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是人类创造着一个个奇迹。
春晓心情好,调侃着消瘦的刘畅,“拿出你冒充大夏官员的胆气,别丧着脸,本官相信你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刘畅无语,他都不相信自己,不过,一个小姑娘都敢拼敢闯,他也可以!
丁平与小六钓了不少鱼,行驶的船不适合打窝,全靠真本事钓鱼,丁平是钓鱼的高手,小六纯是运气好。
晚上在船上吃的鱼锅,南方的确好,四季都不缺新鲜的蔬菜。
晚上,春晓在甲板上喝茶,她的怀里抱着胖了两圈的吴季行,小孩子的皮肤也养了回来,白皙的皮肤加上有些婴儿肥,春晓很喜欢抱着胖娃娃。
文元手里的桂圆再次被吴季行抢走,“师父,你看看这小子,自己不剥每次都抢我剥好的吃。”
春晓瞥了一眼,懒得理两人的官司,这两人谁也不无辜。
吴季行瑟瑟发抖,“师父,师兄凶我。”
春晓捏着小胖子的胖脸,“别叫师父。”
吴季行指着文元,“我和他学的,他能叫,我也能叫。”
文元嘿了一声,“你小子够滑头。”
吴季行给了文元一个后脑勺,春晓将吴季行放到文元的怀里,“你总是逗他,不怪他老是抢你的东西。”
春晓站起身活动下筋骨,在船上活动的范围小,她的骨头有些生锈,还好明日就能到南昌。
春晓转身回船舱,交代文元,“你们也早些休息。”
田二表哥继续喝茶,目光却落在打闹的文元和吴季行身上,表妹在六个吴家孩子中,选中了吴季行。
田二表哥感慨,“出门远行不仅长见识,还长了心智。”
刘畅抬头欣赏高悬空中的明月,“所以人要多出来走走。”
次日,船只抵达南昌码头,等了一会才有停靠的位置。
春晓初到广东就由驿站送信到南昌,她只说了大概的时间,杨氏一族接到信件就在码头守着,已经守候了多日。
春晓来到甲板并不急着下船,等金子与行李搬下去,她才下船。
丁平已经与杨氏一族的族人见面,杨氏一族来了十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上前来到春晓面前,躬身见礼,“南昌杨氏一族族长杨悟拓,见过杨大人。”
他可不敢称呼族侄女,这位亲手将他爹送去了东北。
春晓恍然,“你是杨怀琛的长子。”
杨悟拓低头,“是。”
春晓看向其他的嫡支族人,这些人太过乖顺,“看来,你们的消息很灵通。”
杨悟拓木着脸,“最近族中来了许多官员拜访,我等才知道大人的功绩。”
他已经记恨不起来,这位一定是念着血脉亲情才放过他爹的命,细数下来,惹到这位的,轻则家破人亡,重则抄家灭族。
正如当年嫡支犯错牵连旁支,现在同理,杨春晓一旦落败,嫡支也要跟着一起赴黄泉,不乖顺不行。
春晓见周围有多人观察她,得,这是南昌官员派来的探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族再聊。”
杨悟拓尽量挺直腰板,然后发现,他的个子与杨春晓差不多高,默默退后两步。
其实杨家人年初接到京城消息时,他们是愤怒的,嫡支被旁支欺压,岂有此理,还写信送去了西宁。
结果自从这位离京后,南昌官员不断将消息传给他们,他们由愤怒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恐惧,生怕被这位狠人献祭嫡支一脉。
同时心里升起隐秘的情绪,嫡支子嗣学识不错,一直走不通科举,他们清楚科举的问题,想要破局难,现在却有了希望,反正躲不过,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等金子与行李搬上马车,春晓对嫡支一脉的办事能力满意,准备的马车足够。
春晓与杨悟拓坐在一辆马车上,马车缓缓离开南昌城,一路向着南昌城六十里外的县城使去。
马车的车帘拉开,春晓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杨悟拓纠结片刻开口,“族内选了几个吉日开祠堂祭祖,这是挑选的日子,你看看选哪一日合适。”
春晓接过红纸,上面有五个日期,有两个日期已经过完,还剩下三个,她没定下日期,反而玩味的问,“这是允许本官进祠堂祭祖?”
第249章 高明
马车缓缓行驶,车轮滚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春晓视线落在杨悟拓的脸上,等待着回答。
杨悟拓苦笑着,“大人的强大早已超越了性别,您不仅有资格进祠堂祭祖,哪怕单开一页族谱都是应该的。”
春晓心情不错,“别叫大人,叫我春晓即可,我们是血脉相连的族亲,按辈分算,你还是我的族叔。”
杨悟拓心道,您还记得自己流着杨氏一族的血啊!
