到订婚期,岳父的面都没见过,京城谁不知道杨将军爱女如命,他虽然是入赘,岳父看他也不会顺眼。
这两日,他每晚都会做噩梦,全是岳父提刀追着他砍,最后在梦中惊醒。
春晓拿出一条新帕子,递给陶瑾宁,“换一条,你手里的手帕已经湿透了。”
“你在京城两年,我第一次见你如此高兴。”
“因为能见到爹娘了。”
她的心里爹娘最重要,分别是为了更好团聚,再过几年,他们一家子都会在京城团圆。
陶瑾宁眺望着官道,依旧没有西宁将士的身影,他没自讨没趣地问岳父会不会喜欢他,聊起了俞明,“兵部缩减辽东军饷与武器,辽东军会怨俞明,他还能在辽东站稳脚跟吗?”
“辽东军有自己的生存规则,俞明已经打破了辽东军的生存环境,他无法在辽东扎根。”
她没打算让俞明扎根在辽东,圣上一意孤行的封赏,怎会不知道百官的手段,知道还给封赏,因为圣上有退路。
陶瑾宁喜欢春晓运筹帷幄的模样,“这也在你的算计中?”
“嗯,辽东是我给俞明搭建好的展示舞台,现在辽东的舞台已经没了用处,至于辽东军缩减的军饷与武器,自会有人与辽东军做交易。”
在大夏官员的认知里,辽东是苦寒之地,是比岭南更恐怖的流放之地,没有御寒的衣物,没有抗寒的粮种,冬日能冻死无数人。
辽东军没被重视过,这一次因为俞明露了脸。
“六殿下不是谋划辽东吗?”
“呵,没有足够的银钱支持,可拿不下辽东,不急。”
辽东军最现实,军中不仅有汉人,还有本地的一些部族青年,谁给好处就听谁的,都说辽东的部族反复横跳,辽东军何尝不是?
春晓动了动耳朵,惊喜地站起身,她听到了有节奏的马蹄声。
半刻钟不到,一队骑兵出现在春晓的视野中,队伍很长,中间是马车与货车,尾部跟着骑兵与护卫。
春晓大步离开凉亭,翻身上马,扬起马鞭奔向队伍。
杨悟延比上次进京时,匪气腌入味了,风吹日晒皮肤黝黑,远处看好像一只大黑熊成精了。
杨悟延见到春晓,咧着嘴露出大白牙,“瞧见没,我闺女在京城两年,依旧是西宁的娃子,马术没退步,瞧瞧多飒气。”
何生握紧缰绳,牙根疼,“这丫头在京城两年多,一点文静没学到,她这么猛冲过来不怕控制不住马?”
“我闺女有分寸,怎地,两年没见晓晓,你不信我闺女的骑术?”
何生无语地翻白眼,“我还没说什么,你这个当爹的就护上了。”
说着抬起马鞭,示意队伍停下。
杨悟延没阻止何生的举动,别看他嘴上吹闺女,心里也怕闺女受伤,已经做好随时按住闺女马的准备。
春晓的身影越来越近,她身后跟着丁平等护卫,今日她特意穿官服接爹爹。
田氏已经拉开马车帘,脖子伸出马车窗外,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骑兵的马屁股。
春晓的马眼看要撞上骑兵队伍,她大力拉扯住缰绳,马儿前蹄抬起,一声嘶鸣后,春晓的马儿冬枣停下。
杨悟延骑马上前,围着春晓绕了一圈,凶悍的脸上傻笑着,“嘿,骑术没退步,闺女,你这身官服真俊。”
闺女在西宁的时候,穿多好的衣裙,都有种偷穿别人衣服的感觉,现在杨悟延悟了,闺女就适合穿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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