春晓从没将收服嫡支一脉放在心上,因为她清楚,嫡支的迂腐在绝对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她来南昌不会出现打脸的情况,这世道没有蠢人,尤其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杨氏一族,他们的确迂腐,却更清楚活着才有以后。
杨悟拓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询问道:“春晓运送的是什么?竟然需要如此多的马车?”
春晓诧异,“你不知道?”
杨悟拓茫然一瞬,“我该知道吗?”
春晓扇子敲击着掌心,“看来南昌的官员只告诉你们我的丰功伟绩,我运送的是黄金。”
杨悟拓,“......”
春晓见杨悟拓恐惧地睁大眼睛,安慰道:“放心,没有人敢抢劫。”
杨悟拓头皮发麻,他可数着多少箱子,里面全是黄金,这是多少银钱?这位族侄女的胆子能上天。
后面的路程,杨悟拓时不时看向身后的马车,哪怕南昌附近没山匪,他也害怕出事。
杨氏一族的祖籍在南昌六十里外的新建县城,县城悠久,别看地方不大,家族却不少。
当年杨家占据新建县六成的资源,杨家被流放后,资源被重新分配,杨家回来三十多年,靠着祖宗藏起的后手慢慢发展起来,要不是出了一个举人,杨家一直处于被打压的状态。
春晓的目光没离开田地,南昌以水稻种植为主,入目的全是水田,田间有百姓在劳作,相对于其他的州城,南昌的百姓气色算是好的。
杨悟拓绞尽脑汁想话题,见春晓一直看着劳作的百姓,有了话题,“在南昌,百姓虽然吃不饱,却也不会饿死人,南昌是贸易枢纽,只要百姓不懒,都能去城中干苦力赚铜钱。”
春晓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对面的杨悟拓,“除了在码头做苦力,百姓还能干什么?”
杨悟拓神情轻松不少,“你没发现南昌很干净。”
春晓回忆看到的南昌情况,“无论是街道,还是码头都很干净,我们一路走到现在,官道不仅整洁,还十分平坦,一个水坑都没有。”
杨悟拓语气骄傲,“许多文人墨客喜欢来南昌,与南昌有关的诗词数不胜数,南昌的书院盛行,更是受到读书人的追捧,所以南昌是整个南昌人的脸面,官府雇佣百姓打扫街道与码头,来保持南昌的干净整洁。”
春晓感慨难怪远在西宁的爷爷时常追忆祖籍,因为南昌的确久负盛名,刚才码头船只繁多,官船都要等待停靠位,江水上游玩的船只络绎不绝。
南昌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挺胸抬头,这是家乡赋予的底气。
杨悟拓继续道:“各地乡绅每年也会捐出一笔粮食救济百姓,遇到灾年时,还会减免佃户的租金。”
“并不是南昌的乡绅有良心,而是他们清楚文人墨客来南昌游玩,百姓过的凄苦,会影响整个南昌,年年南昌官员在吏部的评级为优,乡绅也得了好名声,他们为了共同的利益才宽待百姓,。”
春晓玩味地继续道:“然而百姓手里的土地早已被谋划走,相对于其他州,只能说南昌官员与各家族的手段更高。”
杨悟拓脸上再无骄傲之色,干笑一声,曾经杨氏一族也谋划过百姓手里的土地,他现在后悔提土地。
春晓反而对土地感兴趣,“杨氏一族回祖籍三十多年,现在有多少田地?”
杨悟拓心里一紧,连忙解释,“杨家没有抢夺百姓田地,所有的田地都是从乡绅手里买下的。”
春晓冷笑一声,“这只能说明,百姓手里没剩下多少田地。”
杨悟拓喉咙滚动,生硬地询问,“西宁杨家有多少田地?”
春晓挑眉,“西宁地广人稀,开垦荒地合法合规,杨家大部分的田地都是由荒地转变为良田。”
杨悟拓没去过西宁,他才二十多岁,出生就在南昌,对西宁的认知全部来自父辈,父辈说西宁艰苦,吃不饱,粮食产量不高,没少嘲笑留在西宁的旁支。
结果旁支却出了个杨春晓,一个小姑娘一路走出西宁,成了整个杨氏一族领头的人物。
杨悟拓心绪五味杂陈,一时间没有了继续交谈的心思,马车内陷入沉默中,只能听到车轮滚动与马蹄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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